时生将整个停车场封锁,确认没有问题时,警署的人速度极快,恰好赶上。<br />
不远处拉横条的一行人动作停下,只见这个外表瞧着儒雅斯文的男人站在车前,姿势分明狂妄嚣张,他们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眼睁睁看着男人亲力亲为拿着一桶汽油将车子里里外外浇了个透,一处不漏。<br />
车里的人还在嚎叫,几个年轻警员下意识想来制止,被在场最高衔的中年男人拦住。他们就这么当作无事发生。<br />
咣当一声,魏知珩将油桶一扔,车里苟延残喘的两个人被汽油的声音刺激得有些受不了,费力得睁开眼,却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双极长的腿,以及那张在太阳底下耀眼的脸。<br />
“你….”<br />
魏知珩从口袋里摸打火机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嫌弃啧了声。这支烟味道不怎么样。<br />
他后退两步,指尖的烟轻轻一弹,掉在还喘着气的人身上。<br />
霎时,轰隆一声,整辆车燃起熊熊烈火,他面无表情地离开。身后痛苦的哀嚎全然置之不理。<br />
不多时,空旷的停车场响起爆炸声,等把火灭了,车里只剩没烧干净的几具连皮带肉的烂骨头。<br />
不知过了多久,文鸢坐在休息区的房间里让医生完检查身体,走出来时,魏知珩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抽烟。<br />
时生过去和那些警察交涉,看起来就是一伙的。大约钱给的够足,也可能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们不仅握了手,警察还将整个海滩封锁起来,以这里最司空见惯的黑帮枪战为理由,安抚完沙滩上的民众,同时驱赶,不允许其他的旅客再过来。<br />
在中间区域有一辆烧的黢黑的车架,刚才那声爆炸,文鸢听见了,浓烈的汽油味还挥之不去。<br />
她不知道,对于这群警察而言,魏知珩算干了件好事,都知道这是群报复心重的人,瓦尼莫都快成为法外之地,本就管理松散,前两年火烧警署的事情都干过。只要不闹太严重,平常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能借外人根除,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按照规矩办事,没人不拍手叫好。<br />
文鸢靠在门框边上,静静地看着他,直至男人也回头。<br />
阳光下的脸太漂亮固也可恨,为什么这个世界是如此不公平,有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仍旧可以生活逍遥法外?只因为他们掌控了权力,自诩是制定规矩的秩序者?有些道理,很难想明白。<br />
魏知珩杵灭了指尖的烟,对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是满足。<br />
医生走过来告知他文鸢没有受伤,嘴巴里那些血也不是她的。大致了解完情况,魏知珩下巴一指,叫人走。<br />
他伸了个懒腰,安安静静地瞧着她,叫人过来:“坐着。”<br />
文鸢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罕见地跟他聊起天:“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不怪别人。”<br />
这是又要替谁求情?魏知珩打量着她,觉得文鸢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傻得天真。<br />
“文鸢,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br />
被人叫名字,文鸢陡然望着他,魏知珩似笑非笑道:“永远都不要觉得自己做错,我说你是对的,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br />
为了照顾她时而聪明,时而愚钝的脑袋,魏知珩引诱着她,把话说得清楚明白。<br />
“你要是愿意发善心,我让你建庙被人供着。你要是想作恶,我保你在这片土地风生水起。”<br />
“换句话说,任何事情,只有你想和不想。”<br />
男人猖狂秉性一如既往,文鸢滞了下,久久没从他的话里缓过来。<br />
魏知珩轻轻摸着她的手把玩,提起当初说的话:“而你只需要考虑这辈子留在我身边,能保你王权富贵,安然无恙。小鸢,你必须一直陪着我。”<br />
男人话里的态度不容置疑,包裹着强势的情欲,让人窒息极了。<br />
明明可以选择的那么多,文鸢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执着自己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她迷茫地问出了与当初一模一样的问题:“为什么是我?”<br />
这是个好问题,可惜魏知珩不打算好好回答,挑了下眉:“找不到比你漂亮的。” 听到这样不正经的答案,文鸢顿时失去了聊天的兴趣。她实话实说,希望他明白:“你一定也知道,那些医生说了,我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按照留在你身边的情况,很大的概率,我活不了几年。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br />
是啊,文鸢太脆弱了。这令他想起了当初圈养的那只精贵的格查尔鸟,当初他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弄过来,连每天食物都是当天特地空运,娇生惯养着也没能拦住它求死的本能。一遍一遍地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愚蠢至极。<br />
它和文鸢一样叫人惊艳,也一样不识好歹。<br />
“文鸢,说什么傻话,谁死都轮不到你死。”魏知珩把玩着她的手,连手指都那么漂亮,合乎心意,他怎么会找得到比她更满意的呢?所以,他笑:“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br />
文鸢陡然顿住,知道与他无话可说,干脆站起身想离开。<br />
身后传来男人好听的嗓音:“在你脚踩的土地,有种鸟叫天堂极乐鸟,意思是漂亮得只有天堂才会有。”<br />
文鸢停下脚步,转身,魏知珩勾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极其深情,一时之间,谁都分不清他面具之下的真实模样。<br />
他勾唇,兴致盎然给她讲了个故事:“很有趣,这种鸟有个传说,他们认为极乐鸟是没有脚的,永不落地,落地的那天便是死亡。”<br />
“多么悲壮感人,不过。”魏知珩笑意加深,亲昵叫了声小鸢,“你那么聪明,应该会明白,故事只会是故事,作不得真。”<br />
文鸢一时之间沉浸在他话里无法抽离。她需要思考魏知珩的意思,可意思昭然若揭,还需要她去思考么?根本不需要。<br />
魏知珩从始至终要的就是听话。<br />
她站在他不远处,垂眸对视,同样给他说了个不算故事的故事:“魏知珩,我的妈妈给我取名叫文鸢,是希望我可以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因为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br />
“所以,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笼子里,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br />
他没说过要逼死她,说这么多,和演电影一样,魏知珩一言不发地瞧着她。<br />
“所以?你要的就是这个?”<br />
“是。”<br />
魏知珩很轻地扯了下唇:“可以是可以,前提是,我心情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