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休息室内,文鸢安静地看着电视,毫无知觉有人靠在门框边看了她许久。<br />
感觉到一丝异样,文鸢怔然侧头,男人懒洋洋歪着脑袋瞧她:“这么喜欢吃葡萄?”<br />
桌上切好的水果那么多,偏偏把手剥得全是汁水。<br />
文鸢看着碟子里剥出的一小堆葡萄皮,摇摇头,不说话,把手里的果肉放在一旁的碟子里。<br />
瞧她不理人,魏知珩走到她身边坐下:“都剥好了怎么不吃,多浪费呢。”<br />
文鸢安安静静地盯着电视屏幕,他好生瞧了好几眼,拿起那颗浪费的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觉得酸口,想吐又觉得算了,问她在看什么。<br />
女人指了指屏幕:“电视。”<br />
废话,他当然知道是电视。魏知珩嗤了声,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把她剥葡萄的手擦干净:“问你看什么电视,这么认真。”<br />
屏幕上正巧播放到警察开车追踪罪犯的一幕,车轮盘底下的炸弹爆炸,轰隆一声,罪犯破罐子破摔跟后面的人同归于尽。<br />
这是部前两年上映的香港片子,文鸢在宣传网站上看见过,没想到在这里能播放。她说:“侦探。”<br />
回答了他还不够满意,魏知珩安静不下来,陪她看了会儿,忍不住嗤声:“演给你们这种傻子看。”<br />
能一枪爆头的事情,偏偏要给留活口的机会,还叫人跟到老巢一锅端了,搞得损失惨重,这不是蠢是什么?<br />
他的鄙夷简直溢于言表,无聊到跟她科普起电影里不合理的地方。<br />
“……”文鸢淡淡转过头,觉得没有人比他更扫兴了,“你没看过电视吧?能安静点吗。”<br />
魏知珩沉默了下,突然想到什么,俯身问她:“你是不是从里面学了点东西?”<br />
文鸢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br />
这么一想,魏知珩觉得更有意思了,学什么不好学这些没用的东西。亏这人上了仰光大学,真是学狗肚子里去了。<br />
他故意扯了扯文鸢胳膊,叫她说话。人家根本不理他,抬手生气地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即便是最大也压根盖不住他让人烦躁的声音。<br />
她从来都不知道魏知珩可以这么招人讨厌。<br />
休息室外蓦地响起敲门声,隔着门板时生都能听见那响亮的电视噪音。刚才魏知珩去洗手间,去了二十多分钟不见人回来,他第一反应是在隔壁休息室,果不其然。<br />
一进门,男人怀里裹着个小小身影,两人衣衫不整,尤其怀里的人脸色不太正常,昭示着刚才发生过什么。<br />
他规矩地问好,看见这张脸,魏知珩满脸被打搅的不悦:“什么事。”<br />
文鸢趁机从他怀里出来,尴尬地整理衣服,希望他不要误会。<br />
时生说:“何栾勤联系上赋生,要提前跟我们见一面。”<br />
“所以?他怎么知道我在台湾。”<br />
这不好说,时生知道他最讨厌暴露行踪,更讨厌被监控,无论何栾勤是否故意,这都会令魏知珩感到反感。<br />
他道:“我去查。”<br />
这边没几句,赋生打完一通电话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见三人之间紧张的气氛,都不知发生了什么。<br />
眼见时生要退出去,赋生立刻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他解围道:“何栾勤这个人比谁都聪明,知道我进台北,估摸就是试探您在不在。”<br />
魏知珩瞥了他一眼,没发火,赋生懂事地说下去:“另外,还有个事情。阿蟒那边好像跟冯磊认识,看样子可以让阿蟒亲自来一趟台北见见他的老朋友。” 赋生以为他是这个意思,押宝不是非要挑一个,两方下注,不管哪方胜利,他们都输不了。<br />
“按你说的办。”<br />
“那晚上我们还接何栾勤的招吗?”<br />
“为什么不接?”魏知珩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怀好意道,“一个商人想掌权,我倒要看看他多有本事。”<br />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也希望他是真有脑子,而不是弄巧成拙把自己玩死。<br />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9点,与何栾勤约定的时间。<br />
依旧是圆山饭店,这两天的圆山饭店可谓热闹非凡,何辉先葬礼在即,许多全球各地、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齐聚在此交际会面,偶尔包间里还能碰见几个眼熟的。<br />
大约也是不希望被人打搅,何栾勤没兴师隆重地安排接风洗尘,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缅甸客人,低调相见。<br />
包间的门被打开,四五个陪同的男人,文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那男人也瞧见了她,第一眼不看魏知珩,把目光放在他身后美艳的女人身上。<br />
主位上的人十分年轻,长相极佳,穿着休闲的灰西装,文鸢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匪气。<br />
不用开口,她也大约能判断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何栾勤’,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松弛懒散,就连打量她的眼神都如此不走心。<br />
他一眼扫到她,几秒确定了什么,对着一行进来的人点头,锁定气质脱俗那个,随后站起来:“是魏先生?久仰大名。”<br />
魏知珩露出一副挑不出错处的笑,温和不伤人:“客气了,这次来台北得多麻烦麻烦何先生。”<br />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如他所说的那样谦逊有礼,他眼里的东西太深了。<br />
何栾勤看见他牵着个女人,便没有握手的打算,客套了几句,赋生打圆场,几人才依次落座。<br />
何栾勤转头和其他人交代的功夫,魏知珩已经越过他,把身边的女人带到位置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压在了主位上。<br />
男人循声转头,便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紧了紧眉头。<br />
文鸢脸色大惊,尤其当所有人看着她时,更觉坐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简直如坐针毡。<br />
她感到头皮发麻,咬牙切齿:“我们….这样很没礼貌,我要起来。”<br />
魏知珩双手撑在她两侧,被她这鼠胆子逗笑,俯身在她耳边:“我在这里,不要怕。”<br />
她的肩膀被稳稳压着,这副样子,倒更像是魏知珩陪她参加什么宴会来了。<br />
男人抬起头,毫无抱歉地对众人道:“在场就这一个女人,各位不介意吧?”<br />
赋生得承认这女人可比他当时见受宠多了,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侧头望时生,只见他跟没看见一样冷静,见了鬼。<br />
何栾勤单单愣一瞬,很快大方地把位置让出:“魏先生说的是,一个位置而已,谁坐都一样。”<br />
说罢,当真不计较,甘愿和魏知珩左右落座,成全了他博美人欢心的筹码。<br />
真是个懂变通的,魏知珩笑:“听说何先生青年才俊,以后一定前途无量。”<br />
何栾勤笑眯眯直视他的眼睛,说他借吉言,桌上都在客套地攀谈,到了点菜的时候,理所应当地把第一选择权交给主位上的女人。<br />
他知道魏知珩是缅甸人,担心他有特殊胃口,没提前定菜谱,而是请了做东南亚菜系的厨师专门候着,把一些必须菜品备上,今天专门只做给他吃。<br />
不过看他身边的女人,多半不像是缅甸人,倒像泰国女人。从进来的时候就一言不发,一时间,何栾勤也不好判断,他主动请缨介绍着这家饭店的主菜:“这里招牌菜都是大陆的江浙味道,跟本帮菜中和了,没什么酸辣味,大部分带点甜味,没关系,要是吃不惯就自己报菜名,叫后厨的人重新做。”<br />
文鸢看着中英文混杂的菜牌,这些文字和她学过的中国文字完全不一样,太复杂,只能勉强看英文认。看来看去她没什么好选的,说不需要那么麻烦,全点了些招牌菜,西湖醋鱼、红豆松糕、东坡肉、蟹粉小笼、宋嫂鱼羹、白果鸳鸯山药,其他的就让大家自己点。 “就这些吧。”她礼貌地把菜牌归还。<br />
何栾勤觉得她太过拘束,忍不住问起魏知珩:“魏先生的女伴很漂亮,真是登对,用中国话说就是郎才女貌。这么大摇大摆带在身边,旁人看了都要羡慕,你也真是舍得。”<br />
魏知珩将一只手搭在文鸢靠背上,慵懒喝着侍应生泡好的茶,挑了挑眉:“舍不得才要带在身边。”<br />
闻此,文鸢没有任何表示。<br />
何栾勤干笑了两声,觉得他真是太过于狂傲,哪有打打杀杀的男人敢把自己的女人带在身边的,都是藏得越远越好,防着被仇家找到,除了两种可能,要么是这男人不爱她,单纯是个伴,要么是他对自己绝对的自信,敢担保女人跟在自己身边无人敢动。<br />
至于魏知珩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很难说。看这样子是刚有些味道,还在温存。<br />
“感情真好。”<br />
文鸢突然被他的话呛到,连忙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擦嘴,替自己的失礼表示歉意:“抱…抱歉。”<br />
何栾勤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帮这个瞧着不太情愿的女人抚背顺气,有趣极了,居然这么有耐心。<br />
融洽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侍应生上菜时,透过那扇微微打开的门窥见的风景,何栾勤脸色冷了下来。<br />
【黑尾虎:搞错了,是18000加更嗷。红门盟会的副会长改名了,叫“冯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