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妩也想不明白褚延想干什么。<br />
不妨碍她隐瞒了这一点,积极和谢敬峣还有叶思维汇报。<br />
叶思维派了他的得力干将——<br />
才拉完群。<br />
得力干将毫无负担地和她透底,“这个合作跑完,我要离职了。”<br />
时妩:?<br />
不是,这狗公司这么留不住人吗?<br />
他哥们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流程已经开始走了,和他们不一样,我现在手上只有这一个需求,百分百精力注入。叶总也知道。”<br />
时助理不理解,“你是技术部的核心人员吧?”<br />
她对他有点印象——到今天早上,人事还在发群里@他,说他得到了客户送来的锦旗。<br />
“对啊,所以干一票大的收尾,简历也更好看。”<br />
时妩:“……”<br />
她震惊地回到了自己的楼层,谢敬峣难得在工位发呆。<br />
时妩震惊地在他旁边的工位坐下,“……叶经理,就找了个快离职的技术对接循数的项目吗?”<br />
“林宇的技术很好。”他回过神来,“叶思维的意思是,最难的项目,是他送给他在ACP最后一份礼物。”<br />
她张了张嘴。<br />
谢敬峣会意,莞尔,“正常,人往高处走。”<br />
“……公司、不挽留吗?”<br />
“挽留也有留不住的时候。”他给她递去一盒薄荷糖,“就我个人而言,没有闹到撕破脸的地步,更多的……应该祝福。”<br />
薄荷糖是新的,盒子边缘还有没扯干净的塑料条。<br />
时妩低头,把糖拆开,含了一颗。<br />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离职了呢?”<br />
谢敬峣笑了笑,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尾,“那我希望你前路坦荡,步步高升。”<br />
他的瞳色很浅,看起来清澈……温和、毫无杂质。<br />
鬼使神差地。<br />
时妩的大脑直连上了嘴,情绪先一步抵达终点,说出口的话没经过过滤,直直地、通畅地冒犯,“……我希望峣哥幸福。”<br />
空气安静了一瞬。<br />
她自己先反应过来。<br />
“峣哥”。<br />
是叶思维和他开玩笑时打趣的恶趣味昵称,她不过听了一耳朵——<br />
时妩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br />
完了。<br />
指尖蜷成一团,不太体面的时助理想补救,却已经来不及。<br />
说出口的话,收不回去。<br />
谢敬峣低笑出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br />
“……一样蠢吗?”<br />
他轻轻摇头,“直率。”<br />
很自然地、很实在地,在她发顶揉了几下。<br />
时妩:“……?”<br />
*<br />
月末有很多会——之前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五,时助理要从早到晚地开会。<br />
面向老总们的复盘会,谢敬峣少有地把流程挂给了时妩。<br />
他本人的原话如下——<br />
“循数不是一个小项目。复盘会,就让你先推,领导稍微偷个懒。”<br />
时妩:“……没正式落地的小项目。”<br />
“过程已经很惊人了,时总助。”<br />
“……总感觉领导你这么称呼我,阴阳怪气的。”<br />
他不可置否,又拍了拍她的脑袋。<br />
转眼,时妩的调休,新增了一个小时。<br />
“……我是会被这种蝇头小利收买的牛马吗?对我是。”<br />
她被调休收买了,主导了快两个小时的复盘会。<br />
谢敬峣坐在她以往最爱坐的会议室角落的位置,专注地看她说话时的表情。<br />
对时妩来说,有点羞耻。<br />
以往他主持的时候,她会淡定地发出手机,开一个录音方便把文件转写后甩给总结工具……然后,摸鱼。<br />
……原来是看得到的,下面的她在干什么。<br />
时妩又难得生出两分后悔。<br />
她应该多听一下谢敬峣是如何浑水摸鱼地说话的。<br />
才不至于此刻,各种复杂的情绪迭加……咬到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