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洪荒当由我十三祖巫来守护 > 第765章 根与道问
林平之走后,李刚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死了的老槐树。树已经死了,枝丫光禿禿的,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但底下是实的,没烂。根还活著,只是上面枯了。<br />
“大少爷。”小桃蹲在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根竹籤子,“您说那个林少爷,能变强吗?”<br />
“能。”<br />
“多强?”<br />
李刚想了想。“比现在强。”<br />
小桃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圈。圈画得越来越圆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br />
第二天,林平之没来。第三天也没来。<br />
第四天,他来了,但没带剑。<br />
他站在院门口,穿著一身灰袍,头髮没束,披散著,像换了一个人。小桃差点没认出来。<br />
“李刚兄,我想通了。”<br />
李刚看著他。<br />
林平之走进来,在石桌前坐下。“我的剑,不是我自己的。我爹的,我师父的,林家祖祖辈辈的。我练了十九年,练的是別人的剑。”<br />
他顿了顿,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突出,虎口有茧,但握著的东西不一样了。<br />
“我想练自己的剑。”<br />
李刚看著他,没说话。林平之等了等,见他不说话,也不急。他坐在那里,腰还是直的,但没那么硬了。像一棵树,风吹过来,会弯,风过了,又直回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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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叫什么?”李刚问。<br />
林平之想了想,说:“不知道。还没想好。”<br />
“那就慢慢想。”<br />
林平之点点头,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李刚兄,你那一拳,叫什么?”<br />
李刚想了想。“没名字。”<br />
林平之愣住。“一拳打贏我的人,拳没有名字?”<br />
“名字不重要。”李刚说,“能打贏就行。”<br />
林平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了很久,笑到咳嗽,咳得弯了腰。他直起身,抹了抹眼角。<br />
“好。好一个能打贏就行。”<br />
他走了。步子很大,很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br />
小桃蹲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大少爷,他好像真的变了。”<br />
“嗯。”<br />
“变好了?”<br />
“变好了。” 小桃笑了,笑得很傻,但很真。她把那根竹籤子扔了,拍了拍手,站起来。“大少爷,今天吃什么?”<br />
李刚想了想,说:“面。”<br />
“又是面?”小桃嘟了嘟嘴,“咱们在东玄域,能不能吃点好的?”<br />
“你想吃什么?”<br />
“什么都行,就是別吃麵。”<br />
李刚看著她,忽然笑了。“行。今天不吃麵。”<br />
小桃高兴得跳起来,跑进屋里,换了件衣服,跑出来拽著他的袖子。“走,咱们去街上吃。”<br />
两个人出了门,走在街上。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但小桃觉得今天的天没那么低了。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br />
“大少爷,您说那个林少爷,以后会变成什么样?”<br />
“不知道。”<br />
“会比您厉害吗?”<br />
李刚想了想。“不会。”<br />
小桃笑了,笑得更欢了。“我就知道。”<br />
她跑起来,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大少爷,快点。”<br />
李刚跟上去。街两边的人还是那么多,吵吵嚷嚷的,但他觉得今天没那么吵了。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带著烤肉的香气,在鼻尖上绕了一圈。<br />
小桃在一家摊子前停下来,指著锅里的东西。“大少爷,这个,这个好吃。”<br />
李刚看了一眼,是红烧肉。他摸出几块碎银子,递给摊主。小桃接过碗,捧在手心里,烫得直吹气。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烫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br />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br />
李刚看著她,嘴角翘了一下。他抬头看天,天还是灰的,但他觉得今天的天好像亮了一点。也许不是天亮,是他的眼睛亮了。<br />
晚上,林平之又来了。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著一壶酒,两碟小菜。<br />
“李刚兄,喝一杯?”<br />
李刚看著他。林平之站在那里,灰袍子,头髮披散著,像个普通人。不像以前,穿白袍,腰悬长剑,下巴抬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天才。<br />
“进来。”<br />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摆著酒和菜。酒是普通的酒,菜是普通的菜,但林平之喝得很认真。他倒了一杯,递给李刚,又倒了一杯,自己端著。<br />
“李刚兄,谢谢你。”<br />
“谢什么?”<br />
“谢你让我坐著。”<br />
李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点辣,入口烧,咽下去才回甘。<br />
“你本来就会。我只是让你停下来。”<br />
林平之没说话。他端著酒杯,看著杯里的酒。酒是黄的,在月光下泛著光。他看了一会儿,一口喝完。 “李刚兄,你说,一个人要多久才能找到自己的剑?”<br />
“不知道。有人一辈子找不到,有人一晚上就找到了。”<br />
林平之点点头,又倒了一杯。“那我慢慢找。”<br />
两人喝到半夜。林平之走的时候,步子有点晃,但眼神很亮。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br />
“李刚兄,等我找到自己的剑,再来找你。”<br />
“好。”<br />
他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一下,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br />
小桃从屋里探出头,看著空荡荡的院门口。“大少爷,他走了。”<br />
“嗯。”<br />
“还回来吗?”<br />
“会。”<br />
小桃哦了一声,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大少爷,您什么时候走?”<br />
李刚没答。他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br />
“快了。”他说。<br />
小桃没听见。她已经睡著了。<br />
第八天,林平之没来。<br />
第九天也没来。<br />
第十天,他来了。<br />
这一次,他没穿灰袍,也没穿白袍。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脚踩布鞋,腰间没掛剑。<br />
他站在院门口,看著李刚。<br />
“李刚兄,我想练自己的剑。但我的剑,不知道该怎么练。”<br />
李刚看著他。<br />
“你的剑,在你心里。不在手里。”<br />
林平之愣住。<br />
“心里?”<br />
“你练了十九年剑,所有的招式、规矩、道理,都在你心里。你需要的不是新剑,是放下旧剑。”<br />
林平之沉默。<br />
他站在院门口,风吹过来,他的衣角飘了飘。他站了很久,久到小桃以为他睡著了。<br />
“我懂了。”他忽然说。<br />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回头。<br />
李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收回目光。小桃蹲在门口,手里攥著那根竹籤子,仰著头看他。<br />
“大少爷,他真的懂了吗?”<br />
“懂了。”<br />
“您怎么知道?”<br />
李刚没答。他走进屋里,关上门。<br />
小桃蹲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她不懂,但她觉得大少爷说的都对。<br />
那天夜里,万流城下了一场雨。<br />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檐上,沙沙响。<br />
林平之站在自己院子的雨中,没打伞。他闭著眼,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像握著什么东西。<br />
他什么都没握。<br />
他站了一夜。<br />
雨停的时候,天亮了。<br />
他睁开眼。<br />
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突出,虎口有茧。但握著的那个东西,不一样了。<br />
他伸手,虚空一握。<br />
一柄剑,从他掌心凝聚而出。没有实体,只有一道光。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br />
他握著那道光,看了很久。<br />
然后他笑了。<br />
“原来这就是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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