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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作者:佚名<br />
第115章 夜定中书<br />
清冷的月光铺在长安城深邃的夜巷中。<br />
李裕的眼珠死死外凸,眼白里布满红血丝。他死死盯著李宥,嘴角抽搐著,猛地凑近了些,声音在冷风中变得尖锐刺耳:“二弟,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绿袍就高枕无忧了?阿娘此刻正在中书省闹得天翻地覆!她可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只要她以死相逼,阿郎为了保住清河崔氏的顏面,为了保住他在士林中那点可怜的名声,就一定会向圣人上奏,言你品行不端,彻底废了你的功名!”<br />
李裕死死盯著李宥的脸,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企图从那张脸庞上捕捉到惊慌失措。<br />
然而,李裕註定要失望了。<br />
李宥负手站在原地,夜风拂动著他的新绿袍。他嘴角漾开一抹冷笑,看著李裕的眼神,仿佛在注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br />
“大哥,你是不是在太学里把脑子给读废了?”李宥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森冷,透著嘲弄。<br />
“你什么意思?”李裕脸上的笑容僵住,一丝不安爬上心头。<br />
李宥缓缓上前一步,新科状元的威压笼罩了李裕:“我这状元的功名,是当今天子在太极殿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亲口钦定的!是替圣人代立天下士子之言的国之公器!而你那愚蠢至极的母亲,竟然拿著一把破剪刀,跑到大唐权力的心臟——中书省,去逼迫当朝宰相废掉天子门生……”<br />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蔑视皇权!是大不敬的谋逆死罪!她那不是在后宅爭宠,她是在把李义府、把你、把整个清河崔氏,齐刷刷地往灭族的断头台上推!”<br />
李裕双腿一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脑子在这一刻终於转过了弯来——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长安,不是崔家可以一手遮天的后宅。天子钦定的状元,岂是一个后宅妇人撒泼打滚就能逼著宰相隨意废除的?<br />
“不……不……”李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慌乱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想要朝著皇城中书省的方向奔去,喉咙里发出嘶吼,“阿娘……不能闹,不能闹啊!”<br />
“晚了。”<br />
李宥伸出手,一把揪住李裕的后衣领,將李裕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摜在青石板上。<br />
“既然好戏已经开场,大哥跑什么?”李宥的眼神在月色下闪烁著寒芒,“走吧,咱们兄弟俩一起去中书省。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嫡母,今夜究竟该如何收场。”<br />
……<br />
皇城,中书省值房。<br />
值房外,几名守夜的胥吏躲在朱红色的廊柱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看著屋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br />
屋內,崔夫人披头散髮,誥命夫人服饰凌乱不堪。她双手死死握著一把金铰剪,剪尖刺破了脖颈肌肤,渗出一缕殷红,顺著锁骨滴落在衣襟上。<br />
“李义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偽君子!”崔氏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当年若不是我清河崔氏低就下嫁於你,你一个区区蜀地出来的寒门泥腿子,能有今日同平章事的相位?!如今你那个外宅生的小野种,竟然踩到了我儿子的头上!你若是不立刻上奏废了他,我今夜就血溅这中书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李义府是怎么宠妾灭妻的!”<br />
书案后,李义府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br />
他贪恋权势,今夜崔氏这一闹,让他的政治生命岌岌可危。一旦“纵妻持刃大闹中枢”的罪名传到御史台耳朵里,他这“同中书门下三品”的乌纱帽,明天一早就会落地。<br />
“毒妇!你给我把剪刀放下!”李义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连鬍鬚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圣人钦点的状元!你让我上奏废了他,是嫌我的命太长,想让圣人砍了我的脑袋吗?!立刻给我滚回府去!”<br />
“我不管!大不了同归於尽!”崔氏双目赤红,“你若是不废他,我就把那野种是裴肃余孽的事情,当著这满城百官的面嚷嚷出来!长孙太尉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到时候,你李义府也得跟著裴家一起陪葬!”<br />
李义府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冷汗浸透了里衣。<br />
就在这时——<br />
“砰!”<br />
中书省值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br />
寒风倒灌而入,吹得屋內的烛火剧烈摇晃。 李宥穿著一身新绿袍,头戴乌纱,跨过门槛。他的左手拖著瘫软的李裕。<br />
“孽种!你竟敢来这里!”崔氏看到李宥的那一瞬,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拔出脖子上的剪刀,朝著李宥直扑过去。<br />
“二郎小心!”李义府大声呼喊。<br />
然而,李宥站在原地,不退半步。<br />
他冷冷地看著扑过来的崔氏,眼神漠然。<br />
“《唐律疏议》卷十七,贼盗律。”李宥的声音不大,在值房內清晰响起,“凡衝击朝廷中枢,持凶器意图刺杀朝廷命官者,罪同谋反!判,凌迟处死,夷三族!”<br />
崔氏的脚步猛地一僵,高举著剪刀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著。她看著眼前这个身穿官服的少年,第一次从这个外室子身上,感受到了属於朝廷命官的威压。<br />
“清河崔氏的门第再高,高得过大唐的律法吗?”李宥逼视著崔氏说道。<br />
就在崔氏不知所措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甲冑摩擦声。<br />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br />
伴隨著一声厉喝,数十名举著火把的金吾卫涌入庭院,將值房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太尉府一系的御史中丞。<br />
御史中丞大步跨入值房,当他看清屋內披头散髮的崔氏以及面色铁青的李义府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br />
长孙太尉正愁怎么把李义府拉下马,这正是送上门的把柄。<br />
“李相公,好大的雅兴啊!”御史中丞冷笑起来,“深夜纵容当家主母,手持凶器大闹中书省值房!治家不严,蔑视中枢,威逼朝官!本丞职责所在,这就入宫面圣,参你一本!”<br />
李义府面色灰败。被御史台当场抓了现行,宰相之位算是保不住了。<br />
崔氏愣在原地,手中的剪刀“噹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衝动引来了灭顶之灾。<br />
值房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br />
突然,李宥上前一步,挡在了李义府的身前。<br />
“中丞大人,深夜带兵擅闯中书省,好大的官威啊!”李宥直视著御史中丞说道。<br />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挠御史台办案?”御史中丞瞥了眼李宥。<br />
“下官乃天子钦定新科状元,中丞大人说我算什么东西?”李宥冷笑一声,“更何况,中丞大人哪只眼睛看到我嫡母是在大闹中枢?她分明是深明大义,来向宰相大义灭亲的!”<br />
李义府和崔氏都愣在了原地。<br />
“一派胡言!”御史中丞冷笑道。<br />
李宥不慌不忙地从袖袍中掏出一份按著血手印的供状,高高举起。那是白天狄仁杰和魏璔联手,从崔府管家崔伯嘴里问出来的供词。<br />
“今科春闈,太尉府长孙冲意图干预考务,暗中勾结我嫡母身边奴僕,企图在科场舞弊!”李宥大声说道,“我嫡母察觉族人竟与太尉府勾结,深感愧对皇恩,无顏苟活!这才深夜赶来中书省,拿著剪刀以死明志,向宰相请罪,並將这份太尉府干预春闈的铁证上交!中丞大人若是不信,这供状上的血手印,可是看得清清楚楚!”<br />
崔氏瞪大了眼睛,刚想张嘴反驳:“你胡……”<br />
“夫人高义啊!”<br />
一声呼喊盖过了崔氏的声音。<br />
李义府在李宥高举供状时,常年混跡朝堂的政治嗅觉让他抓住了机会。<br />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扶住崔氏,老泪纵横地呼喊:“夫人啊!你何苦如此刚烈!长孙冲那廝图谋不轨,罪在太尉府,你何须以死谢罪啊!为夫心痛啊!” 说罢,李义府转身,脸上变得威严。他死死盯著御史中丞说道:“本相正准备明日早朝,带著这份罪证向圣人弹劾太尉府结党营私!御史中丞,你深夜带兵硬闯中枢,莫不是受了长孙无忌的指使,想来杀人灭口、毁灭罪证的?!”<br />
“太尉府衝击中枢”的罪名扣下来,御史中丞冷汗湿透了后背的官服。<br />
他本想抓李义府的把柄,一转眼自己倒成了太尉府灭口的帮凶。这供状要是真的,长孙冲干预春闈的罪名一旦坐实,他今天带兵闯中书省的行为便再也洗不清了。<br />
“你……你们血口喷人!”御史中丞脚步连连后退。<br />
“是不是血口喷人,明日早朝,御前自有公断!还不带著你的人滚出中书省!”李义府一甩袍袖。<br />
御史中丞不敢再上前一步。他盯了那份供状一眼,一挥手道:“撤!”<br />
金吾卫退去,院子里留下几支掉落的火把。<br />
閒杂人等一走,中书省值房的大门被关上。<br />
李义府吐出一口浊气,靠在书案上。他看了李宥一眼,目光中带上了深深的忌惮——这个外室子的政治手腕和寻找生机的眼光,比他这个当朝宰相还要可怕。<br />
李宥没有理会李义府的目光。他走到崔氏面前,蹲下身子。<br />
他凑近崔氏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崔夫人,今夜过后,清河崔氏在长安,再也护不住你了。你在洛阳別业欠我阿娘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地,从你和你的好儿子身上,慢慢討回来。这,只是个开始。”<br />
崔氏看著李宥,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双眼一翻,昏死过去。<br />
……<br />
李宥跨出中书省门槛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br />
天,將明。<br />
长街尽头,晨雾之中,一道身影浮现。<br />
內侍监王伏胜走上前来。他左右环顾,確认四下无人后,將一块內廷牙牌塞进了李宥的手中。<br />
牙牌触手冰凉。<br />
“状元郎,好手段。杂家在暗处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王伏胜的声音压得很低,“皇后娘娘有懿旨——既然太尉府的把柄捏在了你的手里,那明日早朝,就由你这位天子门生,替圣人和娘娘,对长孙无忌,开这第一炮!”<br />
李宥握紧了手中的牙牌,抬头望向大明宫的方向。<br />
破晓的晨光破开云层,洒在李宥的面容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br />
朝堂的爭斗,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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