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厉寧……我……”李小鱼的手不断颤抖。<br />
后来她发现,一只手已经握不住那柄匕首了,只能用两只手握著!<br />
看著厉寧的脸,这段时间和厉寧相处的种种不断在脑海之中闪烁,她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br />
不知道是不是这浴室之內太热的缘故。<br />
李小鱼的额头之上竟然蒙上了一层水珠,那是汗水。<br />
李小鱼咬牙:“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段郎……”<br />
她努力让段郎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可是渐渐的,渐渐的……<br />
当段郎的身影面貌渐渐清晰的时候,那人竟然和厉寧重合了!<br />
“不——”<br />
李小鱼忍不住大喊了一声。<br />
她是真的下意识喊出来的!<br />
而这个时候,薛集刚好走到了小院门口,他想来看看厉寧,因为之前在路上听送面的亲卫说了李小鱼去给厉寧送面了。<br />
所以薛集担心,便想著过来看看。<br />
结果刚一到门口,就听到李小鱼喊了一声:“不……”<br />
薛集脸上的肉不断抽动:“这……侯爷不能这样啊……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嘛!”<br />
浴室之內。<br />
李小鱼喊出来之后也是大惊,自己刚刚竟然走神了,以至於直接大喊出声,厉寧一定醒了,这样的话这刺杀就杀不成了。<br />
可是李小鱼突然发现厉寧竟然还躺在水池里面,没有任何反应。<br />
而且凑近了看,嘴唇的顏色好像不太对啊。<br />
“厉……厉寧?”<br />
没反应。<br />
刚刚那一声挺大声了,李小鱼心里一惊,赶紧用手去触碰厉寧,用力摇晃:“厉寧?不!厉寧!不——啊?”<br />
小院之外。<br />
薛集本来想要敲门。<br />
但是听到了这里,伸出去的手到底是停下了。<br />
“这……这成何体统啊?”<br />
“算了,侯爷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我就別跟著掺和了……”<br />
薛集转身走了。<br />
……<br />
浴室之內。 李小鱼满脸惊慌。<br />
然后直接跳入了水中,匕首也隨之落在了水池之中,然后一把抱住了厉寧:“你醒醒!”<br />
厉寧直接软倒。<br />
李小鱼用尽力气托住了厉寧:“不好!他昏倒了!”<br />
看了看那碗素麵,李小鱼已经明白了过来。<br />
谢天谢地。<br />
李小鱼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br />
那次是她同门师姐遇到了这种情况,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女人遇害了,还是李小鱼进去给她穿的衣服。<br />
结果……<br />
人平躺在地面上,为了散掉房间里面的水蒸气,打开了四面的窗户。<br />
然后就在李小鱼给她师姐穿衣服的时候,人醒了!<br />
倒是给今日积攒下了宝贵的经验,李小鱼用尽力气將厉寧给拽出了水池,就这么赤身地躺在地面之上。<br />
李小鱼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呼吸有些急促,然后强行让自己稳住呼吸,赶紧起身,打开了四面的窗户,让这浴室之內的热气儘快散出去。<br />
风吹了进来,让李小鱼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毕竟之前李小鱼跳入了水池之中,此刻浑身都湿透了!<br />
“厉寧,你可是欠了我一命!”<br />
李小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实在觉得不妥,这才赶紧將厉寧的衣服拿过来,盖在了厉寧的身上,这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br />
李小鱼看著厉寧,表情极为复杂。<br />
“我为什么要救他,就让他这么死了不是很好?和我又没有关係,人又不是我杀的,我……”<br />
李小鱼抱著自己的头。<br />
內心不断挣扎。<br />
而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厉寧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段郎到底喜欢她吗?<br />
李小鱼后来去找了楚秦。<br />
確认了一件事。<br />
那就是段郎果然如厉寧猜测的一样,他喜欢东魏魏王的女儿,楚瑜。<br />
也就是说段郎和楚秦喜欢的是同一个人。<br />
所以段郎想尽办法,哪怕知道必输,哪怕要葬送数万人的性命,也要害死楚秦,足以可见段郎对於楚瑜的迷恋程度。<br />
那自己算什么呢?<br />
如厉寧所言,也许段郎早就觉得自己的纠缠烦了,也许段郎这一次就是想要让自己暴露,然后借著厉寧的手杀了自己。<br />
李小鱼想到此处,抱著膝盖不断抽泣。<br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仿佛哭再久都没办法抹除掉这些年心里的掛念,自己写的那些信,也许段郎看都没看吧?<br />
也许成为了谈资笑柄吧?<br />
“你……你是……李小鱼?”<br />
就在这个时候,脚边的厉寧突然轻轻叫了一声,李小鱼赶紧抹掉眼泪,然后满脸惊喜地看著厉寧:“你醒了?没死!”<br />
厉寧大口大口喘息著,身上还有些抖,看了看水池上还在盘旋的热气,又看了看已经打开通风的窗户。<br />
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br />
“草!”<br />
“啊?你说什么?”<br />
厉寧摆手:“小鱼,求你一件事行吗?”<br />
“你说。”<br />
“这件事別和別人说,丟人。”<br />
厉寧,一个泡了几十年澡堂子的人,今天竟然晕堂子了,差一点死在澡堂子里,丟人啊!<br />
李小鱼先是愣了片刻。<br />
紧接著噗嗤一笑。<br />
厉寧却是没有力气,对著李小鱼道:“姑娘,给点吃的吧,人要没了。”<br />
李小鱼赶紧去將那一碗素麵给厉寧端了过来。<br />
厉寧有气无力,想要起身,却是有些艰难。<br />
“你別动,我来。”<br />
李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水池边,然后將厉寧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才一点点餵厉寧吃麵。<br />
厉寧吃了几口,总算是缓了过来。<br />
然后就这么躺在原地,等著自己慢慢恢復,麵条是好东西啊,这玩意是快碳。<br />
厉寧感觉自己已经恢復了一些了。<br />
这才有力气问了一句:“刚刚,在哭什么?”<br />
李小鱼一愣,咬著自己的嘴唇:“我……没什么,想到了这些年做过的事,吃过的苦,爱过的男人,觉得人生不值得。”<br />
厉寧嘆息。<br />
“我听说你去找了楚秦,得到了答案了吗?”<br />
李小鱼点头:“应该和你想像的一样。”<br />
厉寧又问了一句:“冒昧问一句,你有多久没有见过那个段郎了?”<br />
这一问,让李小鱼怔住了,上一次见到段郎已经不知道是几年之前了。<br />
“好久了,那时候我还是个……是个少女。” 厉寧嘆息。<br />
“傻啊。”<br />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青春懵懂,情竇初开,两情相悦,然后彼此许下誓言,结果数年不见,书信往来。<br />
一別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