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良!
水幕里的画面定格了。<br />
星空还是那片星空,星星们远远地亮著,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br />
苍玄三人站在虚空里,衣袍被刚才的爆炸掀得有点乱,但已经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跡了。<br />
他们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身影慢慢变淡,像融进了黑暗里。<br />
水幕暗了。<br />
袁天罡抬手一挥,水幕缩成一个光点,啪的一声灭了,像掐灭一根蜡烛。<br />
院子里安静下来。<br />
桂花树还在那儿,叶子绿油油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跟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似的。<br />
太阳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一晃一晃的。<br />
林天靠在摇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br />
他盯著水幕灭掉的方向看了几息,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袁天罡。<br />
袁天罡坐在他旁边那张圆凳上,腰背挺得笔直。<br />
他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连表情都没变过,像一尊坐在那儿看了几千年风景的石像。<br />
“大帅,”林天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br />
“就这样放他走了?”<br />
袁天罡微微侧头,看著他。<br />
“万一对面来了大人物怎么办?”<br />
林天又说,手指还在扶手上敲,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br />
龙傲站在林天身后,竖著耳朵听。<br />
他这会儿还穿著那身花里胡哨的锦袍。<br />
他刚才被水幕里的画面震得半天没合拢嘴,这会儿好不容易把嘴闭上了,又开始琢磨林天这句话。<br />
放他走了?谁走了?那个黑袍人?<br />
放走就放走唄,人都跑没影了,还能追回来咋的?<br />
至於来大人物,龙傲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问题。<br />
那黑袍人跑回去要是搬救兵怎么办?<br />
来一个比他还厉害的,来两个,来一群……<br />
他开始有点紧张了。<br />
袁天罡笑了。<br />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那么一点点,但眼睛里有光。<br />
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一种很放鬆的、很从容的光,像你问一个老渔夫“今天能打著鱼吗”,他看了看天,笑了笑,说“能”。 “公子,”<br />
他开口,声音低沉,但语气很轻,<br />
“无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br />
八个字,说得很平常,像说“今天天气不错”。<br />
林天的手指停了。<br />
他看著袁天罡,袁天罡也看著他。<br />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两息,三息。<br />
然后林天笑了。<br />
先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然后肩膀开始抖。<br />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摇椅吱呀吱呀响,笑得那几只麻雀扑稜稜从桂花树上飞起来,落到屋顶上去了。<br />
“哦哦哦!”<br />
他拍著扶手,眼睛都笑眯了,<br />
“我懂啦!我懂啦!”<br />
龙傲往前凑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像只被人拎起来的鹅。<br />
你懂啥了?我怎么没懂?<br />
林天坐直身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著袁天罡,手指点了点,语气忽然变得豪迈起来,像戏台上唱大戏的將军:<br />
“你是不是想说,风浪越大,鱼越贵?”<br />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br />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来了。<br />
袁天罡愣了一下。<br />
他愣的时候很有意思,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br />
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刚才大一点,肩膀轻轻抖了抖。<br />
“公子说的是。”<br />
他说。<br />
林天一拍扶手,站起来。<br />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利索,跟刚才那个躺在摇椅上懒洋洋的男人判若两人。<br />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br />
他转过身,看著袁天罡,眼睛亮得很。<br />
“那我只能说,”<br />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压得不太成功,因为龙傲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听得一清二楚。<br />
“大帅,我想吃鱼了!”<br />
袁天罡又愣了一下。<br />
这回他愣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br />
他看著林天,林天看著他。<br />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院子里,隔著几步远的距离,对视。<br />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br />
“哈哈哈!!”<br />
“呵呵呵!!”<br />
一个笑得豪迈,一个笑得內敛。<br />
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笑得肩膀轻抖。<br />
笑声在院子里迴荡,惊得屋顶上的麻雀又飞起来了,在院子上空转了两圈,落到隔壁家的屋顶上去了。<br />
石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著麵粉。<br />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场景,林天站在桂花树下笑得像个孩子,袁天罡坐在凳子上笑得眉眼舒展,龙傲站在后面一脸懵圈,她看了两息,又把头缩回去了。<br />
继续揉面。<br />
龙傲站在那儿,嘴张著,眼睛眨巴眨巴。<br />
他看看林天,又看看袁天罡,再看看林天,再看看袁天罡。<br />
他的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转得像只被人拎著脖子晃的鸭子。<br />
明明说的都是认识的字。<br />
“风浪”“鱼”“想吃鱼”,这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也认识。<br />
但为什么从老大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br />
好像不是在说鱼,又好像確实是在说鱼。<br />
好像在说別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说。<br />
他开始想。<br />
老大说“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是在说鱼吗?<br />
不对,肯定不是说鱼。<br />
那是在说什么?是说那个黑袍人跑回去会搬救兵?<br />
是说来的救兵越厉害,就越有价值?还是说,让那个黑袍人跑回去,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br />
他又想,“我想吃鱼了”,这是真的想吃鱼?<br />
还是说……要对谁动手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像一台被人踩足了油门的马车,軲轆转得呼呼响,但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跑。<br />
他想起自己刚化形那会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龙。<br />
龙族纯正血统,天生高人一等,那些凡人、那些低等妖族、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血种,在他眼里都是螻蚁。<br />
他那时候走路都是仰著头的,鼻孔朝天,恨不得在脑门上刻四个字,“我是真龙”。<br />
后来跟了老大,他才发现,这世上的聪明分很多种。<br />
有一种聪明是老大那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看得透,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就能把天底下的事算得清清楚楚。<br />
有一种聪明是大帅那种,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你看著他就觉得踏实。<br />
还有一种聪明,<br />
是他这种。<br />
觉得自己很聪明,其实啥都没搞明白。<br />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br />
先是皱眉,然后瞪眼,然后抿嘴,然后张嘴,然后又把嘴闭上。<br />
最后他放弃了,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很微妙的、介於“我懂了”和“我啥都没懂”之间的状態。<br />
好吧。<br />
真的理解不了。<br />
看来是真的有点傻了。<br />
他嘆了口气,把那朵歪了的花从耳边摘下来,塞进袖子里。<br />
算了,不想了。<br />
老大说想吃鱼,那就想吃鱼吧。<br />
改天去市场上买两条,一条红烧,一条清蒸。<br />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好,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br />
林天笑够了,重新坐回摇椅上。<br />
他往椅背上一靠,摇椅吱呀一声,开始慢慢晃。<br />
他眯著眼,看著头顶的桂花树,看著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看著那几只又飞回来的麻雀。<br />
袁天罡也收住了笑,重新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br />
院子里安静下来。<br />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深秋特有的乾燥气息,把桂花树上几片黄叶吹下来,打著旋儿落在青石板上。<br />
没人说话。<br />
但龙傲觉得,老大和大帅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br />
不是真力,不是神识,是某种更细的、更轻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风吹过水麵,你看不见风,但水面上有涟漪。<br />
他知道自己又想多了。<br />
闭嘴吧。<br />
星空中。<br />
黑袍大哥在飞。<br />
他已经飞了很久。<br />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飞了多远,只知道身后的天元大陆早就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小点,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光点,然后又变成了一粒尘埃,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br />
四周只有黑。<br />
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墨汁,像深渊,像一头张著嘴的巨兽。<br />
那些星星远远地亮著,冷冷的,像无数只不会眨的眼睛。<br />
偶尔有一颗流星从远处划过,拖著一道细长的光尾,消失在黑暗里。<br />
他在虚空中穿行,速度快得像一道光。但他的姿势不太好看,身体微微蜷著,双臂夹在身侧,像一个在暴风雨里赶路的人,缩著脖子,弓著背,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br />
他在疼。<br />
胸口那个位置,受了很重的內伤,<br />
还有后背,被苍玄那一拂尘扫中的地方,皮肉翻卷,血已经凝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但里面也伤到了。<br />
他咬著牙,继续飞。<br />
不能停。<br />
停下来就再也飞不动了。<br />
他的气息很虚浮。<br />
不像之前暴涨时那样沉稳深厚,而是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看著还是那么大,但到处都是褶子,到处都是裂缝。<br />
强行吞噬二弟的修为和灵魂,再用秘术自爆法相逃命,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br />
两件一起干,他没当场暴毙已经算命大了。<br />
他想起二弟。<br />
想起二弟最后那个笑。<br />
嘴角扯起来,眼睛弯了一下,很苦,但很真。<br />
他说“没事的大哥,以后不能再照顾您了”。<br />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又疼了一下。<br />
不能想。<br />
飞!<br />
他继续飞。 穿过一片又一片虚空,绕过一颗又一颗死寂的星球。<br />
那些星球有的很大,大到遮住了半边天,表面灰扑扑的,布满了陨石坑,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br />
有的很小,小得像一块石头,孤零零地悬在那儿,连个伴儿都没有。<br />
他飞了很久。<br />
久到他的气息慢慢稳定下来,虽然还是很虚,但至少比之前好多了。<br />
他正飞著,<br />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br />
就那么凭空出现的。<br />
前一秒那儿还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虚空,连颗石子都没有。<br />
下一秒,一个人就站在那儿了。<br />
不是从远处飞过来的,不是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就是,出现了。<br />
像他一直就在那儿,只是你没看见。<br />
黑袍大哥猛地停下来。<br />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滑了一段,脚底擦出一串火星子。<br />
他稳住身形,浑身的肌肉绷紧,神力在体內疯狂运转,隨时准备跑路。<br />
那人站在他前方十丈处。<br />
青色长衫,料子看不出好坏,但很乾净,乾净得像刚浆洗过的。<br />
面容刚毅,五官像刀刻出来的,稜角分明。<br />
眉毛很浓,眼睛很亮,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br />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但那股气度,不像四十岁的人能有的。<br />
他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姿態很隨意,像站在自家院子里看风景。<br />
他的衣角在虚空中微微飘动,但这里没有风。<br />
黑袍大哥盯著他,手心全是汗。<br />
他的神识探过去,想看看这人什么修为。<br />
神识刚碰到那人周身三尺,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br />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吞了。<br />
像一滴水落进大海,连个响动都没有。<br />
他更紧张了。<br />
“放鬆,”<br />
那人开口,声音很平,很稳,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我没有恶意。”<br />
黑袍大哥没动。<br />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那柄短刺,二弟之前的本命法器。<br />
那人看著他摸刺的动作,没有反应。<br />
没有紧张,没有防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br />
像看见一个孩子攥紧了玩具枪,笑了笑,没当回事。<br />
“其实,”那人继续说,<br />
“我是想跟你做笔交易。”<br />
黑袍大哥的眉毛动了一下。<br />
他的手还握著刺,但没有拔出来。<br />
“什么交易?我凭什么相信你”<br />
他问,声音沙哑,带著警惕。<br />
那人笑了笑。<br />
笑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很淡,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温和,又像是別的什么。<br />
“就凭,”<br />
他顿了顿,抬起手,手指朝黑袍大哥的方向点了点,动作很轻,像指著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br />
“我能让你提升到神境。”<br />
黑袍大哥的瞳孔缩了一下。<br />
神境。<br />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他脑子里。<br />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少年了?<br />
从陆地神仙初期到巔峰,他走了三千年。<br />
三千年里,他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流过的血,能写成一本书。<br />
但神境那道门槛,他始终迈不过去。<br />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资源不够,是那层窗户纸太厚了。<br />
厚到他用尽全力去捅,都捅不破。<br />
后来他知道了,不是他不行,是那个世界他来的那个世界天道有点说法。神境以上,在那个世界是被管控的。<br />
他咽了口唾沫。<br />
“真的?”<br />
他问,声音有点抖。 那人没有回答。<br />
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很淡的、很从容的自信。<br />
不是那种“我很厉害你们都不行”的张扬,是那种“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的平静。<br />
然后他消失了。<br />
不是慢慢变淡,不是化作光点,就是,没了。<br />
像你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br />
黑袍大哥的汗毛竖起来了。<br />
他猛地转身,<br />
身后站著一个人。<br />
那人就站在他背后,一臂的距离。<br />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完全不知道。<br />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真力流转,什么都没有。<br />
像他一直就站在那儿,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很久。<br />
黑袍大哥的呼吸停了。<br />
他感觉到一股真力,不,不是真力,是某种更纯粹、更高级的东西,从背后涌入他的身体。<br />
那股力量很温和,像春天的风。<br />
它从他后背钻进去,顺著经脉流淌,流过丹田,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br />
它流过的地方,那些暗伤在癒合,那些裂缝在弥合,那些堵塞的经脉在疏通。<br />
像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br />
他的气息在涨。<br />
不是那种燃烧精血换来的虚浮暴涨,是那种扎扎实实的、根基深厚的、水到渠成的涨。<br />
他体內那层窗户纸,那层他捅了几千年都没捅破的窗户纸,开始鬆动。<br />
不是他在捅。<br />
是那股力量在帮他捅。<br />
很温柔地,很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像母亲帮孩子穿针,像师傅帮徒弟磨刀。<br />
“砰!”<br />
一声轻响。<br />
不是在外面响的,是在他体內响的。<br />
像蚕蛹破茧,像种子破土。<br />
他的丹田里,那团一直模模糊糊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开始凝聚。 先是缩成一个点,很小,小得像针尖。然后那个点开始发光,开始成形,开始,长出四肢,长出五官,长出头髮和衣裳。<br />
一个缩小版的黑袍大哥,盘腿坐在他的丹田里。<br />
那小人儿闭著眼,周身流转著淡淡的光。<br />
它的面容清晰,眉眼的轮廓、嘴角的弧度,都跟他一模一样。<br />
它不是烟雾,不是虚影,是,实的。<br />
有血有肉,有骨有髓,有呼吸有心跳。<br />
元神。<br />
实体的元神。<br />
神境。<br />
黑袍大哥站在虚空中,整个人愣住了。<br />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br />
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br />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br />
这双手现在握著的,不是真力,是神力。<br />
真力是水,神力是冰。<br />
同样的一拳,以前能打碎一座山,现在能打碎一颗小行星。<br />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br />
那股力量在掌心里涌动,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伸了个懒腰,等著被放出去。<br />
他转过身。<br />
那人还站在他身后,负著手,看著他。<br />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看一件还不错的作品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br />
黑袍大哥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br />
他之前觉得,自己陆地神仙巔峰的修为,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就算不是顶尖,至少也是一流。<br />
后来他遇见了苍玄,被按著打。<br />
他安慰自己,那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存在,打不过正常。<br />
但现在,他站在神境的门槛里头,回头看之前没进入神境的那三个人。<br />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br />
不入神境,见我如井底之蛙,观天赏月。<br />
你若入神境,见我如蚍蜉见青天。<br />
他以前觉得这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不是夸张,是陈述。<br />
他单膝跪下。<br />
在虚空中,他跪得很稳,膝盖磕在虚空里,居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跪在实地上。<br />
他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十指张开,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br />
“大人,”<br />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恭敬,<br />
“有什么吩咐,儘管说。”<br />
他等著。等了很久。<br />
没有声音。<br />
他抬起头。<br />
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br />
那人不见了。<br />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br />
掌心里多了一块东西。<br />
巴掌大小,入手微沉,冰凉冰凉的。<br />
他翻过来看,是一块令牌。<br />
玄铁打造的,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字,<br />
“良!”。<br />
字写得很规矩,一笔一划,端端正正。<br />
不像刻上去的,像长上去的,跟令牌本身是一体的。<br />
他翻过来看背面。<br />
背面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只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铸造时留下的痕跡。<br />
他握著令牌,愣了几息。<br />
然后他站起来。<br />
膝盖有点酸,跪太久了。<br />
空气中,有一句话在迴荡。<br />
很轻,很淡,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著一点回音:<br />
“做好你分內之事。有事,自会有人联繫你。”<br />
声音散了。<br />
虚空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些星星,还在远远地亮著。<br />
黑袍大哥把令牌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br />
令牌贴著皮肤,凉凉的。<br />
他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飞。<br />
飞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br />
他来的那个世界,也叫天元大陆。<br />
这名字是巧合吗?他不知道。<br />
他只知道,他来的那个天元大陆,比这颗大得多,强得多。<br />
那里的修行者,陆地神仙巔峰不过是中等水平。<br />
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他们管自己叫“神”。<br />
神族。<br />
他想起出发前,神君说的话:“天元大陆,不过是一颗被遗弃的星球。那里的修行者,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螻蚁。”<br />
他当时信了。<br />
现在他不信了。<br />
那颗被遗弃的星球上,有苍玄,有张文衡,有达摩。<br />
还有刚刚那个人,不过那个人应该,不属於那颗星球,也不属於他来的那个世界。<br />
那个人属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属於更高的地方,毕竟贫瘠之地开不出娇艷之花!<br />
他又想起那个令牌。<br />
“良”。<br />
这是什么意思?<br />
是一个组织的標誌?<br />
是一个人的代號?<br />
还是別的什么?<br />
他不知道。<br />
但他知道一件事。<br />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大得多。<br />
他继续飞。<br />
飞向那颗他来的星球,飞向那些自称为“神”的存在,飞向那个他以为很了解、但其实一无所知的世界。<br />
身后的天元大陆,已经看不见了。<br />
前面的路,还很远。 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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