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和影八走过来。<br />
影七看了看林峰怀里那个孩子，又看了看地上王氏的尸体。<br />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br />
“这孩子，”<br />
他开口，<br />
“你打算怎么处理？”<br />
林峰抱著孩子。<br />
“我知道怎么做了，”林峰说。<br />
影七看了他一眼，没再问。<br />
影八也没说话。<br />
三个人转身往回走。<br />
可以说是四个人。<br />
最小的那个被林峰抱在怀里，裹著他的外衣，只露出半张脸。<br />
回到的时候，安和镇。<br />
林峰迴到之前那中年男人的住处。<br />
林峰把孩子放在自己床上。<br />
他找了一块乾净的布，叠了叠，垫在她头下面。<br />
又把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br />
衣服太大了，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张小脸。<br />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br />
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小肚子一起一伏的。<br />
天亮了。<br />
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孩子脸上。<br />
她的脸被光照得透亮。<br />
林峰趴在床边睡著了。<br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只记得自己看著那孩子看著看著，眼皮就掉下来了。<br />
这会儿被阳光晃醒，脖子酸得很，腰也疼。<br />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低头看那孩子。<br />
孩子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还是侧躺著，小手攥著拳头，放在脸旁边。<br />
林峰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br />
院子里的狗一晃一晃的。<br />
他正要去厨房找点吃的，院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br />
“小伙子！小伙子在吗？”<br />
林峰脚步一顿。<br />
这声音，有点耳熟。<br />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閂。<br />
门外站著那个中年男人。<br />
就是昨天那个，裤子掉了、穿著大红裤衩、被他撞见跟狗一起那个的那位。<br />
今天他穿得整齐了些，一身灰布短褂，裤腰带系得紧紧的，头髮也梳过了，打扮得很帅。<br />
他看见林峰，咧嘴笑了。<br />
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门牙缺了一颗。<br />
“小伙子，早啊！”<br />
林峰愣了一下。<br />
他想起昨天说好的，租三天，三天之后才到期。<br />
这才第二天，这人怎么回来了？<br />
“大哥，”<br />
林峰靠在门框上，挡住门口，<br />
“不是说好三天吗？你怎么第二天就来了？”<br />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笑容变得有点尷尬。<br />
他往门缝里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br />
“是这样的，”<br />
他说，搓著手，<br />
“我有个东西忘拿了，回来取一下。就一下，拿了就走，不耽误你。”<br />
林峰看著他。<br />
他也看著林峰。<br />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中年男人都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起来。<br />
林峰忽然笑了。<br />
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出半扇门的空隙，但没有让中年男人进去的意思。<br />
他把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哥，”<br />
“我送你件东西，怎么样？”<br />
他说。<br />
中年男人一愣。<br />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br />
他盯著林峰的脸，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br />
“好东西？”他问。<br />
“那必须的。”<br />
林峰拍著胸脯，<br />
“我能骗你不成？”<br />
中年男人犹豫了。<br />
他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门缝里头。<br />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br />
他又看了看林峰，林峰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一脸真诚。<br />
“真的？”他问。<br />
“真的。”林峰篤定。<br />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br />
从怀疑变成了期待，从期待变成了急切。。<br />
“那那礼物在哪儿？”他问。<br />
林峰往院子里一指。<br />
“就在屋里。你自己进去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br />
说完，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走。<br />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著林峰的背影，愣了一息。<br />
然后他回过神来，转身进了院子。<br />
他穿过院子，推开屋门。<br />
屋里的光线有点暗，窗帘拉著，只有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br />
床上躺著一个小女娃，小小的，裹在一件大人的外衣里，只露出一张脸。<br />
她的睫毛很长，她的嘴微微张著，呼吸很轻很轻，睡得正香。<br />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br />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他的声音都变了调，<br />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br />
他转过身，衝出院子想找林峰问个清楚。<br />
可巷子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br />
他追出去，跑到巷子口，往左看看，往右看看。<br />
空空的，<br />
林峰早没影了。<br />
中年男人站在巷子口，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br />
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院子。<br />
脚步很沉，像腿上绑了沙袋。<br />
他推开门，那女娃还在睡。<br />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种，生气、无奈、憋屈、认命。<br />
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微妙的、介於“想骂人”和“想哭”之间的状態。<br />
“这小子，”<br />
“缺大德了。”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br />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著那孩子。<br />
孩子睡得很香，什么都不知道。<br />
她的小手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又不动了。<br />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找了一圈。<br />
灶台上有灰，<br />
他翻了好久，在柜子里找到一小袋小米，大概够吃两天的。<br />
他开始生火。<br />
火柴划了好几根才划著名，火苗躥起来，舔著锅底。<br />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他自言自语，<br />
“好好的房子租出去，钱没见著，回来还多了个孩子，”<br />
他把饭煮熟，<br />
孩子醒了。<br />
她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窗户，看了看坐在床边的中年男人。<br />
然后她的嘴一瘪，眼睛一红，<br />
“哇，” 哭了。<br />
就像一只小猫在叫。<br />
她的脸皱成一团，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到嘴角。<br />
小手在空中乱抓，<br />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br />
他连忙伸出手想把孩子抱起来，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怕自己手太糙硌著她。<br />
又伸出去，这回抱起来了，但姿势不对一只手托著背，一只手托著屁股，孩子的头歪在一边，没靠住。<br />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br />
“別哭別哭”<br />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br />
“我给你吃饭，你吃不吃？”<br />
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孩子在他怀里哭。<br />
他的脸上全是汗。<br />
他转了很久，孩子哭了很久。<br />
最后孩子哭累了，又睡著了。<br />
他把她放回床上，自己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br />
他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br />
“那龟孙的，”他喃喃，<br />
“居然让我背负这么大的因果，”<br />
他转过头，看著那孩子。<br />
孩子睡著了，脸上还掛著泪珠，小嘴微微张著。<br />
他看了很久。<br />
“唉，”<br />
他嘆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那孩子。<br />
“看来是躲不掉了。”<br />
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br />
“也好。”<br />
他伸出手，把被子轻轻给孩子盖上。<br />
动作很轻，跟他那双粗糙的手不太搭。<br />
“我姓楚，”他说， “以后你就叫楚乔吧，”<br />
孩子没醒。<br />
她翻了个身，<br />
楚姓男人站在床边，看著她。<br />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带著点猥琐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br />
不是温柔，是认了。<br />
回到星澜城。<br />
林峰躺在客栈的床上，呼呼大睡。<br />
他已经躺了好几天了。<br />
从安和镇回来之后，他就没怎么出过门。<br />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了去楼下吃碗麵，回来继续躺著。<br />
下午偶尔练练功，练累了再躺著。<br />
晚上跟影七影八在客栈大堂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回来接著躺。<br />
舒服。<br />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br />
关於小女孩，至於那个中年男人会不会把她扔了？应该不会吧他想了想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觉得他应该不会。<br />
不想了。反正已经送了。<br />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br />
安和镇。<br />
楚姓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收拾排泄物。<br />
他的动作很笨拙，像在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br />
歷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於成功了。<br />
他瘫在椅子上，看著孩子，嘆了口气。<br />
“你那小爹，”<br />
“真不是个东西。”<br />
孩子不理他，专心吃手。<br />
星澜城。<br />
林峰打了个喷嚏。<br />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鼻子。<br />
谁在骂他？他又躺下去，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br />
影七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峰还在睡。<br />
“起来了，”影七的声音像打雷，<br />
“毒蝎那边有消息了。”<br />
林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头髮翘得像天线。<br />
“什么消息？”<br />
影七把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br />
“任务报酬。一万两，我们仨分了。另外，”他指了指那本册子，<br />
“毒蝎补了一本功法，说是这次任务的额外奖励。玄阶中品，青风剑法。”<br />
林峰翻开册子，里面画著小人，拿著剑，摆著各种姿势。<br />
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br />
他翻了两页，合上了。<br />
“你们不练？”他问。<br />
“你先练，”<br />
“练完了教我们。我俩这两天有別的事。”<br />
影七回道。<br />
林峰点点头。<br />
影七出去了，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了。<br />
他拿著那本《青风剑法》，翻了翻，又放下了。<br />
然后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br />
明天再练。<br />
今天先躺。<br />
炎京，林府。<br />
太阳很好。<br />
石瑶在厨房里揉面，<br />
龙傲蹲在院子角落里，不知道在跟蚂蚁玩什么。<br />
林天躺在摇椅上，闭著眼，晒太阳。<br />
摇椅吱呀吱呀地响，一下一下的，很慢。<br />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br />
“叮!” 一声轻响，在他脑子里炸开。<br />
林天的眼睛睁开了。<br />
“系统升级中!”<br />
他的面前出现了淡蓝色的光幕，比之前的大了一圈，也更亮了。<br />
系统声音响起。<br />
“鑑於宿主迟迟不能在商城中购物消费，系统將进行升级为2.0版本。”<br />
林天愣了一下。<br />
他確实没怎么用过商城。<br />
不是不想用，而是买不起啊。<br />
“正在升级中1%、15%、30%……100%”<br />
光幕上的数字在跳，跳得不快不慢，像秒针在走。<br />
林天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变。<br />
院子里很安静，<br />
“87%…92%…100%”<br />
“叮！系统升级成功。当前版本：2.0。新增智能功能与页面优化。”<br />
林天的眉毛挑了一下。<br />
智能功能？<br />
他想了想，在脑子里问了一句：“系统？”<br />
“在的，宿主。”<br />
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不是冷冰冰的机械声，像一个人在说话。<br />
语气平稳，但带著点温度，像客服，又不像客服。<br />
林天的眼睛亮了一下。<br />
“这么智能？”<br />
他坐直了身子，把摇椅摇停了。<br />
“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br />
系统问。<br />
林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br />
“介绍一下新功能。”<br />
光幕变了。<br />
分成了三个板块，整整齐齐地排著。 左边一个，中间一个，右边一个。<br />
“系统2.0版本新增抽奖面板，”<br />
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br />
“同时优化了宿主个人属性与手下势力显示，以及商城面板。”<br />
林天看著那三个板块。<br />
左边那个写著“个人信息”，中间那个写著“商城”，右边那个写著“抽奖”。<br />
他点了一下右边那个。<br />
光幕又变了。<br />
出现了两个转盘，一大一小，並排摆著。<br />
小的那个写著“初级抽奖”，大的那个写著“高级抽奖”。<br />
“初级抽奖，每次消耗躺平点5000。”<br />
林天的嘴角抽了一下。<br />
5000？他攒了那么久才多少？<br />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躺平点47700。抽9次就没了。<br />
“这么贵？”他说。<br />
“宿主別急，”<br />
系统的声音带著点笑意，<br />
“绝对物超所值。”<br />
转盘亮了。<br />
林天看向那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张小小的图。<br />
第一个格子，信息介绍帝皇鎧甲召唤器。<br />
第二个格子，青莲地心火。<br />
第三个格子，一橡皮果实。<br />
第四个格子，一柄剑，龙泉剑。<br />
第五个格子，一件袈裟，金黄色的，上面镶著宝石。唐僧袈裟。<br />
第六个格子，一个问號。<br />
林天看著那六个格子，沉默了好一会儿。<br />
“前面几个格子还好，”<br />
他指了指第五个格子，<br />
“这个是什么鬼？” “第五个格子是唐僧袈裟，具有驱邪避灾之功效。”<br />
系统的声音一本正经。<br />
林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br />
算了，抽奖嘛，又不是一定会抽到。<br />
系统又说，“除了第六个格子，其他五个格子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次”<br />
林天这还能接受。<br />
这个月抽不到，下个月就换了。<br />
“那第六个问號呢？”他问。<br />
“第六个格子充满不確定性。有可能开出大量躺平点，也有可能开出，”<br />
系统顿了顿，<br />
“让宿主想哭的东西。”<br />
林天盯著那个问號看了两秒。<br />
“行了，跳过。”<br />
他点了一下高级抽奖的转盘。<br />
转盘亮了。<br />
同样是六个格子。<br />
第一个格子，四个大字，八九玄功。<br />
第二个格子，一团黑色的火焰，虚无吞炎。<br />
第三个格子，荒古圣体。<br />
第四个格子，人皇剑。<br />
第五个格子，真龙血脉。<br />
第六个格子，还是问號。<br />
林天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br />
“一万躺平点一次？”他问。<br />
“是的，宿主。”<br />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br />
一万点一次，他攒了那么久，也就够抽四次。<br />
“淡定，淡定，”系统说，<br />
“物超所值的。”<br />
林天没理它。 他盯著那两个转盘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抽奖面板。<br />
“对了，”系统忽然开口，<br />
“由於宿主完成系统升级，特奖励宿主一个大礼包。”<br />
林天的眼睛亮了。<br />
大礼包？<br />
他喜欢大礼包。<br />
“打开，”<br />
光幕上炸开一团烟花，五顏六色的，噼里啪啦响了好几秒。<br />
烟花散尽，一行字浮现出来。<br />
“恭喜宿主获得：灵器上品法宝，人皇幡。”<br />
林天的眉毛挑了起来。<br />
灵器？上品？<br />
他从系统仓库里把那东西取出来。<br />
入手的一瞬间，天色变了。<br />
不是慢慢变暗，是“唰”的一下，像有人把太阳关了。<br />
龙傲从角落里跳起来，头髮都竖了。<br />
他抬头看天，天上一朵云都没有，太阳明晃晃地掛在那儿，但光就是照不下来。<br />
石瑶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著麵粉，眼睛瞪得大大的。<br />
林天皱了一下眉。<br />
他隨手一挥，一道结界落下来，把整个院子罩住了。<br />
结界落下的那一刻，天又亮了。<br />
外头怎么样他不知道，但院子里恢復了正常。<br />
他低头看手里那东西。<br />
一桿幡。<br />
幡杆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入手很沉。<br />
幡面上绣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黑色的幡面上像夜空里的星星。<br />
还有个小铃鐺，风一吹，叮叮噹噹响。<br />
整杆幡散发著丝丝黑气。<br />
林天看著那杆幡，沉默了很久。<br />
“系统，”他开口， “人皇幡，是黑色的？”<br />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br />
系统的声音理直气壮。<br />
林天看著手里那杆黑气繚绕的幡，嘴角抽了一下。<br />
他把幡收回系统仓库。<br />
院子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爽了，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br />
林天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br />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br />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一下，一下。<br />
人皇幡。<br />
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