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贺兰山的事,您觉得不如办学的事容易?”奚秘书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劝不动,只好换了话题。<br />
“省委的文你们也看了,原本就写得很含糊。他们就是打算用“拖”字诀,文件原本就不是强制性的。这就是我说这事靠不住的原由。”小何想到省委那文件,他都觉得这些人真的把心思用在正经事上,他们干啥不成啊?<br />
奚秘书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和小何比也算是山西土著了,所以小何点明了,他还有什么不懂的。<br />
之前还没下文时,下头就传新来的小何主席让矿场的那些领导和安全负责人去贺兰山研究地火。於是下头就有些暗涌流动了。<br />
有那缺心眼的,就觉得新来的省长真的没事找事吧?现在生產这么忙,他却让人去看贺兰山的地火。就算他们不去学习,也知道这绝对不能在煤矿发生。<br />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好些人也会亲自下矿,他们绝不是什么旧时代的黑心矿主好不好。他们想的是,国家现在建设这么需要煤,正是他们该努力的时候,哪有空和他费事?<br />
还有就是些有上进心的,觉得这是新省长想偷梁换柱,趁机洗牌。要知道那些大矿的厂长级別和市长差不多,而实权在当地可比市长还牛。都是省管干部,谁怕谁?位置自然一群人盯著,看到肉被掛出来了,谁能吃不能吃的,就要各凭本事了。<br />
然后一些“老诚”的,就直接和各自的老领导们打电话了:小何年轻不懂事,消息已经传回京城了。<br />
所以,等文下了,就算不懂文字的,边上也有懂文字的秘书、幕僚,这时省委就在“力挽狂澜”,正在极力给各矿场“想办法”。在努力对抗“小何主席”的乱弹琴。<br />
建大学的事,那是小何批的,地方能不能接受,对小何来说无所谓,这每一步都是合规合法的,地方上若是不听,可以上手段;但是让人去学习,省里的文件又没有强制性,所以小何能怎么办?<br />
“那您……”奚秘书小心地看著小何,他现在也觉得头痛了。<br />
“归根到底还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小何浅笑了,“这也是中枢派我来的原由,之前管个县,毕竟是小地方,人少,基层同志心思也少。我几乎都没什么阻力,想干就干了。”<br />
奚秘书没敢接话了,这个就不是他能接的。说中枢意图深远,还是说地方牛鬼蛇神多?<br />
不过他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既然说了是牛鬼蛇神,小何能坐在这儿,想来就是有办法的。不然,中枢怎么会让他来歷练。<br />
果然到了四月中,就慢慢有了关於全国性优秀青年代表的评选活动了。之前小何倒是得过京城的,是作为优秀大学生被申报的,也没说他別的,主要是自强不息,勤工俭学之类的。那时评选对於他的成就还是表达得比较克制。<br />
而这回,中枢就展开了对小何的正面宣传,先是《人民日报》有了小何的相关报导,这是围绕山西新矿业大学的立项工作展开的,一张小何和两位教授在测绘场所的一张指点江山的照片。报导中对於山西矿业大学的前景规划进行了详解,当然,这篇报导的重点是山西要建一所全新的,世界级矿业大学。未来所有的设施都將是世界领先水平的……<br />
当然,这文章是老方写的,当然是小何授意,会做的不如会唱的,小何向来不是那种埋头苦干型。当然,他发这个文章真没想到就被中枢给利用了。文章原本就是想表达建大学的消息。结果中枢那边就改成了因为小何的到来,为山西带来新的风尚的问题。<br />
然后隨势推出了一本新书《青年的样子》。一本关於小何的报告文学全集。这些文章早就写出来了,小何乾的那些事,国內没宣传不代表不会宣传,所以每发生一件,该记录的都会记录。特別是小何参加的大多都是外事活动,那里的照片、录像、文字记录不要太多。<br />
当时不公开,不代表永远不公开,这回就是中枢办公厅主持,老人家亲自审定后,向全国发行。老人家特意批示,號召全国青年向小何学习,做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抱负,有能力的青年。这个可是印在书的扉页上,代表了最高指示。<br />
小何之前也猜到了中枢会把他推到明面,不过,他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的公开,他都有了一种羞耻感。<br />
第二天,省委让省报转发了,还发了社论,让大家向他们的何省长学习。挺好,全山西都知道书里的人是他们的省长了。<br />
小何是和大家一块收到的成品书,看看扉页上老人家的指示,小何都能想到老人家当时那不平的脸。估计这都是他老人家咬著牙写的。他自己看著倒还好,看到没,老爷子写的是,“有知识,有文化,有抱负,有能力”,没说他有崇高的革命理想,没说他有革命意志,老人家说的,就真是他有的。所以也不算太亏心。<br />
“这本书印得真好。”老方都有点爱不释手了,小何手上这本是精装的,全国也就印了三千套,他们的都是软面平装,內容是一样的,但是和硬壳包牛皮纸封的一比,就显得差远了。里面执行官的指示前还有一张半透明的玻璃纸页,透著朦朦朧朧的光影,显得就那么高雅。<br />
小何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说好,我也不给你。他最感兴趣的是,书里竟然还有一张傻柱卖包子的照片,那是当时隨行记者拍的。时委员穿著和谈军代表的军装站在街边买包子,这是很好的宣传点。虽说那时傻柱只是一个侧脸,但也能让人认出那就是他。当然,小何是觉得那时的傻柱也有点磕磣。<br />
“这照片哪来的?”小何忍不住问道。<br />
“时委员那儿找到的,当时是有隨行记者的。採访您传递情报时,作家问时委员有没有照片,时委员就让人去找谈判期间的一些记录,果然就找到了,还有影片。这是反动派拍的,他们走时也没带走。正好整理出来了。作家看了影片说您当时特別从容,收钱,找钱,拿包子,就跟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