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之前一直这么跑吗?”在石家庄转车后,许大茂又睡不著了,拉著小何聊起天来。这回他可算是知道之前小何有多不容易了,当然,也真的见著世面了。弄得这些天他都在一种奇异的兴奋当中。<br />
“你这小子真没用,想当年我们跟何部满世界跑,飞机都坐吐了。”对面的安保小胡笑著说,边上的人也跟著笑起来。这里都是自己人,说话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br />
“嗯,还是喜欢跟何部满世界走的日子,感觉自己特別重要。”安保们七嘴八舌,热闹得很。<br />
小何没搭理,闭目养神。他知道关键点在哪,但不知道该怎么实施。<br />
京城,李老半躺著看书。夫人进来,见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不开心。她思索了一下,问:“怎么,小何还是觉得要顺其自然?”<br />
“他心里明白得很。不过他的意思是,让我別动。谁先动,谁就输。”李老慢慢说道。<br />
“也是,现在大家其实都不能动。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失了先机。”夫人点点头,忙对李老鼓著劲,“小何现在干得不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东海算是他出了力,西山也稳了。再鼓励旅游,算是自我造血。只提供政策,就能实现財富流动。这几年我们在乡村建学校,农村的精神面貌让海外来客也觉得耳目一新,他们也在向全世界宣传新华夏的成就。这是你的成就。”<br />
李老没做声。这些话一些来拜访的国际友人也说过,但他对这些华而不实的话没什么兴趣。<br />
现在国家形势的確一片大好,新的局面是小何参与打下来的。可那些人也理所当然地分走了小何大半功劳,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大家“一同”支持才做出的成就。<br />
至於小何,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骑墙派”,是大滑头。大家觉得他在左右逢源。但李老知道他不是。他只想把事做好。除了开会,他从不会主动联繫郑斌他们。这是他的態度——他只想对方別阻止他继续前行。<br />
但现在,李老怕自己和小何最终会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等著大框架搭起来,小何原本就太招人忌了。<br />
“差点忘了,小何让人送了套书给您。”夫人拍拍脑袋,忙出去,很快拿了个报纸包回来。<br />
李老打开,是一套线装版的《三国志》。看版本应是清时的旧书,不算值钱,但自带古韵。他自己也有这套书。就像小何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珍本,用不著太爱惜。<br />
翻开扉页,竟然有小何的藏书印。李老知道,小何也爱读书,能和他谈书的人不多,小何算一个。小何这时送这套书来,是什么意思?<br />
李老一页页翻看,小何的批註满满,用的是小楷。看来小何看书比自己还仔细。书页里还夹著书笺,上面也是满满的见解。显然,小何不是读了一天两天,而是长年累月地精读。<br />
“人说老不读三国,少不看水滸。小何读三国,合適吗?”夫人笑著说。<br />
李老也笑了笑,起身:“你睡吧,我去书房看书。”<br />
夫人没拦,把书给他,就是为了让他看的。小何想劝他的话,只怕就在这些批註里。<br />
但她也有点担心——小何送这些书进来,其实也是担了风险的。说实话,现在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br />
而郑斌也没睡。他已经知道小何他们回西山了,当然,也知道小何和李老在花园里有些不欢而散。<br />
事后小何让人送了一套《三国志》给李老赔罪,然后飞快地跑了。哪怕是没有票了,他们要了一个硬座车厢,就那么回去了。<br />
他和一线的关係怎么说呢?是合作者的关係,说私人关係有多好,还真不是。所以,只要是小何提出的、没有明显倾向的、他觉得是对的,他就支持。<br />
他很尊重政务官,有时也会和政务官聊一下。不谈李老,只谈小何。政务官是喜欢小何的。在他看来,小何还是单纯的,他喜欢好好做事,从认识他起,他就一直在好好做事。而且物慾也不高,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很简单。<br />
至於娄晓娥,政务官也喜欢。看得出这真不是那种娇纵的大小姐,乾乾净净、温温和和的,能稳得住神,什么样的日子也都能过。这也是小何这些年一直很稳的原因——有个稳定的大后方,他可以心无旁騖。<br />
郑斌也知道小何的性子,只是这些怎么说呢?现在不是立场问题了,而是想抢占先机的问题了。<br />
小何是他希望爭取的。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投入李老的阵营。有些人,得罪就是得罪了,不要想著再挽回。他不能去李老那边,但他想让小何过来。他可没当小何是对手,他是觉得小何是极好的助手。<br />
他找政务官也是这个意思:我不会把你当两面三刀,我们都是在为人民服务。<br />
还有一个人没睡,当然也没醒——就是一直病病歪歪的穆天行。他还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开著个小檯灯,面前放著李老的著作,不过他没看。他这几年身体不好,显得十分苍老,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很萎靡的感觉。<br />
若是小何在这儿,就会觉得他身上都没什么人气,感觉都是飘的。<br />
而他也在想小何。看到小何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就觉得有些嫉妒——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时候。哪怕他二十岁时,他也没有这种精气神。 他面前放著一小袋炒黄豆,捻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地磨著。<br />
想那回授勋之前见到小何,他就立刻回了南方。他觉得那时是避开小何的锋芒。李老一生都见不得老百姓哭,见不得流血牺牲,可他实在也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啊。他觉得以李老的性格,加上那时的形势,还有年轻人的忘乎所以,他只要退开,小何总会在这中间被现实磋磨到消失。结果呢?现在小何站稳了脚跟,全国都在向他学习。李老给了他无比的信任。<br />
现在他想的是,这么搞,大家还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