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觉得你滑头,但又觉得你其实是和我们一样的。活在阴影里的豹子,总在伺机而动。现在看来,你还是不一样。”钟老轻轻嘆息了一声。他曾经以为为了大义,小何应该不会在意一些小节。再说全国大灾,为什么要小何去找钱?还有这个宝藏,直接交给上面,然后申请资金不行吗?明明更加合理。而小何一直坚持的,就是要合理合规。<br />
“原本就不一样。我接受训练,是我世界观成形之后。所以本质上,我是官,不是谍。”小何摇头。他其实知道钟老想说什么,不过他不想解释。他找到宝藏,然后要交公、要清理,哪怕是他,想再拿出来,没有几个月根本不可能。他没有那个时间。<br />
“东西有多少?一辆卡车够吗?”钟老没继续说下去。<br />
“和珅的宝藏,总不至於太丟人。就一辆卡车吧,只带走部分金银。”小何摆手。现在他也只能动用这些了。<br />
钟老也不多问,准备了一下。入夜,他带上自己最心腹的一队人进了恭王府。小何已经打开了暗门,点上墙上的牛油大灯,让人去抬墙边的箱子,把靠墙的箱子抬空。然后灭了灯,大家退了出去。<br />
室內其他地方,大家也都没靠近。钟老只是瞟了一眼——小何还是有分寸的,只拿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东西。当然,他相信其他那些放在里面的,想必比他们拿的金银要贵重得多。<br />
箱子铺满卡车还只一层,小何显然是经过计算的,这一层的重量正好是卡车的承载量。送到天津出海口,连箱子一块送上船,押船的是老刘和合作方老魏。这笔钱是之前说好的投资。小何要了三成股份,也不可能真的一毛不拔。<br />
老魏和老刘都惊呆了。他们听说是来运金子,真没想到能运这么多。还好小何说的是抵押,而不是卖。老刘不知道,但老魏很清楚,小何把这些箱子给他,可没有上面审批的手续。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小何给他的单子上对著箱子点了数、签了字,立即送走了。<br />
小何看看那单子,自己留给子孙的財富啊。算了,灾民也算是曾经的子民的子孙,那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br />
“剩下的就交给国家?”钟老小心地问道。他刚看他们开箱点数了,那金子根本不像小何说的金银锭,而是一件件金银艺术品。古代人竟然把金银锭都做成艺术品,和珅得有多无聊?但由此也能想到,那些没拿出来的东西什么样了。<br />
“等李老回京再说吧。”小何不想回头看,他现在心如刀绞——他的家底啊。<br />
回办公室,把后面的事吩咐下去。看看表,时间还早,给娄晓娥打了个电话。<br />
娄晓娥正等著呢。小何若是有空,十点前会给她打电话,两人能聊一会儿。两人聊了一会儿,小何心境好多了,才悠悠地说道:“我今天没了一大笔钱。”<br />
“心情很坏吧?”娄晓娥都想笑了。她也知道小何这是玩笑,小何真的亏了,根本不会说。当然赚了,他也不会说。现在他说,应该就是像95號的房子一样,交给国家,但又抱著能拿回来的期望。娄晓娥有时特喜欢小何这孩子的一面。所以无论外界怎么评价小何,娄晓娥都会暗自窃喜——她会有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幸福感,觉得小何这一面只有自己知道,那种独占的幸福。<br />
“那可不,攒了半辈子,一晚回到解放前。”小何真的心都在抽疼,真的心都在流血。这和95號房还真不一样,因为95號房是真的能拿回来,但这些財宝是真的拿不回来——因为没有人会承认这是他的。<br />
“你只比我大几岁,你可以说你老,但不可以带上我。”娄晓娥哼了一声,坚决不听小何说这种丧气话。<br />
小何大笑起来。虽说心痛的感觉还是没好,但也知道略略吐吐槽就够了:“好了,国庆之后我就回去。”<br />
“好!”娄晓娥甜甜地答应著。<br />
小何笑著掛了电话,自己搓了搓脸,再看看地图。南北通路图已经设计好了,各地都派了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工程就能马上开始。这也是小何一定要先弄钱的原因——真的开工了就跟打仗一样,啥也不动,钱就哗哗地往外流。<br />
他在京城把国庆庆典也接过来自己准备。准备通知李老回京,毕竟是十周年,也需要大庆。不过,回来时,就少了人。<br />
小何自己復盘了一下,也觉得李老这步不错。双方博弈,原本就是你死我活,小何的想法是,別让老百姓知道就行。就是高层下棋,棋盘就那么点地方,大家各有攻防。向来是敌退我进,位置让出来,补位的人选自然在预料之中。<br />
想到这儿,小何“嘖”了一下。此消彼长,这招玩得妙啊。不过穆天行上位,虽说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做了准备,但想到这儿,他还是抽了一下嘴角。<br />
他盯著棋盘。这时双方的结构就显得很清晰了。李老首战告捷,重点是现在他有了底气。一线那边被提掉一子,那么郑斌就得站在前台了。他们会不会反扑,就看他们的能力了。<br />
之前自己差点被波及,明年南北对冲的气候问题让大家不敢废了他——因为废了他,没人敢接这个盘子。一线若不想被动挨打,就只能把穆天行的位置动了。不过,他们有这个实力吗?对方不说实力,只怕都没那个胆。<br />
而穆天行相信也有他自己的棋盘。那次针对时委员的行动,就是他的提子行动。之前时委员一直负责公安工作,因为工作做得不错,又兼顾了一些其他工作。<br />
时委员一直防备他会为之前支持小何会对他不满。果然,穆天行第一个要提的就是时委员。时委员私下还在和小何他们抱怨,觉得这个人心眼真的太小了。还有点沾沾自喜,幸亏他们早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