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最后一位镇龙师 > 第155章 腹中异物,消失的半小时
卫生间里,碎裂的镜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在反射著惨白的灯光。<br />
姜尘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咙,在那阵剧烈的乾呕声中,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br />
“呕——”<br />
胃里翻江倒海,但吐出来的除了酸水,什么都没有。<br />
那个黑色的陨玉晶体,那个拳头大小、坚硬无比的石头,就像是融化在了他的肚子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br />
“不可能……”<br />
姜尘喘著粗气,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br />
他颤抖著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柔软,没有任何硬物凸起的跡象。<br />
但那种灼烧感是真实的。<br />
一股滚烫的热流正顺著他的胃壁,迅速渗透进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正在一点点燎烧著他的五臟六腑。<br />
“叮——”<br />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存在於视界左下角的“坏点”,突然再次跳动了一下。<br />
一行鲜红色的数据流,直接在他的视网膜上刷屏:<br />
“能量源摄入確认。”<br />
“高维数据解压中……进度:1%。”<br />
“警告:载体排异反应。建议寻找『生物稳定剂』。”<br />
姜尘猛地抬起头,看著碎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br />
他终於明白了刚才那个“影子”的意思。<br />
根本没有第三个人。<br />
那个“邪气”的姜尘,就是他自己。<br />
在那段记忆断层的“消失的半小时”里,是他自己被这只黄金瞳控制,像个野兽一样,生生吞下了那块陨玉。<br />
“我……正在变成怪物。”<br />
姜尘看著自己的手掌。在灯光下,他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皮肤下隱约可见淡金色的血管在搏动。<br />
“咚!咚!咚!”<br />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br />
“大哥?大哥你在里面吗?”<br />
王胖子的大嗓门把姜尘拉回了现实,“这大半夜的你咋把镜子砸了?遇著鬼了?还是吃坏肚子了?”<br />
姜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那股躁动的热流,用冷水冲了把脸。<br />
“没事。”<br />
他打开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手滑,杯子掉了。” 胖子站在门口,狐疑地看著姜尘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又往卫生间里瞄了一眼那一地的碎镜片。<br />
“杯子?”胖子指著那一地的玻璃渣子,“这杯子长得挺像镜子啊?”<br />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br />
胖子收起了嬉皮笑脸,那双小眼睛里透著一股难得的精明和担忧。<br />
“从崑崙山回来你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那块石头……出事了?”<br />
姜尘看著胖子。<br />
这个平时贪財好色、关键时刻却能把命交给他的兄弟。如果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可能会变成第二个三叔”,甚至比三叔更可怕的怪物,胖子会怎么做?<br />
他肯定会拼了命去救自己。<br />
哪怕是去送死。<br />
“石头没事。”<br />
姜尘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撒了一个谎,“我把它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刚才是有只老鼠溜进来了,我为了打老鼠才砸了镜子。”<br />
“老鼠?”胖子显然不信,“咱家这还有老鼠敢来?王大爷那猫都快成精了。”<br />
“行了,睡觉去吧。”<br />
姜尘不想再解释,推著胖子往外走,“明天红袖姐还要来,咱们还得商量下一步怎么办。”<br />
……<br />
第二天清晨,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透著一股压抑。<br />
解忧杂货铺还没开张,捲帘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br />
“谁啊?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br />
胖子打著哈欠去开门。<br />
门一开,苏红袖穿著一身干练的风衣,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br />
“关门。”<br />
苏红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让气氛紧张了起来。<br />
“出事了?”姜尘正坐在柜檯后喝粥,看到苏红袖这副表情,心头微微一沉。<br />
“赵建国发现那块陨玉是假的了。”<br />
苏红袖把箱子放在柜檯上,脸色难看,“昨晚连夜做的光谱分析。那虽然也是陨石,但只是普通的碳质球粒陨石,里面根本没有那种特殊的能量波。”<br />
“这么快?”胖子一惊,“那孙子不是说要封存吗?怎么大半夜的还去验货?”<br />
“因为他急。”<br />
姜尘放下粥碗,眼神平静,“天门在749局的眼线,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赵建国不仅仅是个官僚,他很可能就是为了那块石头来的。”<br />
“现在局里已经下达了『特別监控令』。”<br />
苏红袖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姜尘,你的评级被从『a级特工』降为了『高危监控对象』。他们怀疑你私吞了核心样本,並且……精神状態存在极大风险。” “那就让他们怀疑去吧。”<br />
姜尘冷笑一声,“只要我不拿出来,他们也不敢明抢。”<br />
“但赵建国不会善罢甘休。”苏红袖压低声音,“据我所知,他已经调动了『內务科』的人,准备对店铺进行搜查。甚至……可能会对你进行强制精神鑑定。”<br />
“强制鑑定?”胖子一听就炸了,“这不就是想把大哥抓进精神病院关起来吗?当年三爷就是这么被逼走的!”<br />
“所以我们不能在京城待了。”<br />
苏红袖打开那个银色的密码箱。<br />
里面並没有武器,而是一叠厚厚的、泛黄的档案资料,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br />
“这是我昨晚动用权限,从局里最高机密档案库里偷印出来的。”<br />
苏红袖指著其中一张照片。<br />
照片拍摄於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在丛林深处,隱约可见一座倒塌的、巨大的石像。那石像的造型非常诡异,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像是……虫子。<br />
而在石像的底座上,刻著一个图腾。<br />
那个图腾,和姜尘在陨玉幻境里看到的那个“生化实验室”里的標誌,一模一样。<br />
“这是哪?”姜尘拿起照片,感觉指尖微微发烫。<br />
“云南,哀牢山深处。”<br />
苏红袖深吸一口气,“根据档案记载,1979年,有一支地质勘探队在那里失踪了。最后传回来的电报里,只提到了四个字:『虫谷』、『神庙』。”<br />
“而在失踪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你应该很感兴趣。”<br />
苏红袖翻开另一页档案。<br />
那个名字是:“献王”(註:此处借用概念,实为天门在此地的代號)。<br />
“不,是这个。”<br />
苏红袖指著名单最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名字。<br />
“陈玉楼。”<br />
“卸岭魁首?!”胖子惊呼出声,“那老瞎子当年也去过?”<br />
“不仅去过,而且他是唯一活著出来的。”苏红袖看著姜尘,“档案里记录,陈玉楼疯了之后,嘴里一直念叨著一种东西——『雮尘珠』,也就是传说中的凤凰胆。”<br />
“凤凰胆?”姜尘眼神一凝。<br />
“对。在道家丹鼎派的记载中,凤凰胆乃是天地间至阳之物,能『镇尸』、『定魂』、『重塑肉身』。”<br />
苏红袖看著姜尘那双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有些异样的眼睛。<br />
“师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危险。那个陨玉虽然被你……藏起来了,但它的辐射还在影响你。如果不找到办法压制,你的基因链迟早会崩溃,变成我们在疗养院看到的那些怪物。”<br />
“而凤凰胆,可能是唯一能救你的『生物稳定剂』。”<br />
姜尘沉默了。<br />
视界左下角那个该死的系统,刚刚也提示了“建议寻找生物稳定剂”。 看来,这所谓的系统,和西王母、和天门、和这云南虫谷,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br />
“赵建国的人什么时候到?”姜尘突然问道。<br />
“最多还有两个小时。”苏红袖看了一眼表,“他们正在集结。”<br />
“两个小时……”<br />
姜尘站起身,將档案塞进包里。<br />
“够了。”<br />
“胖子,抄傢伙。”<br />
“咱们不坐飞机,不坐火车。”<br />
“开车去?”胖子一愣,“车都没了啊。”<br />
“去潘家园后街,找『金牙』。”<br />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br />
“那孙子手里有一辆改装过的『路虎卫士』,那是他留著跑路的。今天,咱们借来用用。”<br />
“借?”胖子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间的工兵铲,“那得看他识不识相了。”<br />
“红袖姐,你留下来。”姜尘转头对苏红袖说。<br />
“不行!我也要去!”苏红袖急了,“我是医生,也是嚮导!”<br />
“你是749局的人,赵建国现在正盯著你。”姜尘按住她的肩膀,“你走了,我们就彻底成了通缉犯。你得留下来,帮我们在局里周旋,拖住赵建国。”<br />
“而且……”<br />
姜尘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br />
“我怀疑,那凤凰胆的线索,不仅仅是在云南。局里那个『內鬼』,可能也知道点什么。你需要帮我把他揪出来。”<br />
苏红袖看著姜尘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br />
“好。我在京城给你们兜底。”<br />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活著回来。”<br />
“放心。”<br />
姜尘背起背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铺子。<br />
这一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br />
“走了。”<br />
姜尘拉开捲帘门。<br />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br />
而在那个影子里,似乎藏著另一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著这个世界。<br />
那是……名为“饕餮”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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