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车燚在副驾驶座上,手搭在苏歆曼的腿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p><p> “下周我生日,”他说,“你陪不陪我?”</p><p> 苏歆曼盯着前方的红灯,没动那条腿。“看情况。”</p><p> “看什么情况?看他?”</p><p> 她没吭声。车燚的手指停了,然后收回,整个人往后一靠,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从他脸上流过,明明灭灭的。</p><p> “苏歆曼,你打算让我等多久?”</p><p>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遍了。从第一次在停车场接吻之后,从第一次开房之后,从第一次他说“我喜欢你”而她沉默之后——他就在问,一遍一遍地,问到现在。</p><p> “再等等。”她说。</p><p>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把车驶入夜色里。</p><p> 何予安在客厅等她。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某种酱料的做法。他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p><p> 她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p><p> “嗯。”</p><p> “吃了吗?”</p><p> “吃了。”</p><p> 对话结束。她换鞋,他把视线移回电脑上。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含糊的人声和键盘敲击的细碎响动。</p><p> 苏歆曼走进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p><p> 刚才车燚在她脖子上留了个印子,她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了,不大,但位置刁钻,在耳垂下方两指的地方。她用粉扑遮了遮,又换了一件高领的睡衣,才开门出去。</p><p> 何予安还坐在那儿。她去厨房倒水,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周末我妈说要来。”</p><p> 她顿住脚步。“怎么突然要来?”</p><p> “说想看看我们。”他合上电脑,抬起头,“你跟她说说,让她别来了。”</p><p> 苏歆曼端着水杯站在原地。他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似的。</p><p> “你跟她说。”他说,“我说了她不听。”</p><p> “……好。”</p><p> 她端着水杯回了卧室,把门关上。水没喝,放在床头柜上,凉了。</p><p> 她记得刚在一起那几年不是这样的。</p><p> 那时候他们还在读大学,何予安住南区,她住北区,隔着整个校园。每天晚上他都要送她回宿舍,绕很远的路,经过一个人工湖,湖里有喷泉,晚上会亮灯。他就在喷泉边上亲她,亲完还要说一句“明天见”。</p><p> 明天见,后天见,每一天都见。</p><p> 毕业那年他们一起租了现在这套房子,两室一厅,朝南,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客厅都是亮的。她记得搬进来的第一天,何予安站在阳台上,回头冲她笑,说:“歆曼,我们以后就在这儿过日子了。”</p><p> 她说是。</p><p> 然后日子就真的过起来了。</p><p> 工作、加班、升职、跳槽。吵架、冷战、和好、再吵架。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变成了“吃了吗”“吃了”“睡吧”“嗯”。</p><p>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改变。有一回她主动说周末去看电影,他说好,然后周末加班,没去成。后来他补了一张票,让她跟朋友去。她没去,票过期了,扔在抽屉里。</p><p> 再后来就不提了。</p><p> 车燚是今年年初出现的。</p><p> 他们公司跟她公司有业务往来,对接了几次,加了微信。一开始只是工作,后来他开始在微信上跟她闲聊,问她午饭吃什么,问她周末去哪儿玩,问她今天心情好不好。</p><p> 她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现,他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是真的在听她回答。</p><p> 有一回她说自己胃疼,第二天他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拎着一袋药和一保温杯的热粥。</p><p> “不知道你习惯喝什么,”他说,“买的是小米粥,养胃的。”</p><p> 她站在楼下的风口里,手里捧着那杯粥,忽然有点想哭。</p><p> 那天晚上回家,何予安在加班,她一个人吃了那杯粥,然后把药收进床头柜里,没让他看见。</p><p> 第一次出轨是在叁月份。</p><p> 那天她跟何予安吵了一架,为一件现在都想不起来的小事。她摔门出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车燚发了条消息。</p><p> 他很快就来了。</p><p> 他们去了酒店。整个过程她都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可是那种错的感觉里,又有一种奇怪的痛快——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一回。</p><p> 完事后她躺在床上,车燚在旁边抽烟,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p><p>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他问。</p><p> “八年。”</p><p>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八年?”</p><p> “嗯。”</p><p> 他没再说话。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摁灭在酒店的烟灰缸里,转过头看她。</p><p> “那我等你。”</p><p> “等我什么?”</p><p> “等你跟他分手。”</p><p> 她没接话。他在等,她知道的。从那天之后</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