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ԽС˵ > 情深意浓 > 故事八: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
('\n            <p> 暑假很短。</p><p> 短到王磊还没来得及把奶奶的身体养得再好一些,开学的日子就到了。</p><p>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新的座位表贴在黑板上,他挤过去看,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p><p> 旁边那个名字是空的。</p><p>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走向那个位置。</p><p> 坐下来的时候,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那张课桌空着,桌面被阳光照得发白。</p><p> 上课铃响之前,宋笙笙走了进来。</p><p> 她从后门进来的,从他身边经过,在那个空位置上坐下来。她把书包放进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开始看。</p><p>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p><p> 王磊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p><p>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天又一天,像河里的水,不紧不慢地流。</p><p> 王磊还是那个王磊。上课埋头,下课趴着,被人推一把就说对不起,被人撞一下就往旁边让。他像一个影子,轻飘飘的,没有重量,风一吹就散了。</p><p> 但他偶尔会抬起头。</p><p> 抬起头的时候,他会看见旁边的位置。宋笙笙总是在看书,有时候是语文,有时候是英语,有时候是他看不懂的厚厚的小说。她的睫毛很长,翻书的时候会微微颤动。</p><p> 她从不和他说话。</p><p> 那天放学后的事,她好像忘了。那句“你奶奶会好起来的”,她好像也没说过。</p><p> 但王磊记得。他把那句话放在心里一个很深的角落,像藏一件很贵重的东西,不敢拿出来,怕被人看见,又舍不得丢掉。</p><p> 有时候他会想,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p><p> 他想不明白。</p><p> 但他知道,从那以后,每次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句话。想起她说那句话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想了很久才说的。</p><p> 然后他就又能撑下去了,像奶奶说的,顶得住。</p><p> 九月的某个下午,王磊放学走得晚。</p><p> 不是他想走得晚。是他值日,扫完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p><p> 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沿着那条走了几百遍的路往家走。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路灯还没亮,天是那种将黑未黑的灰蓝色。</p><p>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奶奶还在家里等他,他得回去做饭。</p><p> 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吹口哨。他没抬头,继续走。</p><p> “哎,那个,就你。”</p><p> 他停住。</p><p> 巷子口站着三个人。不是他们学校的,是附近职高的,没穿校服,袖子挽到手肘。为首的那个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正歪着头看他。</p><p> “叫你过来,聋了?”</p><p> 王磊站着没动。</p><p> 黄毛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他。“你是三中的?”</p><p> “是。”</p><p> “身上有钱吗?”</p><p> “没……没有。”</p><p> 黄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搜。”</p><p> 另外两个人走上来,把他推到墙边,开始翻他的书包,翻他的口袋。他把头低着,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根上。</p><p> “真没钱。”那两个人说。</p><p> 黄毛走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p><p> “长得还行。”黄毛笑了一下,“就是看着欠揍。”</p><p> 然后拳头就落下来了。</p><p> 王磊没有躲。他从来不躲,他知道躲也没用,躲了只会让他们打得更狠。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蜷在墙根底下,用胳膊护着头。拳头落在他背上,落在他肋上,落在他的胳膊上,闷闷的响。</p><p> 疼,很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p><p> “操,是个哑巴。”有人在喘着气说,“没意思,走了。”</p><p> 脚步声远了。</p><p> 王磊蜷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墙根的青苔贴着他的脸,湿湿的,凉凉的。地上有半截烟头,还冒着一点烟。他的嘴角破了,有血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p><p> 他试着动了动手,疼。动了动腿,也疼。浑身都疼。</p><p> 但他还是慢慢地撑起来。手撑着地,膝盖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腿在抖,抖得几乎站不住。</p><p>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他抬起头,巷口站着一个人。</p><p> 背着光,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纤细的轮廓。书包的轮廓,马尾的轮廓。</p><p> 宋笙笙。</p><p>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p><p> 王磊的心猛地缩紧了。他想把脸藏起来,想把身上的伤藏起来,想变成一团空气从这个世界消失。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动不了,只能靠在墙上,看着她。</p><p> 她也看着他。隔着那条昏暗的巷子,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p><p>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她动了。她转</p>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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