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的痛苦神情让秦勉心里酸涩感更深重。<br />
他很少见到娄阑脸上有什么标准的表情,这个人总是淡淡的,不论什么情绪都掩盖在一张平和的面容之下,要么就是招牌式温柔的笑。<br />
秦勉工作了几年,已十分专业,但此刻面对娄阑,他竟有些不敢下手。<br />
狠了狠心,竭力将娄阑当成一个普通病人,他触到肱骨头的位置果真是脱了位。<br />
“娄老师……你忍一下,行吗?我现在帮你复位。”<br />
娄阑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别到另一边。<br />
复位过程中,娄阑没再发出什么声音,再度转过脸时,额头上却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已惨白。<br />
秦勉收回手,视线不忍离开娄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静默着。<br />
他只觉得心里汹涌的情感快要从他眼眶里溢出来,烧灼得他眼睛发烫发疼。<br />
娄阑缓过来了一些,冲他轻轻笑了笑:“别害怕,我没什么事。肚子还痛不痛?”<br />
“不痛,”秦勉哑声道,“我也没事。”<br />
“嗯,回去记得用一些跌打损伤药,可以热敷一下。”娄阑喘了一口气,又说:“不要掉以轻心,有任何情况都立刻去检查。”<br />
“……知道了。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br />
娄阑:“都是外伤,我也用点外用药就行了。”<br />
“嗯。”秦勉转过脸去,盯着绽开在车窗上的雨花,侧脸带着几分固执且隐忍的意味。<br />
娄阑静静地盯着小孩子的侧脸,目光没有重量,眼中却含着异常复杂的感情,那投出去的目光便仿佛有了重量和温度,视线里的青年略显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起来。<br />
从被淋湿后脑勺到滴水的额发,到静止不动的细密的长睫毛,到挂着一抹脏污的脸颊,再到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br />
忽地,秦勉转过了头,两双眼睛、四道目光紧紧对视,炽烈相撞。<br />
这一次,秦勉没有再排斥,他往娄阑这边靠近了一些。<br />
“娄老师,我没有想到你来了。”<br />
“你家这块人少、设施陈旧,如果要挑合适的下手机会,我觉得他大概率会挑这段路——”<br />
秦勉打断了:“你就这么不计后果地保护我吗?”<br />
娄阑静静看着面前的青年,沉静且坚定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br />
秦勉停顿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夹带着一丝喑哑:“我其实很担心你会受伤……”<br />
“别担心。我说过,现在是我在追你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值得——”<br />
娄阑的声音戛然而止。<br />
——小孩子的脸凑了过来,一个温热的吻狠狠印在了他的唇上。<br />
娄阑瞳孔放大,又在半秒之后敛去这分惊愕,没受伤的手臂拥住了秦勉的身体,扣住秦勉的后脑,将这个吻变得更深、更缠绵。<br />
朦胧间,他听到秦勉在轻声抽泣,随即他感受到一行温热的液体不知从何处落了下来,挤进了两张脸间的缝隙,沾湿了他的唇角。<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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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上好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先说一下麓子的近况吧,十一月起开始特别特别忙碌,十二月进入了期末月(对的医学牲没有期末周有的是期末月)更是每天睁眼就挣扎起床去图书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久,说实话,真的很累,很痛苦,有人说医学生的期末胜高考,确实是这样子的…昨天我刚刚考完最后一门课,现在已经回到老家了。那么祝同为学生的大家寒假快乐,也祝上班的家人们早点放假多多放假~<br />
以及,感谢rhubarb的猫薄荷x1、yol没了o的猫薄荷x1!!让我们回到小秦和娄主任的故事吧~<br />
第30章 不孤独<br />
娄阑被那悄然滑落的眼泪灼痛了唇角,心底紧跟着绽开某些盛大的情绪。<br />
他顾不上身上各处淤青撕扯的钝痛,也头一次不想再隐忍再克制了,就那样紧紧抱着秦勉,一遍遍亲吻,舌尖蛮横用力地破开秦勉的牙齿,去掠夺秦勉口腔的更深处。<br />
温热的舌头和口腔内壁的嫩肉相触,吐息之间全都是彼此的气息。但娄阑觉得还不够,再怎么也不够,他吻得肆意用力,也像是吻得小心翼翼。<br />
他觉得自己是那样无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弥补五年来秦勉心里的空寂和荒芜,他只能吻得更久,吻得再久一点……<br />
是秦勉先一步把他推开的。<br />
秦勉睁大眼睛看着他,双眼皮都出来了,不知是因情绪激动还是短暂的缺氧,两颊泛着一片淡淡的红。<br />
一时间,狭窄的车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br />
“……抱歉。”秦勉说完便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耳朵红得像在滴血。<br />
“为什么要道歉?”娄阑毫不在意那条刚刚复位的手臂,伸手扳过秦勉的头,让他又面朝着自己,眼里盈着微微的泪光,“不用道歉的,小勉,我就在这里,你想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的……”<br />
“没什么。车里冷,我带娄老师上去处理一下伤势。”<br />
车内的温度都仿佛在此刻骤降,娄阑紧紧盯着秦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开始抽搐起来。<br />
秦勉神情和语气都逐渐平静了下来,方才眼里盛满的光也一寸寸熄了下去,不过转眼间,又恢复成了平日那个沉静内敛的青年。<br />
仿佛刚才冲动着给予一个吻的人不是自己,复杂纠缠的情感和那一丝羞涩都被他深埋进了心里。<br />
车外是浩大的雨幕。<br />
车内,杂乱的思绪像枯枝上最后的几片叶一样纷飞。<br />
秦勉的大三过得相当充实。春夏交替,转眼就到了大四。<br />
大四上学期开的课程相当多,时不时还要去见习,内外妇儿都一齐开,还有神经病学这种难度大的,秦勉花在专业课上的时间不得不多了起来。<br />
这时候把时间精力允给科研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没课时他照旧会去实验室。<br />
那时娄阑的课题已经快接近尾声了,实验进入到了动物行为阶段,全做完后就要开始写文章投文章改文章,除此之外还有繁重的教学任务和临床工作。秦勉眼见他这老师天天忙得饭都没时间吃,顾不上午休,咖啡一杯接着一杯灌,不敢想象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得忙成这样,恨不得一个人分三个用,转得像个陀螺。<br />
其实也挺心疼的。<br />
他想尽可能多做点工作,替娄阑分担点儿。<br />
最近正值夏秋交替,济河市的天气抽疯了似的忽高忽低,秦勉很不幸就中招感冒了。早上起来量体温有点发烧,他在寝室躺了一上午,烧没退,但他自觉状态还好,就冲了杯感冒灵灌下去,又非常勤勉地去了实验室。<br />
实验室只有娄阑在,吴卓好像是去外省参加什么规培医生论坛去了,其余两个师姐师弟也没在。<br />
秦勉换好隔离衣进去的时候,娄阑正认真盯着箱子里的小鼠看,手里边记录着什么。他轻轻走过去,也不出声打扰,就站着跟娄阑一起看。<br />
小鼠很小,通体雪白,尾巴是粉红的,正蜷成一团窝在平台上瑟瑟发抖。<br />
娄阑察觉到他的靠近,没转头,只跟他打了个招呼:“来了。”<br />
“嗯,来了,下午做什么啊娄哥?”<br />
快一年相处下来,他跟娄阑、吴卓这几个日日在同一个课题组共处的人已经关系很近了,一起泡实验室,一起参加答辩,一起去生物公司买试剂,更是不止一次在一张桌上吃饭……<br />
娄阑也着实没什么架子,秦勉觉得这人很亲切,就也不再恭恭敬敬一口一个“老师”叫着了,私底下就喊哥,反正娄阑不在意。<br />
“等下要去做一个共沉淀,还需要处理行为学测试的数据。”<br />
“好,我帮你。”<br />
秦勉去做准备了,转身时白大褂的布料轻轻擦过,发出窸窣的声响。<br />
午后阳光静静照着,空气里都是上下浮动的尘粒,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步骤,气氛颇为安宁。<br />
秦勉突然低低地咳嗽起来。<br />
咳嗽声越来越大,又很持久,连续咳了半分钟都停不下来,秦勉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侧头去看右后方的娄阑,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br />
“……”待他咳停了,娄阑才有些担心地开口,“感冒了?”<br />
“嗯,”秦勉拍了两下胸口顺气,气息微微有些喘,“可能昨晚打球的时候出汗了,有点着凉。”<br />
“怎么不在寝室休息?”<br />
“不严重的。”<br />
娄阑没再坚持什么:“照顾好自己。”<br />
“娄哥,倒是你,中午又没出去吃饭吧?”秦勉刚才还听见娄阑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再这样下去,小心变成我这样的肠胃。”<br />
最近几天白天娄阑都是干脆在科研楼度过了,饭点儿也不出去吃饭,饿了就吃点饼干垫垫肚子,咖啡倒是没少喝。学生关心老师自然恰当,加上两个人好几年之前就有交情了,去年更是一起住过双人房,在上海的时候娄阑甚至陪他去做过胃镜,关系比平常师生近好多,秦勉觉得自己这样嗔怪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