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阑等了一会儿,自觉地出去了:“慢慢穿,有需要叫我。”<br />
穿了一会儿,秦勉才领会了娄阑那句话的意思。<br />
睡了一夜,他浑身上下更是酸痛得厉害,尤其是两条腿,稍微一动就疼得忍不住呲牙咧嘴。只是一条裤子,就穿了好半天,异常艰难,上衣倒是还好。<br />
刚迈出两步,又立即疼得倒吸凉气。<br />
太……难受了,第一次经历,难受得他心气儿都没了,甚至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正常上手术。<br />
上午有两台,时间都不算长。下午是门诊,坐着倒是还好。<br />
娄阑给他拆了一副新的牙刷牙杯,他洗漱完,坐下来和娄阑面对面吃早饭。<br />
很简单的早饭,三明治、煎蛋、牛奶。<br />
牛奶是热的。<br />
娄阑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他:“感觉还好吗?今天需不需要请假?”<br />
“没有那么夸张,”秦勉不知为何又嘴硬了,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弱,“不影响上班的,上全麻手术都没问题。”<br />
“那就好。等会儿把药带上,每晚抹一次。要是自己不方便,就来找我。”<br />
“……应该没问题。”<br />
太骇人了,爽一时,难受一阵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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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报告<br />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身心压力大,相凌翔最近有些失眠。<br />
在值班室的时候,稍有一点动静就睡不着,极易被吵醒,明明以前秦勉冲药喝药什么的根本不会影响到他。<br />
连续好几天,再又一次整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后,相凌翔捂着嘴哈欠连天:“勉哥,你读博那会儿睡眠怎么样啊?”<br />
“又没睡着?”秦勉好几天前就知道了相凌翔最近犯失眠的毛病,几天下来,黑眼圈都有了。<br />
他读博那会儿也常常睡不着,后来去看了医生,用了艾司唑仑,才能勉强睡个完整的觉。<br />
现在想想,那会儿真的是拿命在读博。<br />
“是啊,睡了三个小时,我真笑了。不行了,我下午就去精神科挂个号。”<br />
“可以,实在睡不着可以借助药物。不用怕,这毛病在我们这个群体挺常见的,我前几年的状态跟你差不多。”<br />
相凌翔一下子被安慰到了,放宽心了:“勉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自己抗压能力不行呢……”<br />
这会儿刚查完房,上午还有门诊,相凌翔跟秦勉一起出。更多时是跟他的导师一起出门诊,但大导时常会没空,也不止他一个学生,这时候他就跟秦勉一起出。<br />
勉哥是真的好啊,允许他偷懒,允许他早上多睡五分钟,还从不对他大呼小叫恶言相向。<br />
相凌翔盯着秦勉往门诊楼去的背影,如是真诚感慨道。<br />
他打开慈济医院线上小程序,得,今天出诊的医生都没号了,只能等快下班的时候厚着脸皮去找医生加个号了。<br />
捱了一天,终于等到傍晚,相凌翔跟秦勉打了声招呼提前下了班,早早地去了精神科门诊。<br />
思来想去,他认识的只有娄阑一个精神科医生,便拜托护士问了娄阑一声。<br />
娄主任果然人很好,护士关了门出来,朝他笑笑:“你等着吧,一会儿喊名字。”<br />
“谢谢。”相凌翔盯着诊室门口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娄阑的个人简介。<br />
他其实也多少抱了点私心的——娄主任和勉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真的好奇。<br />
他跟秦勉是同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跟娄阑就不一样了,没什么直接关系,因此对娄阑感到更好奇。<br />
很快,系统叫到了他的名字。<br />
相凌翔连忙敲了门走进去,乖乖坐好:“娄主任,麻烦您了。”<br />
“相医生,怎么不舒服?”<br />
娄阑并未过多寒暄。<br />
这是相凌翔第一次以病人的身份踏入精神科诊室,看待娄阑的视角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是真的很温柔,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可信赖,勉哥私底下真是过得不错。<br />
娄阑先是让他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困惑,又很专业地问了他一些问题,一双桃花眼认真专注地直视着他,春风一般和煦的声音替他解疑答惑。<br />
最后也是开了艾司唑仑。<br />
相凌翔接过病历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娄主任,我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么?”<br />
娄阑很从容:“问就好。”<br />
“您跟勉哥——是什么关系?”也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冒昧了,相凌翔一下子就语无伦次起来,“那个,上次我碰巧听见你俩打电话,勉哥说‘想你了’,后来勉哥在办公桌上摆了个相框,画的是两个q版小人,我怎么感觉,一个是他,一个是您……你们……师生关系太令人羡慕了。”<br />
相凌翔已经后悔得想咬舌头了,说完就万分紧张地盯着娄阑的脸色。<br />
要怪就怪今天这间诊室里没有什么助理医生,只娄阑一个人,多好的一个八卦机会啊!他实在是没忍住。<br />
怎料娄阑还是很从容,淡淡笑了笑,眼角带出一点微笑的弧度:“不是师生,是恋人。”<br />
“恋、恋、恋人?!”相凌翔错愕。<br />
“嗯。”娄阑知道那通电话的事情,秦勉跟他提过,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把关系公开给身边那几个人——相凌翔、吴卓、郑亦行他们。<br />
q版小人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秦勉这么喜爱,还摆在了办公桌上。<br />
“怪不得您对勉哥那么好,一直给他送药,跟他搞课题,勉哥消化道穿孔住院的时候您那么上心照顾……放心娄主任,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还能帮您监视勉哥,他不爱惜身体的话我就给您打报告!”<br />
相凌翔实则是没招了,尽管娄阑的反应很平常,但他心里的尴尬就是挥之不去,只好拼命找话题。<br />
“是吗?”娄阑又浅浅笑了笑,“那就拜托相医生了。”<br />
随后又讲了一些用药的常见反应和注意事项,相凌翔就拿着单子去缴费取药了。<br />
穿行在门诊的人流里,心里还有点回不过神,心情堪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br />
认识勉哥快两年了,才知道了他竟然是gay!正儿八经的gay!<br />
晨光熹微的时候,闹钟响了。<br />
秦勉摸索着抓过手机,直接按灭。<br />
不久,第二遍闹钟又响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br />
值大夜是真的痛苦,困倒是不算困,但第二天起来会很没精神,浑身都疲累,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只想瘫着继续睡。<br />
刷了牙,洗了脸,回来时相凌翔还在酣睡,呼吸声平稳均匀,时而打一声鼾。<br />
这小子吃了药之后睡得很沉,夜里有四个病人突发紧急情况,都是秦勉处理的,这下终于是睡了个好觉了。<br />
“起来了,去抽血了。”秦勉推了一下相凌翔,后者被吵醒很不爽,咕哝了几声,极不情愿地坐起来了。<br />
“勉哥……”相凌翔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睁眼一看见秦勉,脸上的神色瞬间怪异,眼里的困意一下子也消失不见了。<br />
不知为何,他觉得胸口阴风阵阵,连忙扯了扯被子,捂住露出的锁骨和胸口。<br />
“……发什么神经?”<br />
“勉哥,没想到,你跟娄主任真的是一对啊?”相凌翔刚睡醒,脑子还不够清醒。<br />
况且他平日里习惯了跟秦勉哥俩好,偶尔拌嘴,这会儿说话也就没怎么过脑子。<br />
秦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你知道了啊。”<br />
“娄主任亲口告诉我的,你俩是恋人……勉哥,我老跟你一起在值班室睡,你不会——看上我吧?”这句话则是纯纯开玩笑了。<br />
秦勉吐字冰冷:“眼还没瞎。”<br />
“……”相凌翔单纯是想犯个贱,搞完事情之后果然一点都不困了。<br />
昨晚睡得好,一大早都神清气爽。<br />
走廊里,护士已经在忙着做交班准备工作了。<br />
家属也差不多起来了,在电梯厅进进出出买早饭。<br />
约莫到了交班的点,三个人从电梯厅的方向慢慢走过来。<br />
竟是梁勇。<br />
秦勉刚好在护士站,一转头就看见了,连忙迎上去:“您是来复查了?”<br />
“对,秦医生,”梁勇的女儿还记得他,率先开口,“我们跟梁医生约好了,今天复查一下我爸的手。梁医生让我们直接来病房找他。”<br />
“好,你们先跟我来办公室。”秦勉搬个三个椅子,招呼三人坐下,“我们马上要交班了,梁医生等下就过来哈。”<br />
说完秦勉就拿了病历夹出去了,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听见梁勇在后面夸他这年轻医生人真不错。<br />
秦勉是真的于心有愧,尽管那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当时迫于上级压力和道德绑架,他第一时间还是替梁跃双选择了隐瞒。<br />
现在看到梁跃双跟梁勇一家有了私交,往来甚好,自己心里的那丝罪恶感也减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