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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天上课好困啊……<br />
好了,我将享受周二到周五的连续早八了<br />
第59章 嫌我老吗<br />
秦勉手一受伤,手术安排少了好几台。<br />
没办法,烧伤部位不小,每次戴手套、脱手套都是一种折磨,有时针扎似的疼痛还会令他控制不住手抖,强行手术的话简直是在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br />
如此一来,他工作上轻松了不少。<br />
时间较原来充裕了,他吃饭不再被迫狼吞虎咽,精神和身体压力都得到缓解,加上按时服用中药,这几天胃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竟连着四天没疼过。<br />
让他头痛的是程泽。<br />
后来调查取证,那场火灾的发生原因是治疗室的线路老化短路,好巧不巧地面上洒了酒精,迅猛的火势又一下子引燃了其他东西。<br />
程泽回忆不起具体的场景,甚至对很多细节也都毫无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在目睹火情时发作了很恐怖的症状。<br />
也就是ptsd。<br />
那场带走了他很多东西的火灾,留下了这样一种精神障碍作为“馈赠”。<br />
娄阑迅速记录了这起不良事件,将程泽划出了受试者。<br />
程泽手术前的几天里,娄阑每日都来手足外科病房做会诊,对程泽进行专业的心理咨询。手术结束后,挂了两天消炎止痛针,立即就转入了精神科病房,成了娄阑的病人。<br />
梁跃双对这事的评价是:“真特么操蛋。”<br />
相凌翔似乎更心疼他的手:“勉哥你这手好了会不会留疤啊……娄主任又该心疼了。”<br />
秦勉正常生活,正常工作,偶尔听娄阑提起程泽的近况,心里还是会隐隐有些难受。<br />
娄阑便轻拍他的肩,说:“你才刚工作,以后还会遇到类似的事情。当医生就是会见到很多很多,但你没那么多能量去共情,不要事事都往心里去,不然会活得很累。”<br />
这就是娄阑年长他七岁的“经验”,娄阑跟他说这些,他知道是为了他好。<br />
作为在这方面的前辈和长者,果然即使是他的娄哥也免不了爹味十足的说教。<br />
秦勉现在虽不完全认同这些,但或多或少能理解——娄阑经历过的事情太不寻常,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医闹去世,只剩一个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的姐姐,娄阑没黑化就已经挺不错了,没人有资格要求娄阑多么善良、正义。<br />
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医生,胸中还有热血和信仰,就算这些最终都消弭,也一定得是他自己磕磕碰碰去经历过的才行。<br />
什么都不如抱着娄阑来得安心。<br />
办公室里没人,门也关得严实,他将脸埋在娄阑颈窝里,用牙齿啃咬着娄阑脖颈上的皮肤,轻轻地,不敢用力:“知道了,娄哥,你一说这些就像老了十几岁似的。”<br />
“哦,”娄阑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跟自己对视,“嫌我老了?”<br />
“不是……”秦勉被捏得下颌略微有点不舒服,挣扎了一下,被娄阑彻底钳制住,张口的时候露出一截又白又齐的牙,“我不爱听这些,你别说了。”<br />
娄阑知道他是想回避这些现实的东西,关于程泽的也好,关于以后的从医之路也好。<br />
说多了确实没用,还会招小孩子烦,娄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松开捏住秦勉下颌的手,试图用玩笑话错开这个话题:“知道,大你七岁,是嫌我老了。”<br />
秦勉有些后悔了,小声道:“不是那个意思。”<br />
“娄哥年纪轻轻就是主任和教授,性格好,长得又好看,不像三十五岁的年纪。那方面……也很厉害。”<br />
娄阑眯了眯眼,忽地笑了。<br />
小孩子这么怕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么?<br />
秦勉没说之前怕娄阑伤心,说了之后自己开始害羞了,垂下眸子,盯着自己手上的瘢痕看。<br />
娄阑那方面确实很厉害,那次两个人都上了头,折腾了大半夜,秦勉从一开始忍着不发出声音,到抑制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第二天上手术的时候简直像上刑,缓了两天才好受了点。<br />
疼是真的疼,爽也是真的爽。<br />
第一次啊,活了二十八年的第一次,令他大为震撼。<br />
娄阑语气变得正经:“嗯,放心好了,我没有自卑。”不仅不自卑,小孩子的话语和动作还让他下面有点躁动,但他一副清冷禁欲的样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br />
他娄哥确实没有需要自卑的地方。秦勉出神地想着,耳尖的粉红还未消退,娄阑突然轻轻握住了他手腕,将他的手凑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上面的两处伤。<br />
一道已是陈旧的瘢痕,再无消退的可能,一道是新鲜的烧伤,水泡破了,脓血渗进纱布里。<br />
“还疼么?”<br />
“早就不疼了的,我估计再过几天就结痂了。”<br />
娄阑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温热湿软的嘴唇落在那片陈旧的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br />
秦勉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br />
烧伤程度轻,处理得及时,用药也全面,秦勉的伤口恢复得很不错,已经不影响上手术了。<br />
娄阑这边也在忙着进行受试者的第二次随访。<br />
昨晚宋榕带着男朋友回来了,跟娄阑见了一面。那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长得周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不错,看起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br />
娄阑忙活了一晚上,做菜、收拾碗盘,整理准备今天随访的资料,一点多才躺上床。<br />
略有点起晚了,他匆匆赶来医院,放下包,打开电脑,拿出纸质版的随访资料。<br />
没过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他一抬头,看见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笑着冲他点点头,喊了声“娄主任”。<br />
娄阑诧异——约定的第一批受试者的随访时间是八点五十,现在还不到八点,确实来得太早了。<br />
“来得这么早啊。”娄阑记得他,男人四十七岁,叫卢春滔,手臂受了外伤,非ptsd组的受试者之一,难得配合的一位受试。<br />
他指了指沙发:“您先坐,我们等会儿还得查房,查完才开始评估。”<br />
卢春滔穿了一件破旧的夹克衫,腿上的牛仔裤洗得褪色,脸上的笑容略有些谄媚。<br />
听娄阑发了话,卢春滔走过来坐进了沙发里,慵懒地倚靠着玩手机。<br />
“娄主任,你们医生真是辛苦哈,我看您眼底有点发青,昨晚没休息好?”卢春滔很健谈地同他闲聊。<br />
“嗯,家里有点事。”娄阑不欲多说,但工作了这么多年,温柔可亲几乎已经是他惯常使用的招牌了。<br />
这会儿心中平淡,没什么情感,面上还是露出几分微笑来。<br />
“我今天起得早,给我女儿做了饭就来了哈哈哈。”<br />
卢春滔还在开朗地分享,外面传来左阳的声音:“走吧咱们?查房去。”<br />
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纷纷站起来,拿了查房需要的病历,一齐往外走。<br />
娄阑合上办公桌上的文件,叮嘱卢春滔麻烦再等会儿,就携着病历夹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卢春滔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无聊地玩手机。<br />
查房用的时间不算久,娄阑回到办公室时,第一批的受试都来齐了,时间刚好是八点四十多。<br />
郑亦行将提前打印好的pcl-5量表、抑郁量表、焦虑量表、疼痛灾难化量表都拿出来,分发给这七个人,又都发了笔,留出充裕的时间来让几人做。<br />
娄阑坐回办公桌里,翻开受试者的个人档案继续熟悉。<br />
除去程泽,慈济医院剩下的三十七位受试者,他对他们的基本情况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br />
做完后,郑亦行来收了量表,娄阑开始一位一位进行访谈。<br />
作为精神科医生,娄阑访谈的内容主要是受试者这段时间的心理状况、应激事件。内容很多,每一项都需要详细记录。<br />
这边的随访完成后,受试者还要去到手足外科,进行临床事件的随访,譬如是否经历了二次手术、出现并发症、用药变化等等。这些由秦勉来负责,工作量还好,几分钟就能完成一例随访。<br />
手足外科的随访也完成后,受试者就要到康复科去,进行功能评估。除此之外,还需抽血进行一些皮质醇、急性反应蛋白等炎症和应激指标的测定,由精神科这边的护士来操作。<br />
按照名单,卢春滔排在第五位,娄阑嗓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呢?”<br />
“最近挺好的啊,跟之前差不多,我这手恢复得也挺好的,你们大医院的康复科大夫就是专业!”卢春滔笑得两眼放光,“特别的事情嘛,还真有——我女儿考试拿了第一名,我太高兴了,还带她出去吃了顿肯德基!”<br />
说罢,卢春滔爽朗地大笑起来,娄阑被这笑容感染了似的,也扬起嘴角:“您女儿很优秀,她多大了?”<br />
娄阑记得,卢春滔是单亲家庭,没有固定工作,家庭条件不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