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大步流星:“行,你自己好好看病我就松手!”<br />
陆春棠说:“你先松手。”<br />
沈殊回:“那不行,你得保证。”<br />
两人就这么一路较劲到就诊室门口,陆春棠红着脸气成了一只松鼠。<br />
医生忍笑等他们闹腾完,检查了说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半月板撕裂伤,当时没有好好治,现在阴雨天肯定是有影响的。<br />
沈殊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医生建议要么平时自己注意保养,要想彻底根治也可以选择做手术。<br />
陆春棠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手术的建议,他原本就没想来医院,是沈殊硬逼他来的。<br />
这个人仿佛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br />
回家路上,沈殊再次强调:“你应该手术。”<br />
陆春棠坐在他车后,因为疼痛而没办法把膝盖自然弯曲。<br />
“医生都说啦,手术的效果也不见得好,我不想花冤枉钱。”<br />
沈殊更气了:“医生的意思是不能保证百分百恢复,但没说效果不好,再说这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要嫌贵我替你出!”<br />
陆春棠很吃惊:“这怎么行?”<br />
沈殊本来想说“我们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怕吓到陆春棠于是改口:“就当你问我借的好了,我又不缺钱。”<br />
“这不合适,而且医生也说了,以后注意保养就好,不是什么大问题。”<br />
交涉始终无果,陆春棠的固执让他丝毫不肯让步,沈殊突然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盯着他:“我有个问题,你对医院这么抗拒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看压根就不是这钱冤不冤枉的事儿。”<br />
“……”陆春棠抿着嘴把脸转过去,温热的海风拂面而过,吹得他把眼睛微微眯起。时间再次静止下来,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殊再次上路。<br />
这回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你对茉莉这么严格,对自己也要用心,春棠,你值得更好的人生。”<br />
两人在回家路上顺便去了一家照相馆洗上次茉莉表演的照片。<br />
花鸟屿上遗留着很多类似这样的老店,这些店的需求量很低生存问题成谜,但竟然一直都没倒闭。<br />
照相馆老板在门口叼着烟逗狗。<br />
他长得粗犷,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和陆春棠是熟人,沈殊听陆春棠叫他“毛毛”。<br />
“毛靖。”老板对沈殊伸手,露出一口大白牙,“叫我毛毛,他叫毛冬菇。”<br />
“……”<br />
毛冬菇是条高加索犬,一身横肉,这名字配它怎么听怎么滑稽。但它好像还挺喜欢,陆春棠一叫它就兴奋地扑腾,脖子上碗口粗的铁链“稀里哗啦”,被主人训斥了一声才乖乖趴下。<br />
毛靖说:“他喜欢陆陆,看到他就兴奋。”<br />
沈殊心里跟着补充:那是,谁能不喜欢我陆呢。<br />
陆春棠和毛靖显然认识了很多年,两人在洗照片时候聊的东西,沈殊一句话也插不上,不过他注意到他们提起“阿书”这个名字。<br />
在他认知里,这岛上唯一一个叫“阿书”的,就是那家牛肉汤店的黄毛,陆春棠曾经两次说他们是“朋友”。<br />
“昨天这小子还和我打听你膝盖疼不疼,说他阿妈从外面带了药膏回来想给你送,被我拦住了,他就是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你为了他……”<br />
沈殊转一下过去看陆春棠。<br />
陆春棠像是没看见,背过身去把储存卡给毛靖:“和他说不用了,我今天去过医院了,医生说不碍事。”<br />
“哈,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也这么回他的,这小子还不高兴。”<br />
陆春棠无奈:“算了,时间长了他总能想通的。”<br />
毛靖去橱柜里拿胶片,抬手的时候,腰腹露出一大片诡异的纹身。<br />
“沈老师不反感同吧?”<br />
沈殊一愣:“不反感。”<br />
毛靖笑:“我猜也是。我们家陆陆特别受欢迎,读书时候就男女通吃,阿书追了他三年,连现在这家牛肉汤店都是跟着他换过来的。”<br />
陆春棠反驳:“和我没有关系,这家店是阿书他父母决定要搬过来的,离学校近生意好。”<br />
“怎么没关系?那小子为这件事,当初在家绝食七天,气得老头差点进医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换谁都该被感动了吧?结果你呢,连门都没让人家进。”<br />
沈殊听完前半段,心里吊着一桶水,后半段这口气儿又松,心情和坐过山车一样,简直刺激。<br />
陆春棠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这话题,打断他说:“我不让他来那是为他好,他年纪还小一时迷糊才对我有好感,以后遇上合适的女孩就知道了。”<br />
“三年还一时迷糊?这时间也够长的,依我看就是你对他太好,他才一直断不了这念想,我教你个办法,上次那谁给你介绍的……”<br />
毛靖说到这儿,陆春棠忽然扯了一把他衣袖,他忽的就住了嘴。<br />
两人后来躲到边上角落去聊,聊的什么沈殊完全听不见,他和毛冬菇就像两块背景板干坐在店里。<br />
这头店里的老式电视机在孜孜不倦地放着新闻,说的是b市某龙头企业又日行一善为国为民的事儿,那头陆春棠的表情是沈殊从来没见过的鲜活轻松。<br />
沈殊忽然有点烦躁,跑去门口蹲着抽烟。毛靖和陆春棠聊完出来,看到毛冬菇挨着沈殊肩并肩两张臭脸,笑了半天。<br />
“了不起,我们家冬菇从来不亲近陌生人。”<br />
沈殊被“陌生人”三个字刺了一下,脸更臭了。<br />
第18章 资格<br />
沈殊在回去的路上一反常态地沉默。<br />
他在犯完轴之后其实很快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幼稚,真的很幼稚。人家发小从小玩到大情谊深厚,反而是他对陆春棠来说,朋友都不知道够不够格,人家聊天有些东西避着他也是无可厚非。<br />
可惜沈殊是个普通人,道理说白了都懂,但汹涌的醋意是真实的,失落和难受一瞬间混杂在一起,他想藏都藏不住。<br />
陆春棠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心里揣测着也不敢说话。<br />
两人一路无话到家,天色徒然阴沉下来,海岛天气千变万化,从晴空万里到倾盆大雨只需停个车的功夫。<br />
沈殊还在走神,雨点就把他打成了落汤鸡——更糟的是他没带钥匙,而阿婆阿公每周一次例行公事去医院了,这会儿还没回来。<br />
陆春棠早被沈殊赶进屋了所以没怎么湿。<br />
他大大方方让沈殊去他家洗澡,按以往沈殊肯定是求之不得,不光要洗澡,还要讨一个能过夜的借口,能多留一分钟是一分钟,但今天显然不是个好时机。<br />
沈殊还没调整好心态,他不想让自己嫉妒失落的丑态暴露在陆春棠面前。<br />
可是陆春棠不懂,只觉得是他客气,反而揪着他再三劝阻:“再这样会感冒的。”<br />
沈殊不吭声,陆春棠就用哄茉莉的口气又劝了一遍:“乖,听话。”<br />
沈殊要疯了。<br />
“不方便真不方便,我都没带换洗衣服。”<br />
“我的借你穿。”<br />
“那不行,内衣裤也没有。”<br />
“你要是不介意,也穿我的好了”陆春棠说到这里一顿,视线往下移,“可能穿不下……”<br />
沈殊觉得太阳穴在突突跳,陆春棠就是他命里的克星,沈殊进攻他就死守,把距离拉开好像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沈殊一旦萌生退意,他又露出十分信任熟稔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娇软。<br />
沈殊能怎么办?他别无选择。<br />
沈殊只围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吓了陆春棠一大跳,他尴尬得头都不敢抬。反而是陆茉莉比较坦然,一边嘬牛奶一边评价:“阿殊你身材真好。”<br />
沈殊乐呵:“那是,年轻时候天天锻炼的。”<br />
“那你也教教陆陆?他太瘦啦,身体也不好,都说锻炼身体有助健康。”<br />
“他不瘦,腿长腰细刚刚好。”<br />
“你偏心!”<br />
沈殊哈哈大笑:“我说你爸爸好看你应该高兴,那说明你也好看。”<br />
沈殊从腰到腹股这里隐约露出黑色花纹,衍生到浴巾里大半被挡住了看不真切,陆茉莉追着他问那是什么,沈殊笑而不答。<br />
陆春棠也止不住好奇,偷偷去瞟,藤蔓状的纹样映衬在小麦色皮肤上,显出七分野性来。<br />
“你不能看,你爸爸能看。”<br />
陆茉莉撅起嘴:“为什么!阿殊你偏心!”<br />
陆春棠控制不住把视线顺着浴巾往下移,不知为什么忽然耳根发热起来。<br />
他找了个借口跑去卧室翻了件最大号的t恤,沈殊拿在手里闻了闻,陆春棠以为是衣服没洗干净有味道,要夺回来,被沈殊一伸手避开了。<br />
陆春棠说:“是不是没洗干净你还我。”<br />
沈殊说:“干净,都是陆老板的味道。”<br />
陆春棠的脸更红了。<br />
陆春棠的衣服真的很小,在沈殊身上穿出了露脐装的效果。内裤虽然是新的,但也绷着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