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当然记得,兄弟俩如出一辙的冷脸,死脸,面瘫脸。<br />
我故作惊讶,“哎呦,是吗,叫啥来着啊弟弟?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br />
哈哈哈哈哈哈哈。<br />
余翔迅速烂脸,仿佛忍到极致,忍无可忍,站出来,“你怎么说话的?”<br />
余修拉了他一把,余翔看他一眼,啧声,手一抱,脑袋一偏,不耐烦的姿态盯江面,算算年纪他正在上大学,呵呵。<br />
年轻就是好啊,随时随地摆脸色,还有借口说是小孩。<br />
我倒不信傻x弟弟不清楚傻x当时的所作所为,可惜我没个兄弟姐妹帮我出出头,我爸靠不住,只会跟外人数落我。<br />
我耸耸肩,“用嘴说啊。”<br />
我又看余修,抱臂,傻x倒很冷静,笑容收敛了些,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对,他从前就这样,我就没见他慌过,除了穷点,有个拖油瓶弟弟,他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情书一大摞,在学校走路上随便来个人都认得他,所以他影响力大,所以他害死我了。<br />
我不清楚那件事对他有什么影响,当时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我有爸妈,他孤零零的,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走,他说他走,我被他的深情样恶心吐了,谁他妈需要,当场踹了他几脚,大闹起来,他没有还手。我意气用事,就想赶紧躲开,说谁他妈要你走,我走!<br />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白费了我爸妈买的学区房,但我那时候成绩不好,老师都偏袒他。除了我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其他人也是,看笑话居多,可能没人能料到我反应那么大吧。<br />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从他叫我小漾来看,就知道这是个爱当人哥的货。<br />
我曾经也真心实意把他当哥,把当时十一二岁的余翔当亲弟。<br />
第4章 04<br />
奈何人家不需要啊。<br />
我像个大爷,脸上的皮硬邦邦,他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问我喝什么,我说最贵的,余修埋头在菜单上勾勾勾,服务员站旁边,我把目光转到对面的余翔上。<br />
“多少岁了啊弟弟?”<br />
余翔在戳手机,没料到我会问他,看了余修一眼,余修替他回答,要开口的时候我打断。<br />
我真见不得这样子,护什么似的,他没嘴吗,如果说以前是我跟余修的个人恩怨,现在我迁怒到了余翔身上,谁叫他烂着一张脸,我想把桌子掀了,不过菜还没上。<br />
掀了我上哪去吃。<br />
我微笑,脸朝余翔,眼睛看余修,咬牙切齿,“没礼貌啊……”<br />
余修似乎叹口气,撞了余翔,“手机收了。”<br />
余翔重重砸了一下,眉心蹙起来成一条线,用他那一张拽臭脸给我比中指。<br />
“二十。”<br />
我查他家户口呢,谈恋爱没,结婚没,有对象没,现在住呢,租房还是买的,越问脸色越烂,偏余修傻x可能知道自己对不起我,押着他弟回答,自己就在那喝酒,时不时看我一眼,又问什么学校啊。<br />
s大。<br />
“哦。s大啊,好学校。什么专业啊?”我随口一问,关心个毛。<br />
“xxxxx。”<br />
噗——<br />
天坑啊!<br />
哎我草,傻x这么努力供个弟弟出来,供了个他妈的以后毕业就失业的大龄剩男,笑得我,听语气还打算要读研究生,我真想劝他赶紧让他弟弟找人研究生吧,别瞎折腾了。<br />
当哥的是个断子绝孙的货,弟弟要这样还得了。<br />
余翔脸色又难看了,腮帮子都鼓了鼓,杯子一砸,看余修,“哥,我去趟厕所。”<br />
起身走的时候重重瞪了我一眼,我翻个白眼。<br />
人一走,我懒得多看余修一眼,这里的菜不错,埋头吃,余修也沉默了。<br />
他开始没话找话,“这个菜还没有以前学校后门那家你带我去的小店的好吃。”<br />
神经病。<br />
那你去那里吃啊。<br />
沉默。<br />
他哀求,“小漾,你理理我行吗。”<br />
“哦。不记得了。”<br />
他松口气,笑了笑,“是,过去这么久不记得也正常,你一向记性不大好。有空我们一起回去看看?”<br />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跟我套近乎的模样,还我一向,多了解我似的。说不上恶心到想吐的程度,但他这样说话我根本一点都吃不下去。<br />
我认真,“能闭嘴吗?我想吃个饭。”<br />
我觉得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因为他说个不停,我嫌恶心,所以我吃不下,那么他就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他。<br />
但我又特别矛盾,我那么恶心他,为什么又要跟着来吃饭,找罪受,世界太不公平了,我看见他手腕上那表,好几十万,张晓之前要送我一块差不多的,我没要。<br />
我笑着跟她说,怎么能让老婆给我花钱啊,脑子里的那个小人已经脸红到要蒸发,我不想当软饭男,什么小白脸。<br />
嘴巴里的东西难以下咽,直往我脑袋上冲,从眼睛和鼻子里喷出来,直到余修惊慌失措地把抽纸拿给我,我才发现是我哭了。<br />
好他妈丢脸。<br />
他很担忧,问我怎么了,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还问我怎么了,要不是今天碰见他,我是打算好好散心抒发情绪的,这下好了,他妈的,老大不小了,吃着吃着饭就哭了。<br />
我擦了鼻涕,没管眼泪。<br />
纸揉作一团,破罐子破摔砸他身上,让他给我道歉,他说对不起,我说:“是不是刀子没捅在你们这些人身上,所以道歉认错说得比谁还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