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山也进了房间,他把窗户关上,免得风带着雨裹进房间。<br />
他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他还在为刚刚的对话而感到尴尬,早知道找点有趣的话题,这样就可以和舟哥多待会,说不定聊高兴了还能进他的房间。<br />
许有山目前还没有进去过,只是有时候趁着舟哥开关门的瞬间能瞟几眼。<br />
正当许有山想着的时候,听见店里卷帘门的响动,在安静的夜晚传来“咚咚”声,像小石子砸在铁皮上,闷响里带着点空荡的回音。<br />
许有山下床站在楼梯口听,这时侯廖承舟也出来:“你在这,我下去看看。”<br />
许有山不放心,也跟着下楼了。<br />
两人站在店内隔着卷帘门细细辨认:“是谭哥!快开门。”<br />
廖承舟拉起把手往上一推,就看着谭明军焦急的站在门口:“老廖,谭青不见了。”<br />
门外的男人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贴在身上:“谭青不见了……不见了……晚饭的时候还在,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br />
“别急,谭哥,孩子最后离家大概是什么时候?说不定是跑到朋友家玩了。”廖承舟紧紧抓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br />
“我和他妈都挨个打过电话了,都说不在。”男人焦急的眼神中带着点急盼:“老廖,帮我找找他。我就这么一个孩子……”<br />
廖承舟转身在店里拿个手电筒就准备出发,许有山抓住他的手:“舟哥,等下。”<br />
接着就快速跑到二楼拿了三件雨衣:“我跟你们一起找。”<br />
许有山见过这个孩子提议道:“咱们分头找,要快些。”<br />
“好!”<br />
其他街坊邻居听见声音后,也打着手电筒出来找。<br />
老城这边的人们有点事都会相互帮忙,更别说丢孩子这种大事了。<br />
男人们就披个雨衣出来找,女人们就在家里守着自己的孩子和等电话。<br />
许有山把平时小孩喜欢玩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看见孩子。<br />
他突然想起之前守店的时候,有几个小孩跑到店里买汽水,好像在那讨论什么勇敢者的游戏。接着许有山就给廖承舟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br />
廖承舟打电话给谭明军,谭明军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br />
出来找孩子的其他人也纷纷给家打电话,让她们问问自家的小孩知不知道这个什么游戏。<br />
夜雨砸在屋顶上,砸在树叶上,砸在街道上,砸在人们那焦虑的心上……<br />
大人们一边打电话一边继续冒雨找人。<br />
与大人这种焦虑的相比,庞小胖更多的是担忧和害怕。<br />
他紧紧攥着衣角,看着窗外的大雨,下定决心跑到自己妈妈身边。<br />
“咋了?”妈妈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摸摸他的小脑瓜。<br />
“妈,我知道谭青在哪里。”<br />
张秋爱大惊,拧着旁小胖的领口:“谭青在哪?刚刚问你怎么不说?”<br />
“我们在玩一个勇敢者的游戏,就是要爬上火车轨道那边。”<br />
有一条火车穿过南城,要上轨道的话得爬一个小山坡。<br />
张秋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就赶紧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说明情况。<br />
挂完电话后,张秋爱抬手,“啪!”“啪!”“啪!”庞小胖的脸上多了些红印。<br />
第12章 生病<br />
廖承舟接到电话后就赶紧往小山坡跑,等他赶到时,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个小身影趴在半山腰。<br />
等其他人赶到时,远远的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br />
“那是承舟吧。”人群中有人指着那个大黑影说。<br />
“是他,他刚刚就在鱼湾头这边,赶过来要快些……”<br />
许有山刚赶过来就听见上面这些对话,心不由得一紧,悬在半空落不下来,脚步不由得往前走,眼神紧紧盯着那两个身影。<br />
谭明军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紧张的看着山坡上那正在移动的身影……<br />
廖承舟从小山坡上往爬,这个山坡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下雨天,视线不好,他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往上移。<br />
许有山喊众人上前,用各自的手电筒往山坡上照。<br />
顺着手电筒的光,廖承舟能够看见石头的位子,他的速度比刚刚要快一些,慢慢的靠近谭青的位置。<br />
“谭青,是我,廖叔叔。你别怕,抓紧我。”廖承舟站在谭青的旁边,伸手抓着他。<br />
小孩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玩勇敢者的游戏,今天轮到谭青爬这个山坡了,当他爬到半山腰后,他踩空了一下,怎么也不敢往上爬了,往下看,一堆乱石,也不敢往下走。<br />
临近晚上的时候又下雨了,其他小伙伴就先回家了。大人们不让他们来这边玩,所以他们也不敢说。<br />
谭青就在这里淋了几个小时的雨。<br />
廖承舟脱下自己的雨衣披在他身上,单手抱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下走。<br />
廖承舟每踩一步,许有山的心都要惊一下,像被敲乱的鼓点,“咚咚咚”地撞击着胸口,当廖承舟抱着孩子站在平地上,这支鼓曲才结束。<br />
谭明军冲上来抱着谭青,短短几个小时把这个男人吓得精神高度紧张。<br />
许有山也冲上来,想要脱掉雨衣往廖承舟的身上披。<br />
“别,我已经淋过了,你自己穿着。”廖承舟抱着许有山说。<br />
许有山听着雨滴在雨衣上那种闷闷的声音,感受到耳边传来热气,还想挣扎着脱衣。<br />
廖承舟靠在他耳边:“乖”<br />
许有山也作罢,想赶紧带着舟哥回家。<br />
谭明军也站起来:“老廖,今天谢谢你。改天我定登门道谢。”<br />
“好,早点回去吧,处理下伤口。”廖承舟指着谭明军手臂和脸上几道血印子:“还有,别打孩子。”<br />
谭明军跟众人道谢后就抱着谭青回家了。<br />
许有山也带着廖承舟回家了。<br />
雨还在下着,从“噼里啪啦”的声音,渐渐弱成了“沙沙”的轻响,密集的雨帘散开,雨渐渐变小。<br />
廖承舟的头很疼很晕,他只想睡觉。<br />
“舟哥,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许有山使劲把廖承舟往厕所里拉。<br />
“有山,不洗了嘛。”廖承舟沙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在里面,接着就躺在店里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睡觉了。<br />
“哎”许有山深呼一口气,脱掉廖承舟被淋湿的外衣,扛着他往厕所走。<br />
厕所很小,没有浴缸,只有角落有个淋浴。<br />
许有山抱着廖承舟的腰,把他的背对着墙,面向着自己。左手扶着他,右手开淋浴。<br />
刚出来的水淋到廖承舟的脸上,凉凉的,许有山赶快把喷头拿开,心疼的用手擦了擦廖承舟脸上的水。<br />
等热水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淋在舟哥的身上。<br />
接着腾出左手帮他洗澡。<br />
廖承舟腰上由于失去支撑,整个人趴在许有山的怀中。<br />
许有山看着怀里的人,用手轻轻摸着他的眉毛、他的眼角、他的鼻梁、接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喃喃“承舟”。<br />
……<br />
洗完后,许有山用浴巾把廖承舟裹了起来,扛在肩上上二楼了。<br />
推开门,房间内摆了张单人床,靠窗放了张桌子,靠着墙放了个衣柜,其他就没什么了。<br />
整个房间显得空空荡荡的。<br />
掀开被子,把廖承舟放在床上,拿起床边的睡衣为他穿好。<br />
接着从房间内找了些感冒药,许有山坐在他的床边,手轻轻的抬着他的脑袋,一点点喂给他喝。<br />
盖好被子后,许有山下楼了,洗了个热水澡,看见丢在地上的衣服,顺手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洗了,晾在浴室里。<br />
……<br />
夏季的天亮得要早些,几只麻雀停在院子中不停的叫着。<br />
许有山跑到院子赶走它们,接着看向廖承舟的房间,窗帘还拉着,应该还在休息。<br />
转身进了厨房熬鸡汤,砂锅坐在灶上,汤面轻轻泛着细泡,咕嘟咕嘟的,炖到鸡肉酥软,汤色也熬成了透亮的浅黄色。<br />
许有山洗好配菜就在院子和杂货店接壤处坐着休息,这样他往右看就能看到廖承舟房间的窗子,往左看就能看见进店的客人。<br />
早晨,杂货店的生意挺好的,一些老人送完孩子上学后会顺道来杂货店买些生活用品。<br />
“小许,你知道不,那几个娃子昨天晚上被打的好狠哦。”来店里买酱油的老太太说着,还时不时摇摇头:“昨晚楼上楼下都能听见孩子的惨叫哦。”<br />
另一个阿姨接话:“现在的孩子胆子大哦,那么陡的坡也敢爬,也亏运气好,不然……”也摇摇头,拿上东西就走了。<br />
许有山听完心里十分解气,这些小孩要是不玩这种游戏,他的舟哥根本就不用淋浴,要是这些小孩中有一个能早点说出谭青的位置,舟哥也不用淋这么久,害的他都生病了。<br />
不过听完那几个孩子的惨样,许有山心里也不那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