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务部,大雨倾盆而至。<br />
下午没事干,一行人散漫摸鱼中。<br />
钟湛也准备跟鹿澄去健身房,突见部长迎着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走来。<br />
对方停步,眼神锁定钟湛也:“小钟,你方便来一下吗?”<br />
钟湛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周秘书。<br />
虽说他收了不少周焕的红包,但还真没见过他本人几次。<br />
钟湛也最近在跟鹿澄练腹肌,小有成效,他很不想去,但毕竟是上班时间,工作还是得完成的,只得一头雾水地跟着周秘书,来到厉昼临的办公室。<br />
招呼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给他端上茶点,周焕就退出去。<br />
厉昼临手支着额头,戴着耳机,视线与电脑屏幕平行,不时交待一些工作安排,显然在开会。<br />
他的手骨节分明,挽起的袖口,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一截小臂,非常好看。<br />
钟湛也收回目光,喊了声“厉总”,对方没有回应。<br />
于是,钟湛也身为资深社畜的代码“学会自己找事情做”,自动开始运行。<br />
他环顾宽敞的办公室:地板一尘不染,拿纸巾随手一擦依旧干净;书架的文件分门别类,比图书馆整齐;厉总手边的咖啡杯,满的;加湿器,正常工作中……可恶,社畜代码跑不动了,他居然找不到一件事可做。<br />
钟湛也便安心地坐着玩手机。<br />
厉昼临的办公室隔音极好,外面狂风暴雨大作,间或夹杂一两串炸雷,若非聚精会神,几乎听不见声音。<br />
半晌,对方才从屏幕间抬头,却没有看他,而是吩咐道:“给我泡杯咖啡。”<br />
钟湛也看了眼他桌上分毫未动的咖啡。见他不动,厉昼临又问:“会泡咖啡吗?”<br />
“会的。”毕竟他的工作就是打杂。<br />
钟湛也撤走桌面那杯凉掉的咖啡,摸索着打开门出去。<br />
总裁办公室外面就是秘书办公室,听见响动,周焕适时出现在门边。<br />
“厉总让我泡咖啡,他对咖啡有什么特别喜好吗?”<br />
“厉总专用的咖啡机在这边,已经调好参数,豆子在这边。”<br />
周焕说完,还贴心地给他示范一遍。<br />
钟湛也端着周秘书做好的咖啡,回到厉总的办公室。<br />
他在内心嘀咕,厉昼临让他上来,就为了给他泡杯咖啡?<br />
可是,厉总的身边事,小到泡咖啡,大到日程安排等,都有秘书团分工负责,理论上,轮不到钟湛也这种总务部的打杂人员来做。<br />
将咖啡放下,看到对方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钟湛也福至心灵,主动问:“厉总,您是不是头痛?”<br />
“我外公也有雨天偏头痛的毛病。我学过头部按摩,按一按能缓解症状,不如我帮您按两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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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钟:勾引老板未遂惨遭本人亲自下场警告。<br />
厉总:想听他的声音。<br />
第4章 定情信物<br />
一般人可能排斥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但钟湛也猜测,像他们这个社会阶层的人,自小习惯被服务,搞不好穿衣服都有专门的佣人帮忙,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br />
果然,厉昼临没有拒绝,甚至还客套了一句:“那就麻烦了。”<br />
钟湛也去洗了手,回来后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薄荷糖,草莓味的。<br />
他随意将这几颗廉价糖果放在昂贵的办公桌上,目露笑意:“补充糖份也能缓解头疼。”<br />
厉昼临看了眼,没有动。<br />
钟湛也绕到厉昼临身后,提醒他:“您可以先闭目养神,工作是做不完的,也不差这几分钟。”<br />
厉昼临没有回应他。<br />
钟湛也并不计较他的冷漠,视线快速扫过他的电脑屏幕,从那一格格视频会议参与者的背景里,认出会议就在总部的3号会议室进行。<br />
会议室所属的楼层就在楼下一层,他老人家不亲自到场,反而在一楼之隔参加线上会议。<br />
不过,这与自己无关。既然说给他按摩,钟湛也便专心做着手上的事。<br />
他确实懂一点相关技巧,力道把控得极好,甚至都没问厉昼临意见。<br />
青年突发奇想提出给自己按摩,确实就如字面意思,仿佛专业理疗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距离都恰到好处,仿佛之前数次的偶遇都是巧合。<br />
中途,厉昼临感觉有带着温热体温的金属扫过耳廓,他敏锐地扭头。<br />
钟湛也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br />
一根细银链从他的制服领口滑出来,上面串了一枚素圈。<br />
他从善如流地摘下脖子上挂的链条,随手塞进口袋里,有意无意地解释道:“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要我每天都戴着。”<br />
厉昼临自然没回复他这么私人的话题。<br />
甚至,连视线都没在戒指上流连过一瞬。<br />
钟湛也按了十来分钟,对方没叫停,但他委实手酸了。<br />
他可不是真的来给他当人形按摩仪的,看了眼时间,主动问:“厉总,您有感觉好点吗?”<br />
厉昼临冷淡地“嗯”了声。<br />
钟湛也礼貌请示道:“如果您这边没有其他事,我可以先下班吗?明天是周末,今晚我想准时下班回去陪女朋友。”<br />
厉昼临抬眼,似乎是错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眼中,隐隐透着不悦。<br />
他的声音更冷漠了:“没有,你下班吧。”<br />
钟湛也仿佛钝感到丝毫不会察言观色,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祝您周末愉快。”<br />
说完,他迈着轻松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br />
他走出办公室,经过外面的秘书办公室,跟忙碌中的周焕等人打过招呼,往电梯走去。<br />
等他的身影消失,周焕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向他老板请示道:“厉总,需要我现在备车吗?”<br />
今晚有场应酬,距离公司比较远,这个时间段限行,得提早出发。<br />
厉昼临点头,开麦交待下属新的工作安排,退出会议室。<br />
上车后,厉昼临突然开口:“他有女朋友?”<br />
今天由司机开车,周焕坐在副驾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br />
他反应了一下,回忆从鹿澄那里得来的信息,倒背如流地回答自家老板:“我问过鹿澄,他说小钟单身。老周调查过,他人际关系很简单,父母在他十岁时离婚,母亲再婚,他被判给父亲,但是父亲很快再婚并且不愿意抚养他,他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二老在他高中时先后病逝,现在世上唯一算得上亲密的异性,只有一个大他七岁的小姨。”<br />
厉昼临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点开电脑桌面的一份文档。<br />
这是钟湛也转岗时转过来的简历电子版,照片那栏显然没修改过,面容青涩,看着像大学刚毕业那阵子拍的照片。<br />
照片上的青年头发微长,略微遮眼,看镜头的眼神有些拘谨,皮肤是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如同三川市冗长雨季般阴沉颓丧,让人很容易忽略掉他其实有着极其精致的五官。<br />
现在的他,阳光开朗,对谁都和气友好,与公司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并无二样,与以前丧气的模样天差地别。<br />
他盯着照片出神,罕见地没有思考工作。<br />
钟湛也回到总务处,去更衣室换回私服。<br />
外面雨很大,好在集团大楼离地铁站不过一百米,钟湛也撑着伞,地铁入口排起了队,等待过安检刷卡入闸。<br />
钟湛也总算有空看手机消息。如他所料,鹿澄给他发了一堆消息轰炸他。<br />
鹿澄:!!!<br />
鹿澄:你什么时候跟周哥这么熟了?!<br />
鹿澄:快老实交代,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br />
鹿澄:你不会真的恃靓行凶,对有妇之夫下手……<br />
鹿澄:不对,我周哥钢铁直男。<br />
看得出来,钟湛也疑似跟周焕有私交,令自称厉世集团情报屋的鹿澄大受打击。<br />
钟湛也一阵心虚,他跟周焕,还真有不知道算不算肮脏的金钱交易。<br />
电梯到了,钟湛也走进去,斟酌一番,回他:我跟周秘书不熟,他说子公司要开发一款软件,让我提供声音样本。<br />
鹿澄秒回:我居然不知道集团有这样的业务!<br />
钟湛也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呢。<br />
鹿澄接连受打击,再起不能,没再骚扰钟湛也。<br />
钟湛也的住处距离公司,也就坐地铁两站的距离。<br />
他到附近的超市买了菜,经过一楼房东住的那间,将带给房东的孙子张淼的点心放下,跟房东闲聊几句,上楼准备做饭。<br />
天空灰蒙蒙的,声控灯亮起,钟湛也回到住处,毫不意外地看到蜷成一团的黑猫。<br />
听见脚步声,黑猫伸了个懒腰,瞪着铜铃般的金黄眼睛冲他喵喵叫。<br />
钟湛也轻笑,他俯身抱起猫,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临哥,你怎么沉得像个秤砣?”<br />
黑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并没有计较他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