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明明喜欢成这样,干什么还装冷淡,还跟小孩儿吵架?”<br />
乔允又狠吸了口,棱角分明的脸因着此刻的烟气蒙上一层忧郁,连着声音也比往常要沙哑,“林子尘,我跟苏伊莫,没有未来。”<br />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乔叔不同意?”<br />
乔允未置可否,只说:“我有我的道理,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会知道的。”<br />
林子尘用了力戳他的肩窝,“你能不能别卖关子?有话直说行不行?”<br />
乔允只是一味的吞云吐雾,沉默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但其实,在这样寒冷而厚重的夜晚,无法开怀的又何止他一个?<br />
沉默将心事放大、变得更沉更重,林子尘忽然说:“也给我一根吧。”<br />
乔允愣了下,“林工,如果被你的那位少将发现,你刚出院我就给你烟抽,你说他会不会找我的麻烦?”<br />
“不会,”林子尘答得干脆,忽然又想到今天肖璟晔为他请保健医师的事,于是又多解释了一句:“他不会发现,他要走了,去‘天狼’基地,都不知道要去多久。”<br />
乔允有点搞不懂了,“不是,那你还不赶快回去,在这儿跟我要烟抽算怎么回事?”<br />
“怎么那么啰嗦,快点,不给我要抢了。”<br />
乔允无奈摇头,从兜里摸了烟和打火机出来,林子尘已经太久没吸过烟,手又笨拙,窗外的冷风扑过来,打火机的火苗摇摇欲灭,一根烟,最后还是要靠乔允帮忙才点燃。<br />
浓烈的尼古丁冲破呼吸道,直插肺叶深处,心肺相连,因而这极烈的味道顺着血管瞬间占满整个心房,苦上加苦,感觉到了极致,是不是就会麻木?<br />
“我不可能感情用事,也绝对不会和他谈感情。”<br />
“和尹洛结婚是合作,和他也是一样。”<br />
“乔允,他不喜欢我的。”<br />
乔允看看他,看他被烟气微微熏红的眼,蓦地嗤笑,“知道还结婚,傻子。”<br />
“是啊,只有傻子才会痴心妄想,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学得聪明点?”<br />
“林子尘,只怕太晚,你学不会了。”<br />
另一边,依云庄园。<br />
失眠卷土重来,肖璟晔久久无法入睡。到了凌晨2点多,门外依旧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他原本喜静,而现在的安静却让他没来由地发慌。他烦躁地坐起来,触亮那盏床头灯,两个小人在幽幽的灯光下吻得正浓。他怔了下,移开视线,最终还是划开手机,播出了那个电话,不想接电话的竟然是乔允:<br />
“这么晚,他已经睡了。哦对,他这两天要在医院陪伊莫,不回去了。”<br />
“怎么?你在等他吗?”<br />
“当然没有。”<br />
“也对,如果你肯等他,他今晚也不会留在医院。”<br />
挂掉电话,肖璟晔越发觉得烦躁,然而就算把《哲学简史》翻到烂,仍旧没有一丁点睡意。<br />
调令紧急,规定的到任时间距离现在也不过48小时,再除去准备工作和路上的时间,最晚明天中午他就得动身离开庄园。<br />
这两天都要在医院,好啊,在就在吧,又有什么大不了。<br />
【??作者有话说】<br />
宝子们猜猜林工为什么没回庄园<br />
下章更新:周一中午12点<br />
第42章 对不起,再见<br />
两周后,林子尘打算提前结束病休,重新回研究院上班。一则是因为觉得身体已经恢复,二则,他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庄园,每天无事可做,除了雪团儿也没有可以说话的对象,难免不感到强烈的空虚。<br />
只是没想到要去上班的当天,却被管家拦了下来,“林先生,司令走之前交待过,您需要休完病假才能重新回去工作。这之前,您必须留在庄园好好调理身体。”<br />
林子尘听了,不免心情复杂,尽管他很想将肖璟晔的这个举动诠释为对自己的关爱,但一个清醒的聪明人,必须要学会不去自作多情。<br />
他不想让管家为难,于是说道:“我先联系一下司令。”<br />
话虽这样说,他却没敢贸然打电话。自从肖璟晔去了“天狼”基地之后,再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发消息过去,那边也是很久才回复,而且都是很简短的三言两语。这些迹象不难表明少将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br />
他还是硬着头皮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忙吗?有件事想跟你说。]<br />
[我觉得身体已经恢复好了,想提前回去上班。]<br />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秒回,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不行]<br />
林子尘盯着两个字,仿若看到少将那双冰蓝色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其实是有点退缩的,重逢后的肖璟晔,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胜从前,尤其生气时,肃沉的脸色会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一丝畏怯。<br />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忐忑地打下了一行字:[我身体真得没事了,这阵子一直都有好好执行白医师的方案,效果立竿见影的,而且,院里也需要人手。]<br />
等了会儿,没有回复,他以为肖璟晔又去忙了,刚要放下手机,铃声突得在掌心炸开了。<br />
他吁了口气,接通,肖璟晔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林子尘,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br />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的病假是45天,少1天你都别想回去销假。”<br />
这样的强势、说一不二、不容置喙,他心脏突得打了个颤,由不得想,感情之外这又算什么?掌控、命令,绝对服从,一个个字眼控制不住地从脑海里往外蹦。<br />
半晌的沉默后,他说:“好,我遵从您的命令。”<br />
丝丝缕缕的寒意以心脏为原点弥漫,随着血液扩散全身,他真得要好努力,才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br />
听筒中一片空白,只余呼吸,一声声重如千钧。但是两个人却都没有挂断,艰难的僵持,像是站在一根杠杆两头,只要有一方先退,就是彻底失去平衡的颠覆。<br />
“林子尘,我希望今后我们还可以顺利地合作下去。”<br />
最后,还是肖璟晔先退了一步,他缓和了语气,但仍不难听出其中压抑着的情绪。<br />
林子尘再一次被点醒。是啊,合作,合作而已。到底要重复多少遍你才能记牢?<br />
你看少将,永远那么清醒、永远那么理智、永远目的明确,就像他一早就说过的,他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br />
所以,少将有什么错?他的强势、命令、掌控,他的牵手、拥抱、关怀,他所做的一切都以达成合作为终极目标,与感情半点都不相关。<br />
少将从始至终,从未改变。<br />
其实,你明明也是知道的,暗恋这条路根本就没有尽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去幻想有个身影在路上等候,可幻想来的终点,终究不过是海市蜃楼。<br />
林子尘,你要学会啊,聪明点再聪明点,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br />
“我明白。”<br />
“我会休完病假后再回去上班。”<br />
“今天打扰了,以后我不会再浪费你的时间。”<br />
“对不起,再见。”<br />
通话到此戛然而止,如一场骤停的疾雨,但谁都知道的,大雨浇灌之后是良久弥漫的潮湿。<br />
肖璟晔伫立在基地太空舱的舷窗前,天幕漆黑如墨,那片壮丽的雾状星云像是触手可及。其实只要稍稍向上滑动对话框,就可以看到不久前他发给林子尘的那张星云照片,当时林子尘中毒没有回复,后来出了icu,有天突然亮着眼睛对他讲:“好漂亮,我用来做屏保!”<br />
他蓦地扯了下嘴角,然后一张张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的星云照片。<br />
同一天晚上,林子尘决定正式搬到客房,和雪团儿搭伴儿。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太过扎眼,他拿走想重新收回行李箱。打开箱子的时候,先看到了那一套红色的帽子手套,然后是那株毛线茉莉。他捧起来,看了看,脑海里有声音开始回荡。<br />
“没有alpha会喜欢这种东西。”<br />
“你看看,他连你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br />
他不由苦笑,摇摇头,一股脑把这些东西塞回箱子,上了锁,丢到看不到的角落里去。<br />
45天病休结束,林子尘重返研究院工作。当天,院里即下发了他晋升副总师的公告。<br />
因着程嘉特也是刚晋升总师,人们不免把林子尘和他联系起来,然而这却不是唯一一件把两人联系在一起的事。<br />
研究院里的那些流言蜚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程嘉特死亡的过程,说警方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程嘉特死前在河面上怪异地手舞足蹈,后来,警方又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了和监控相同时间段的录音,里面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br />
“林子尘,你别过来!!!”<br />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br />
流言不断发酵,逐渐衍生出各种解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嘉特意图用朵莓汁暗害林子尘成为人们众口铄金的共识。而在一切讲证据的警方那边,只是将程嘉特的死因定性为醉酒后意外冻毙。<br />
醉酒虽然可以解释程嘉特的怪异行为,但明眼人不难看出这不过是露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警方还需要弄清的事有很多,比如程嘉特死亡当日明明已经被友人送回了家,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波朗河上,再比如,死前他又为什么会突然打开一个平时从未使用过的录音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