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即是坠入深渊。<br />
眼神还来不及对上,金崖抱着手臂冷冷站在一边,示意他们:继续。<br />
蔺知节习惯了十分不礼貌且没有眼色的金崖,当年付时雨怀孕的时候,金崖甚至就睡在墙角。<br />
他对着金崖打了声迟来的招呼:“把蔺见星扔家门口也就算了,怎么把值钱的东西全卷走了?”<br />
蔺家的保险箱几乎被洗劫一空,金崖甚至都不用蒙脸伪装。<br />
坦荡。<br />
蔺知节的话里带着话,付时雨一听皱起眉头看向金崖:“你把星星扔在门口?!”<br />
明明当年说好的,一定安全把星星交给蔺知节,并且把所有来龙去脉尽数告知。<br />
金崖耸耸肩纠正:“不是扔,是放。”<br />
蔺知节知道他是仰光人,不去计较他的中文,转而看向付时雨,指尖在大理石冰凉的桌面上点了点,“既然回来,就睡家里。”<br />
付时雨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摇头,“还有些事。”<br />
蔺知节点头,“比如?加拉帕戈斯群岛上没做完的事?”<br />
付时雨没有反应,手上还在研茶,想他既然知道自己在加拉帕戈斯群岛,那也一定知道自己跟谁在那里了?<br />
热水滚烫,要小心滚盏。<br />
蔺知节在沉默的空气中,漫不经心地开口,“恨我?”<br />
像是聊天气,出其不意。<br />
烫过之后的茶盏差些碎在脚边,付时雨心里一颤,想这个问题来的也太早,想这句话明明也是自己要问的。<br />
那么多事情没有一个水落石出,蔺知节恨自己吗?<br />
金崖啧了一声,手比脑子还快接住了茶盏,继续旁若无人地纠正道:“不是恨,是爱。”<br />
笑声来得不合时宜。<br />
蔺知节在自己葬礼的这一天,着实心情愉悦。“金崖,你从哪儿学的中文,我让阅青也学学。”<br />
茶香四溢。<br />
付时雨把金崖叫到身边,温柔交代道:“滚出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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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修了<br />
还不会那么快完结,要拉扯~<br />
第54章 lucky star<br />
热茶滚心又烫口。<br />
付时雨转身把杯子递给蔺知节,“金崖拿走的东西,我会让他还回来。”<br />
语气寻常。<br />
大概付时雨的眼泪已经留在了南山墓园的灵堂之内,如今四平八稳,早就看不出什么哀戚的样子来。<br />
蔺知节把茶杯放在一边,视线往下是付时雨垂在身前的一双手,指尖通红,烫的。<br />
蛛丝马迹曝露他焦灼的心。<br />
水流声哗然响起,蔺知节攥着他的手放在冷水下冲了一会儿,再熟悉不过的手腕和指尖,蔺知节可以完全包裹。<br />
他比较大方,不需要付时雨还回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譬如玛格丽的眼泪。<br />
水声缠绵,他的指腹摩挲过付时雨腕间浅青的血管,“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就可以。”<br />
并不强硬的口气,付时雨索性任他握着,睫毛轻颤就这么顺着水流声发了一会儿呆,想金崖抢走的东西里,什么是属于蔺知节的?<br />
实际上他还没从仰光的空气里回过神,更想问问自己魂牵梦萦,怎么就回来了?<br />
蔺知节替他擦了擦手,一根根手指,指甲泛着一种浅浅的光晕,像蔺见星从沙滩上捡来的贝壳。<br />
要对视的话就要做到问心无愧,所以付时雨只能垂着眼睛。<br />
“我想把星星接走。”<br />
他又迎着目光对上去,更坚定地告诉蔺知节:“我猜葬礼这件事你是为了要引谁出来,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仇家,我想把蔺见星带走一段时间,我可以……暂时照顾他。”<br />
蔺知节没反驳,妈妈要孩子,这是天经地义,应该的。<br />
他只是俯身逼近,撑在料理台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信息素若有似无缠绕而上。<br />
付时雨下半身几乎无知觉般颤栗,听他低声询问,“以谁的名义把星星带走?”<br />
付时雨被迫后仰,腰肢抵着冰冷的台沿,蔺知节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嘴唇:“你同意吗?”<br />
“是在询问我,还是通知我。”<br />
咫尺,付时雨在那些信息素中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那些味道不完全来自于蔺知节。<br />
从手臂缝隙里,他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br />
蔺见星悄无声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猫猫杯。<br />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拿这个杯子喝牛奶,那时候猫猫杯还是崭新的,可惜碎过一次,幸好爸爸拯救了它。<br />
如今蔺见星两只手捧着它,蔺知节转身听到儿子吩咐:“倒牛奶。”<br />
冰箱砰砰作响。<br />
蔺见星侧身看着客厅里的身影,主动和付时雨闲聊,语气不像小孩似是同龄人:<br />
“那是你老公吗?”<br />
付时雨还沉浸在他们忽然缩进的距离,慢半拍才蹲下身和星星平视。<br />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星星的长相,比电视和报纸上更精致的轮廓和五官。<br />
他想起好几年前三楼的书房里,蔺知节给他看过的那本相册。<br />
——其实和蔺知节小时候长得很像。<br />
“你说郑云吗?不是,他是我的……同事,你可以叫叔叔。”<br />
蔺见星点点头,颇有些满意他的回答。<br />
接过冰牛奶他对面无表情的爸爸说声谢谢,又随口问道:“旁边那个很高的人呢,是你的保镖吗?”<br />
他指的是金崖。<br />
付时雨很想揉揉他的头,但有些不太好意思只能作罢。“嗯……差不多吧,金崖在学拼音,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br />
蔺见星抿了一口牛奶,心脏快跳出胸膛:<br />
刚才蔺见星在楼上看到了的,付时雨的手指着地面画了一个圈,阿猛便坐下了。<br />
阿猛都疯了吗?<br />
明明爸爸说过,只有阿猛才能听懂妈妈的指令。<br />
可如果这个人是妈妈,为什么妈妈回来却要装作不认识自己,不叫自己宝宝?<br />
而且他还没有学会拼音,简直太糟糕了!<br />
付时雨会不会觉得他太笨就不喜欢他了?<br />
这些事情,蔺见星统统想不明白,脑袋根本不够用。<br />
他咕咚咚喝完一杯牛奶,有些没话找话般说:“我每天都可以喝很多,蔺少扬不喝牛奶,而且他还不听话。”<br />
但墨墨很爱他,无故被绑架那天,蔺少扬腺体受伤了,听说许墨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哭了很久。<br />
眼泪可以衡量爱的重量。<br />
蔺见星告完状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再说下去自己会嫉妒。<br />
——杯子里一滴牛奶都没有了。<br />
付时雨不知道什么意思,望向蔺知节迟疑地问:“他是不是还要喝?”<br />
过了几秒钟,蔺知节走过来把蔺见星的头揉得像鸡窝,“喝点牛奶在邀什么功。”<br />
蔺见星丢脸又生气,想爸爸为什么要拆穿自己,想这个付时雨好笨。<br />
他到底有没有生过宝宝?<br />
牛奶喝完要夸奖,这都不知道吗?<br />
蔺见星发脾气的时候会不自觉握着拳头,刚想往前跨一步就被腾空抱了起来,他回头是付时雨那个同事。<br />
郑云把他举在半空,大眼瞪小眼,严格来说自己是他的,舅舅?<br />
“小鬼头蛮厉害的嘛,被绑架了还能跑回来?晚一天就要被卖到约翰内斯堡去了。”<br />
郑云把他像只小狗一样一百八十度转了一圈:毛茸茸的小狗嘴巴上还沾着牛奶渍。<br />
郑云看了看他的腺体有没有被摘掉,眼睛舌头是否还在,最后展示给付时雨瞧,示意:完好无损。<br />
付时雨靠在一边轻轻颌首,面色冷淡——他不是瞎子,看得到。<br />
郑云挑眉,这区别对待有点过分了。<br />
蔺见星失踪的时候,付时雨带着任务留在荒无人烟的小岛。<br />
因为怕没心肝的弟弟回来发疯,郑云让人先飞了一趟港城看看小鬼头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br />
同时蔺见星的大头照传到了这些年合作过的许多暗庄手里,灰色地带里的生意很多,有些关乎货,有些关乎“人”。<br />
收了几个电话那些暗庄全都自证清白,他们不做“小孩子”的生意,太下三滥。<br />
郑云大致可以判断小鬼头在谁的手里了,这么些年里靠这个发家的只有叶家,手不知不觉还伸到了港城。<br />
郑云难得主动联系蔺知节:“我猜你知道蔺见星在哪儿了。”<br />
“叶家的生意不干净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蒙了猪油做事越来越糊涂,到了港城没和你打招呼,你儿子纯是个倒霉蛋。”<br />
郑云还在布置家里的party,蔺知节听到那里气球爆破的声音,想仰光那个别墅里又有什么喜事?<br />
郑云没空和他叙旧,留下友情提醒:“港城是你的地方,没人能跑掉。可以杀,不能查,挂了。”<br />
谁知道那通电话之后是蔺知节飞机失事的噩耗。<br />
“爸爸!”蔺见星在空中张牙舞爪喊救命,身后一双熟悉的手才把他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