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噙着冷冷的笑,盯着战枭城那侧脸,片刻,哑声说道:“怀舟,我们走。”<br />
云怀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走在江芸媚前面,想替她挡住所有人的目光。<br />
“站住!你打了人就想离开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潇潇一个交代,不给战少一个交代,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br />
之前被江芸媚怼回去的那个女孩子忽然站出来,一把抓住江芸媚的头发,当着众人的面怒声大吼。<br />
江芸媚猝不及防,就这么被人拽着头发猛地往后拽去。<br />
本就怀着孕,再加上被人这么突袭,江芸媚哪里还站得住?<br />
她脚下一个趔趄,踉跄后退几步,身体就那么直直往后倒去,而身后,就是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渣。<br />
云怀舟脸色大变,她不顾一切推开众人,飞身就往江芸媚身下扑去,试图做个肉垫,保护她与她腹中的孩子。<br />
江芸媚在往后倒去的瞬间,也生怕伤到腹中孩子,拼尽全力的将胳膊往后撑去,那纤细瓷白的胳膊拄在玻璃碎渣中,顿时就冒出鲜血来。<br />
与此同时,林子澈从人群中冲出来,刚好来得及扶住江芸媚的肩膀。<br />
江芸媚到底没彻底摔在地上。<br />
云怀舟扑过来撑住了她的腰身,林子澈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又用胳膊肘撑了身体,就那么极为凶险的,躲过了一劫,一场可能会要了她与孩子性命的死劫。<br />
她扶着林子澈的胳膊站直了身体,忙又弯腰扶着云怀舟起来。<br />
云怀舟伤得很重,她扑过来时压根就没给自己留后路,半边脸都被玻璃扎伤,血淋淋的触目惊心。<br />
“怀舟,你……”<br />
江芸媚只叫声云怀舟的名字,就哽咽到再也说不出话来。<br />
她说什么呢?她问云怀舟有没有事?都已经这样了,能没事吗?<br />
“我没事,江小姐你别担心,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你,你胳膊受伤了。”<br />
云怀舟不顾自己一身的血,忙掏出手帕压着江芸媚手肘上的伤口。<br />
“走,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清理伤口,别再感染了。”<br />
林子澈此时顾不得什么,他的手搭在江芸媚腰上,揽着她就往外走去。<br />
战枭城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br />
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有去救江芸媚的机会,柳潇潇死死抱着他,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哪怕他想甩开她,都没那么容易。<br />
他看到江芸媚差点倒在玻璃渣中,看到云怀舟不顾一切扑过去,看到林子澈在众人的注视下护住了她。<br />
而他,什么都没做。<br />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紧到胳膊上青筋暴起,连带着太阳穴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br />
江芸媚站起来,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从来不认识他这个人。<br />
她没有挣脱林子澈的手,她就那么扶着他的胳膊,牵着云怀舟的手,在上百号人的注视中,挺胸抬头离开。<br />
她什么都没做错,她为什么不能挺直腰杆呢?<br />
路过战枭城时,她终于抬起眼皮,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br />
只这一眼,就让战枭城的心忽然疼起来,像是被人揪着般,疼得他喘不上气来。<br />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等了,他不在乎怀中的柳潇潇是不是受了伤,他不在乎自己甩开柳潇潇是不是会让她颜面尽失。<br />
关他什么事呢?柳潇潇是死是活,与他有什么关系呢?<br />
他只想紧紧将她抱在怀中。<br />
可是,就在他准备甩开柳潇潇的瞬间,这个刚才还昏死在他怀中的女人,忽然就很神奇的睁开了眼睛。<br />
“阿城哥哥,我好痛,你抱抱我好不好?”<br />
她哽咽一声,抬手抱紧了战枭城的脖子,瞬间哭得梨花带雨。<br />
就这短暂的瞬间,江芸媚已经与他擦肩而过,那浑身散发的冷意,让战枭城感到一阵阵绝望。<br />
她再次对他失望了,是不是?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这么跟着别的男人离开,她是他的女人!<br />
“江芸媚,你就这么走了吗?你就没个交代吗?”<br />
战枭城阴鸷冷漠的声音在宴会厅内散开来,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深深扎进了江芸媚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坎上。<br />
第33章 谁给我一个交代?<br />
“交代?你想让我交代什么?”<br />
江芸媚停下脚步,她回头,眼神森然。<br />
“难道需要我跪下,给你的白月光磕头认罪吗?这样,你就能放过我?战枭城,就算你们战家在这北城只手遮天,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br />
看着江芸媚那愤恨的眼神,听着她字字诛心的话,战枭城心中是难以言状的痛。<br />
“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吗?不应该是你的白月光给我一个交代吗?不应该是你们战家给我一个交代吗?”<br />
江芸媚逼近几步,她死死盯着战枭城的眼睛,声音沙哑。<br />
“我被江家当做礼物送给了你,我被你当成了玩物禁脔,我被柳潇潇污蔑陷害,我被你母亲捆绑痛打,你们有谁给过我一个交代吗?”<br />
听到这话,战枭城哑声说道:“我从没将你当做过玩物!”<br />
“那我谢谢你对我的尊重!是,你没将我当做玩物,你是将我当做了生育机器,你的白月光不能生孩子了,所以你与她合谋,打算抢走我的孩子,来成全你与白月光的爱情。”<br />
说到这里,江芸媚眼底燃起了滔天恨意。<br />
“战枭城,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除非我死,否则,你们谁也不能将我的孩子从我身边抢走!”<br />
这些话让战枭城顿时变了脸色。<br />
他低头看着装死的柳潇潇,声音阴鸷。<br />
“这些话,是你告诉她的?”<br />
柳潇潇知道不能回避了,她睁开眼睛,已然是泪眼迷蒙让人怜惜。<br />
“阿城哥哥,那毕竟是你的孩子,就算你不爱她,也不能不爱孩子啊,我不怕受委屈,我也会像照顾亲生孩子一样,照顾你与她的孩子。”<br />
顿了顿,她又哽咽说道:“豪门的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懂,我都懂。”<br />
柳潇潇真是白莲花中的战斗花啊,这番话顿时就引起了围观人群里,那些豪门怨妇的共鸣。<br />
是啊,豪门男人哪个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哪个在外面没养几个情妇?哪个没有几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女?<br />
豪门女人难道就因为这些私生子而脱离豪门吗?<br />
不,她们哪一个不是忍辱负重接受了那些个私生子,甚至还要做出证实该有的大度模样来。<br />
“哟,你们还真是情深似海呢,柳潇潇,你这度量真是让人佩服,但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抢我孩子,无外乎就是你成了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br />
江芸媚眼中满是冷意,嗤笑道:“不能下蛋的母鸡,豪门能要吗?”<br />
这话像是一根毒针,深深刺进了柳潇潇的心里,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呜咽几声,再次昏倒在战枭城怀中。<br />
“战少,现在我已经交代完了,你满意了吗?你看,你的白月光已经激动到昏过去了。”<br />
江芸媚勾着唇,露出冷冷的笑,丝毫不在乎鲜血从自己的手臂流下来。<br />
她皮肤白皙,又穿着件珍珠白的礼服,鲜血沿着手臂落在裙摆上,格外刺目,格外触目惊心。<br />
战枭城深吸一口气,他说道:“我先让人给你处理伤口,至于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br />
“我的伤口不劳您操心,我也不需要您任何交代,您若是还念着你我之前的情分,往后别再来找我了,看到你,我觉得恶心!”<br />
江芸媚盯着战枭城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br />
她竟然说看到他恶心!<br />
这句话终于踩到了战枭城的底线,踩到了他心底最痛的地方。<br />
她可以恨可以怨,但唯独不能厌恶他,恨与怨的背后都是因为爱,都是因为放不下。<br />
唯独厌恶,是真的对一个人死了心,死心到不愿意再看对方一眼。<br />
他不管柳潇潇是不是还昏迷着,不管她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他就那么猛然甩开了她,让柳潇潇极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br />
“江芸媚,你跟我出来!”<br />
说罢,他走到江芸媚身边,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br />
“战枭城,你放开她,她不想和你有牵扯!”<br />
林子澈挡上前来,与战枭城对质,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br />
“林子澈,你劝你最好滚开,不然你们林家就只能在北城消失了。”<br />
战枭城神色阴鸷,眼底满是抹不开的愤怒。<br />
他死死抓住江芸媚的手,硬是将她从林子澈身后拉到了自己身边。<br />
林子澈还要再说话,只听人群里传来一声怒喝。<br />
“阿澈,你给我过来!”<br />
林子澈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母亲安素月正一脸怒气站在身后。<br />
“这里有你什么事?我是不是给你交代过,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女人?你为什么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