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看着董柏清这决然的样子,她的心猛然往下一沉。<br />
“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我告诉你,你别胡来!”<br />
董柏清不屑一顾,说道:“放心,你们战家的事我不打算插手,我只是做个中间人而已。”<br />
说罢,他望向记者所在的位置,对着最后面角落里两个戴鸭舌帽黑口罩的人说道:“老太太,敬昭,你们可以出来了!”<br />
众人大惊,循着董柏清的眼神往后看去。<br />
人群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通道来,很快,大家就看到其中一人站起来。<br />
那人摘掉了鸭舌帽,露出苍白的头发,又摘掉口罩,露出苍老许多的容颜。<br />
这人是谁,大家都认识。<br />
这是战敬昭,是战家最不像总裁的总裁,做事温吞柔和,重情重义,所以才给了任清可乘之机。<br />
他环顾四周对着董柏清一笑,然后低头温和说道:“妈,摘掉帽子和口罩吧,憋得慌。”<br />
随着他话音落下,轮椅上的温明月摘掉了口罩,摘掉了帽子。<br />
“大家好,我是温明月,我还活着。”<br />
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任清,嘴角带着最阴冷的笑。<br />
“任清,五年了,你我终于又见面了。”<br />
任清像是看到了鬼。<br />
她不禁后退,甚至撞翻了身后的花圈,以至于整个人狼狈跌倒在地上。<br />
“你,你们……不可能的,没可能的,你们明明都死了,你们明明都死了的!”<br />
董柏清堵住了任清的退路。<br />
“你不是亲眼目睹了老太太和敬昭的死吗?你不是言之凿凿说老太太突发疾病死亡了吗?任清,这些你该怎么解释?”<br />
听着董柏清接连的质问,任清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她两眼一翻,就那么昏倒在地。<br />
现场,只剩下战连城。<br />
他看着战敬昭与温明月一步步逼近,他再看看背后,已经没了可倚靠的人。<br />
“爸,你,你还活着很是太好了,我妈一直告诉我说你去世了我……”<br />
战连城咽着口水说道,声音是无法控制的颤抖。<br />
“别叫我爸!”<br />
战敬昭声音嘶哑,带着愤怒与失望。<br />
“我不是你爸,你与我没有半分血缘关系!”<br />
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战连城的身份已然被证实,他是与战家无关的人,他根本不属于战家,他也没资格拥有战家的一切。<br />
“当初,我看在你父亲胡惟仁的份上,收留了你与你母亲,却没想到我一时心软酿成大错,险些害得战家灭门。”<br />
战敬昭看着战连城,眼中满是痛。<br />
“这三十多年来,我自诩对你不薄,战连城,你扪心自问,我战家那里对不起你?甚至还因为你父亲的缘由,我对你比对枭城还要偏爱。”<br />
深吸一口气,战敬昭苦笑着摇头,眼中满是自嘲。<br />
“可换来了什么呢?你母子二人越发野心勃勃,甚至想要将战家据为己有,甚至还因为权势与金钱,不惜伤害这么多条人命。”<br />
战连城一直在摇头。<br />
“不,不,爸爸你误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从头到尾,都是我妈,哦不,都是任清干的,我是个残废,我连照顾自己都不行啊。”<br />
战连城眼中满是哀求,哪里还有往日的狠厉。<br />
“我承认我对枭城不够好,我没尽到一个当哥哥的义务,可是爸爸,我绝对不会害枭城的,哪怕,哪怕当初枭城害得我双腿残疾,我也从来没想要报仇。”<br />
说到这里,战连城重重跪在了地上。<br />
“您说您偏爱我,可是爸爸,当初枭城将我害得残废,您一句重话也没说他,甚至还警告我不要对枭城有任何不良的想法。”<br />
战连城仰头看着战敬昭。<br />
“爸爸,您心里其实更偏爱枭城的,您打心底就不在乎我这个儿子。”<br />
“您最器重的枭城,其实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其实也为了战家家产在害人啊,我,不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吗?”<br />
战连城泪如雨下,先是看看战敬昭,又望向在场所有人。<br />
“所以,我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我不过是个最无辜的受害者,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什么,甚至我连被弟弟害成这样都无法报仇。”<br />
他嘶声吼道:“你们这样对待最无辜的我,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br />
第242章 李宁,一切皆有可能<br />
战连城本就是残疾人,此时再以这种姿态跪在地上,着实让在场一些人心生恻隐之心。<br />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说道:“是啊,这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与孩子有什么关系?当初是任清欺骗你,又不能怪连城,后来既然你已经默认了他是战家孩子,就不该现在反悔的。”<br />
听着这人的话,战敬昭嗤笑。<br />
“所以,哪怕他害得我们战家四分五裂,数次置枭城于死地,这也不是他的错?也是上一辈人的错?”<br />
战连城适时说道:“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害过枭城的!若我有半分害枭城的心,让我……让我不得好死!”<br />
这毒誓当着众人的面发出来,越来越多的人态度开始动摇。<br />
又有人出面给战连城说好话。<br />
“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将这原因归咎到连城一人身上啊,那枭城就没有错吗?他做事的手段如何狠辣,我们也都见识的。”<br />
“是啊,这事儿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能因为枭城死了,就将罪责怪到连城身上吧?”<br />
“要我说,既然都是误会,那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都是一家人。”<br />
……<br />
瞧,这就是人性,这就是所谓的家和万事兴,哪怕害了人又如何?<br />
你们不是还没死吗?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br />
“是吗?那如果你的儿子谋杀你未遂,你愿意原谅他?愿意与他坐下来心平气和谈判?”<br />
战敬昭嗤笑说道。<br />
这人一时语窒,半晌也说不出话来。<br />
“现在枭城已经死了,若是你再处理了连城,战家是当真后继无人了,敬昭,你……三思而行啊。”<br />
有人又站出来说道:“豪门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若这件事传播出去,不止你们战家丢尽了颜面,我们豪门也成了普通人茶余饭后的笑话。”<br />
“豪门就不是人了?豪门的人就该承受这些痛楚吗?”<br />
战敬昭冷冷质问:“再者,谁告诉你说我战家无后了?谁告诉你枭城真的死了?”<br />
听到这话,战连城瞪大了眼睛。<br />
旋即,他连连摇头,不,不可能,这可是他最信任的属下亲自办事的,断然不会出这种差错。<br />
今天已经死而复生两个人了,有一有二不可能有三的。<br />
想到这里,战连城的心情稍稍平复。<br />
只要他抓住舆论,使劲将自己打造成弱者,他就不信战敬昭能对他赶尽杀绝。<br />
一旦他今天喘过气来,那往后,总有办法报仇的。<br />
“敬昭,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枭城还活着?”<br />
众人大吃一惊。<br />
今天,他们参加的可是战枭城葬礼仪式啊!现在,死而复生的战敬昭告诉他们,葬礼的主人根本没有死?<br />
谁能信?<br />
刚刚见证了两个死而复生的战家人,现在,还有一个死而复生?<br />
这是在拍电视剧?<br />
战敬昭一笑,对着门口招了招手。<br />
“枭城,你们可以进来了。”<br />
话音落,只见原本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双人背光而立,站在门口。<br />
当战枭城拄着拐杖缓缓走进来时,当凤毓凝陪在他身边一起时,在场的人顿时惊住了。<br />
而原本倒在地上昏过去的任清,此时刚刚醒来。<br />
她睁眼,就看到缓缓走来的战枭城,她尖叫一声,再次软趴趴昏迷。<br />
战连城跪坐在地上,用惊惧的眼神看着战枭城。<br />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br />
半晌,他终于抖着嗓子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br />
战枭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凤毓凝的手,俩人缓缓走上前,从目瞪口呆的司仪手中接过了话筒。<br />
“大家好,我是战枭城。”<br />
只这声音,就没有人再去怀疑战枭城的身份。<br />
“在这种场合与诸位见面,很意外,但也很荣幸,谢谢你们能给我这个面子,谢谢你们愿意来送我一程,即使我并没有死。”<br />
他一笑,说道:“所以今天这场合,就当做是欢迎我归来的见面会吧。”<br />
战枭城环顾四周,露出个平静的笑容。<br />
“可是,可是你不是……他们说你死了!”<br />
有不明情由的人情绪失控大声喊道。<br />
“是,在他们眼中我确实死了,这也是我要说的事情,我为什么会死呢?谁是凶手呢?”<br />
战枭城一步步走到战连城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