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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战敬昭说不出话来。<br />
许久,他终于起身,脚步踉跄。<br />
“是,你说的没错,我尊重你的选择。”<br />
说罢,他步伐沉重离去,某个瞬间,战枭城似乎看到了战敬昭的背影变得蹒跚,变得苍老。<br />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寻找亲生父母的,很快,真相就该大白了。<br />
现在,胡惟仁应该惊慌了吧。<br />
正如战枭城所料,因为下属的失踪,一向运筹帷幄的胡惟仁变得焦躁,变得心神不宁。<br />
位于北城南郊山区的一栋民居里,胡惟仁盯着跪在面前的下属,神情阴鸷。<br />
“赵虎还是没有消息吗?”<br />
下属摇头,语气很是小心。<br />
“没,还没有,我们最后一次与赵虎联络是两天前的早晨,他说他跟踪到了凤毓凝,准备趁着她登机时动手。”<br />
胡惟仁脸色格外难看。<br />
“然后呢?就与他无法联络了?”<br />
说到这里,胡惟仁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br />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鲁莽行动,招呼为什么要私自行动?现在,他肯定是被凤家抓住了!”<br />
瓷片四溅,下属的脸也被溅起的瓷片划伤,但他不敢动,依然跪在地上,甚至大气都不敢喘。<br />
“是,我警告过赵虎,但,但似乎是杜飞燕怂恿赵虎早日动手,他这才……您也知道,赵虎对杜飞燕是言听计从的。”<br />
听到这话,胡惟仁脸色微微变了变。<br />
“将杜飞燕带来,这个女人这两年一直不安分,要不是看在她还能控制赵虎的份上,我早就收拾她了!”<br />
不多时,一个女人被带到了胡惟仁面前。<br />
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尤其是上身,甚至连内衣都没穿,只裹着件暴露单薄的粉色纱裙。<br />
“她正与一个男人在床上厮混,为了防止被发现,那男人我们已经处理掉了。”<br />
下属回禀,提及处理掉那个小白脸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捏死了一直蚂蚁。<br />
胡惟仁满意点头,他抓起一旁的拐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杜飞燕面前。<br />
抬起拐杖,狠狠戳在杜飞燕小腹往下的位置。<br />
杜飞燕疼得忍不住哀嚎出声,想要挣扎逃避,但在看到胡惟仁的脸色时,却又一动都不敢动。<br />
“贱货!”<br />
胡惟仁下手更狠了,他阴森森说道:“谁让你私自怂恿赵虎动手的?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谁让你给他发号施令的?现在,他暴露了!”<br />
杜飞燕强忍疼痛,跪在地上磕头求饶。<br />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违背您的命令了,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br />
“机会?你还想要机会?你知道你现在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危机吗?饶过你?做梦!”<br />
说罢,胡惟仁一脚将杜飞燕踹翻在地。<br />
“将她带走处理掉!”<br />
“还有,设法找到赵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闭上嘴,最好,这辈子都再也没法开口说话。”<br />
第348章 我见过你的母亲<br />
凤毓凝与唐半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br />
坐在飞机上,唐半夏神色怅然,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越来越远,最后都被云层遮挡。<br />
“舍不得,是吗?”<br />
凤毓凝看着唐半夏的侧脸,轻声问道。<br />
许久,唐半夏才回过神来,眼眶似乎微微湿润。<br />
“自打三十多年前我离开北城,这些年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在这里居住的时间,比在北城甚至还要长,这里俨然就是我的家。”<br />
而且这一别,大概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br />
唐半夏知道自己回国后面临着什么,她作为一个医生,却被金钱收买,从而违背了医生的职业道德,她是要坐牢的,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br />
但她老了,进了监狱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活着走出来。<br />
“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这人啊,不能带着罪孽去死,否则来世没有好报应的。”<br />
唐半夏看着凤毓凝说道:“我这辈子已经被毁了,后半生过得提心吊胆,所以我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子,希望下一世,我能做个堂堂正正的人。”<br />
凤毓凝过了许久,才说了声谢谢。<br />
“我见过你母亲。”<br />
待飞机平稳飞行之后,唐半夏忽然开口说道。<br />
听到这话,凤毓凝抬头看着唐半夏,眼中满是诧异。<br />
“您见过我母亲?她已经去世二十年了。”<br />
听到凤毓凝母亲去世的消息,唐半夏一愣:“去世了?怎么去世的?生病?还是自杀?”<br />
“抑郁而终。”<br />
凤毓凝说出这个答案后,唐半夏皱眉半晌,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可思议。<br />
“抑郁而终?在身体没有任何器质类病变的前提下,忽然就死了?”<br />
看着唐半夏的眼神,凤毓凝说道:“您也不信,是吗?老实讲,我也不信我母亲的死因。”<br />
“抑郁症不可怕,可怕的是抑郁症带来的后果,可能会导致病人走上极端道路,比如自杀,再或者因为抑郁症而导致某些器官病变,比如心脏病之类的,但只一句抑郁而终,没法子说服我。”<br />
唐半夏说道:“听你的意思,你母亲直到死,身体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疾病,对吧?死因很莫名其妙?”<br />
没有隐瞒什么,凤毓凝点头回答:“是,就是这样子。”<br />
过了许久,唐半夏忽然换了个话题。<br />
“我第一次见你母亲的时候,是华若雪第一次来产检,你母亲极力要求华若雪打胎。”<br />
凤毓凝不解,问道:“为什么?”<br />
“我不知道,我是医生,我只负责病人的身体健康,对患者的隐私没兴趣,也不能感兴趣。”<br />
每一个病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私,知道越多,对自己越没有好处,唐半夏深谙这个道理。<br />
“她们当着我的面发生了争执,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母亲的话,她说,都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那么为什么要将孩子生下来?这是对孩子不负责,也是对大人的不负责!”<br />
说到这里,唐半夏一笑,说道:“虽说我是妇产科医生,虽说我不主张堕胎,但你母亲这番话我还是赞同的,听她们的意思,华若雪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br />
这样贸然将孩子生下来,只怕华若雪都无法面对这个不受欢迎的孩子。<br />
“你知道华若雪怎么回答你母亲的吗?”<br />
唐半夏看着凤毓凝,嘴角带着一抹别具深意的笑。<br />
凤毓凝自然不知道三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母亲与华若雪的对话是什么。<br />
“华若雪说,她要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再亲手掐死这个孩子,就当是给自己报了仇,也当是报复了那个男人。”<br />
说到这里,唐半夏冷冷一笑。<br />
“所以不要觉得华若雪是受害者,我不知道后来她的想法是不是有所转变,但最开始,她将对孩子父亲的仇恨,都加诸在了无辜胎儿的身上。”<br />
否则,一个母亲怎么能说出掐死孩子这种恶毒的话呢?<br />
“正是基于她这种想法,你母亲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她生下孩子,但没用的,除非华若雪自己决定做手术,否则谁也阻止不了她。”<br />
凤毓凝脸上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br />
那么问题来了,战枭城的生父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能让华若雪如此的仇恨,甚至不惜伤害无辜的孩子。<br />
“彼时任清正好找上了我,让我给她物色人选。”<br />
凤毓凝接过话茬说道:“所以你就找上了华若雪?”<br />
“对,与其孩子一出生就被她掐死,或者跟着她受折磨,倒不如换给任清,没准还能多活几年呢。”<br />
唐半夏扯着嘴角一笑:“但谁知道华若雪嘴上说着要掐死孩子,但当她看到那个死去的婴儿时,还是悲痛欲绝引起了大出血,女人啊……”<br />
女人啊,都是嘴硬心软啊。<br />
或许最开始,当那个婴儿还只是个胚胎时,她确实是仇恨的,是要报仇的。<br />
但当后来随着胎儿一天天在她腹中长大,她经历了每一次产检,感受着每一次胎动,那种微妙的感觉已然让她心中的仇恨消散。<br />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出国再也没有回去,从此也再没见过与那起事件有关的任何人。”<br />
唐半夏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她长长叹息了一声。<br />
“我之所以回国,并不是多么同情华若雪与孩子骨肉分离的遭遇,我只是因为良心难安,我做错了事情,就该负责,就该赎罪。”<br />
顿了顿,唐半夏说道:“但是你母亲,真的是个好人,她的死……让人意难平啊。”<br />
凤毓凝低头笑了笑,声音沙哑。<br />
“等处理完您这件事,我就要细查我母亲的死因,当初有个名医给她治过病的,我猜那个医生或许也被人收买,也说了假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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