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权神授:我是世间唯一仙 作者:佚名<br />
第96章 咸淳崩<br />
苏稷封神之事传出后,朝堂上下为之一震。<br />
百官闻之,心思各异。<br />
但有一点想法是共通的:成神的,確实不只有嵩山中人。<br />
即便皇帝昏聵,他们亦有通过政绩成神的希望。<br />
於是,朝堂风气为之一变。<br />
除了少数摆烂愿意享受当下得过且过的人,大多数官员开始认真处理政务。<br />
以往那些推諉扯皮、相互推脱的衙门,开始主动互相配合、加紧办理。<br />
不为別的,只为死后能有个好名声,能有望封神。<br />
可是。<br />
渐渐地,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br />
即便他们再刻苦努力,领头的人若是不行,一样会拖累他们,影响到他们的进步。<br />
就比如现在的赵不若。<br />
苏稷封神一事,赵不若在得知后,內心对此事极为不悦。<br />
怎么求仙的是朕,耗费机会的是赵家之皇室,最后得了好处的却是苏稷?<br />
那老头儿,不过就是爬了趟山,怎么就成神了?<br />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去嵩山质问。<br />
但他有他的办法。<br />
於是接下来群臣发现,赵不若变得不对劲了。<br />
很多內阁议定完递上去的摺子,原本只是走个流程,只等皇帝用印便可施行。<br />
以往赵不若经常看都不看,直接批覆同意。<br />
现在他不但看了,还会故意刁难。<br />
“这条賑灾款项,为何要拨这么多?依朕看来,便是减去五成也够了。”<br />
“此项工程,预算过高,朕不能批。”<br />
群臣一一解释,赵不若便一一驳回。<br />
理由也很正当:“当今困难时期,国库也没有多少余粮了。还是要多预留一些,以防意外。”<br />
有人试探著提了一句“陛下可否从內帑拨些银两,以充賑济”。<br />
赵不若当场翻脸:“朕的內帑是朕的私產,与国家何干?你们若是缺钱,自己去想办法,从俸禄里拿也不是不行。”<br />
群臣哑然。 按照他们最初的设想,蝗灾既已解决,朝廷只需按时賑济灾民,减免赋税,休养生息,再辅以一系列利民措施。<br />
大宋要不了几年,便能回到嘉佑初期甚至是景德时期的水平。<br />
可如今,因为赵不若的从中作梗,每一项措施都要反覆商討,反覆修改。预算一减再减,最少的时候也要被削去五成。<br />
如此过去几年,大宋只是维持住了基本稳定,远未达成群臣的目標。<br />
咸淳五年秋,內阁首辅曹蔚然府中。<br />
十几位洛阳重要朝臣聚集於此,神色各异,气氛凝重。<br />
户部周尚书仍是那个急性子,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压著怒意:<br />
“不能再等了!”他环顾眾人,声音激动。<br />
“陛下如今每日都要把国库的钱挪走许多,一部分充盈內帑,剩下的赏给妃子、置办珍玩、扩建皇宫。长此以往,大宋这么多年的家底就要亏空了!”<br />
一名禁军出身的武將冷笑一声。<br />
“依我看,不如直接逼他禪位。他若不从,我便直接……”<br />
他抬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br />
“不可!”<br />
兵部尚书立刻摇头,神情严肃。<br />
“当今大宋虽已不如先帝之时,但底蕴尚在。”<br />
“况且陛下手中尚有两次真仙相助的机会,若逼急了,他求真仙协助,你我谁能承受?届时恐怕神魂俱散,投胎都投不了。”<br />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br />
是啊,皇室还有两次机会在呢。<br />
“可这样下去,不就阻碍了我等的成神之路?”<br />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br />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br />
他们兢兢业业,勤勉政事,图的是什么?<br />
图的不就是有朝一日,也能像苏阁老那样,受封成神,永享香火吗?<br />
可如今,赵不若这么拖著、耗著,实在是影响他们施展抱负。<br />
沉默持续了很久。<br />
终於,有人转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br />
“严尚书,您一向多急智,依您看,眼下应如何是好?”<br />
严尚书,便是礼部尚书,那个在嵩山顶上眼疾手快托住皇帝,在红绣楼里提醒“夏天爬山更累”的老者。<br />
时至今日,他最后悔的事便是那日扶住了登山的赵不若。<br />
几年过去,他头上又添了许多白髮,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摸著鬍鬚,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陛下不是喜好美女吗?”<br />
“那我们便送他美女!”<br />
……<br />
此后数月,朝中风气又是一变。<br />
那些原本整日劝诫赵不若为国本著想的朝臣,忽然变得温顺起来。<br />
非但不反驳他的刁难,反而开始迎合他、討好他。<br />
他们甚至光明正大地进献各地搜罗来的美女。<br />
江南的,蜀中的,塞外的,异域的。环肥燕瘦,各色各样,一拨接一拨地往宫里送。<br />
赵不若起初还有些警惕,后来渐渐放下心来,再往后,乾脆乐在其中,红绣楼也不屑於去了。<br />
有一日,他將太子赵善慈唤到跟前,指著满殿的美女,志得意满地说:<br />
“看到没有?这便是御下之道。”<br />
“他们再有能耐又如何?朕才是大宋之主,他们再能干,也得顺著朕的意思来。”<br />
“朕想要什么,他们就得送什么。朕不想听什么,他们就不能说什么。”<br />
“朕的智慧,你就学去吧!可比你读的圣贤书有用的多!”<br />
赵善慈低头听其说教的同时,眼睛忍不住偷偷瞄向离得最近几位的美女。<br />
他也想向父皇要走几个,但他又怕说出来挨打。<br />
心中只能可惜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个福。<br />
咸淳七年春。<br />
这日,赵不若忽然感到身体有些不適。<br />
也说不上特別严重,就是起了些红疹,还有些痒。<br />
所以他也没在意,只让太医开了几副药。<br />
隨著红疹越来越多,他终於慌了,连忙传太医来仔细诊看。<br />
几位太医轮番诊脉,商议许久,最后推出首席太医来回话。<br />
“陛下!”太医低著头,斟酌著措辞,“依臣看,您的龙体健康得很,没什么大碍。”<br />
“那为何有红疹?”赵不若追问。<br />
太医回答:“可能是近期开花多,所致的癮疹。”<br />
“今后还需少去御花园走动,避免接触花卉。”<br />
“原来如此。”赵不若鬆了口气。<br />
他当即决定,今后不再去御花园散步,每日只待在宫中。<br />
可是之后症状並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那些红疹逐渐遍布全身,后来开始破溃、流脓。<br />
赵不若又召太医来看。<br />
几位太医诊来诊去,还是那个结论:花导致的。<br />
“朕都不去御花园了,怎么还跟花有关?”赵不若怒道。<br />
太医们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br />
最后还是一位老太医硬著头皮说:“陛下,或许是风带来的,又或许是衣物沾染的,臣等愚钝,实在难断其源。”<br />
赵不若气得浑身发抖,他下令,將宫中所有鲜花全部拔掉,一棵不留。任何妃子都不许养花,不许佩戴鲜花。<br />
再后来,他甚至连带花形状的配饰和衣服都禁了,谁戴谁罚,谁穿谁死。<br />
可他的病,反而更重了。<br />
咸淳八年夏。<br />
苦苦熬了一年多,如今的赵不若已经虚弱到下不了床。<br />
他躺在龙榻上,浑身溃烂,伤口散发著阵阵恶臭。<br />
赵不若隱隱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br />
於是他决定派人背自己去登嵩山求真仙协助。<br />
內阁诸位大臣被赵善慈唤来,听了他的想法后,曹首辅说道:<br />
“陛下,此等私事,用一次机会倒也不是不行。”<br />
“但臣以为最好还是由至亲之人背您去,这样才能彰显皇家诚意。”<br />
於是赵不若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传旨召见太子。<br />
太子赵善慈,已经近半年没有露面。<br />
赵不若之前没怎么在意,如今快要死了,终於是想起了自己这个蠢儿子。<br />
太监很快去而復返:“陛下,太子说他身体有恙,不便见您。”<br />
赵不若大怒:“他老子都要死了他还不来?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子?!<br />
“告诉他,不管什么病,只要死不了就给朕滚过来!”<br />
这次太监去了很久。<br />
回来的时候,仍是一个人回来的。<br />
赵不若瞪著他:“太子呢?”<br />
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br />
“陛下,太子殿下他……”<br />
“他怎么了?”<br />
太监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 “太子殿下他……他在东宫上吊自尽了!”<br />
赵不若瞪大眼睛,猛地撑起身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br />
可下一秒,他就那么睁著眼睛,直挺挺地倒回榻上。<br />
死不瞑目。<br />
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诊断。<br />
得出的死因,没有人敢说出口,却也没有人真的意外。<br />
花柳病。<br />
確实是因花而亡。<br />
此外,只有少数几个负责收殮太子尸体的人知道,太子身上,亦有溃烂。<br />
但为维护皇室顏面,他们对外只说了太子自尽。<br />
至於太子为何自尽,亦是眾说纷紜。<br />
咸淳八年夏,咸淳帝驾崩,享年四十九岁。<br />
史书中只委婉记载:<br />
【咸淳帝,讳不若,嘉佑帝孙,性仁孝,颇好文。】<br />
【勤政爱民,蝗灾解,百姓安,咸淳八年崩,太子善慈亦卒,遗詔立皇太孙。】<br />
经宗室及內阁、礼部联合商討,最终將其諡號定为灵。<br />
后世有研究者因此猜测:宋灵宗可能並非史书中记载的那般仁孝好文,否则实在与他的諡號不匹配。<br />
此外,因为太子与宋灵宗在同一天死去,隨著时间流逝,人们记忆中渐渐模糊了二人去世的顺序。<br />
故而后世还有一个很多人信服的传闻:太子赵善慈过於孝顺,见父亲离世,过於悲伤,於是选择了一同离去。<br />
这亦是歷史的趣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