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自洛阳一路步行至嵩山,再登上嵩山道场。<br />
即便是子时出发,等他们踏上道场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br />
眾人气喘吁吁,却无人抱怨,望著眼前的道场大门,心中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情绪。<br />
嵩山道场的看门弟子神情肃穆。<br />
他们不像大元官员那般看到有信就能进,想要踏入这嵩山道场,皆要交出信函。<br />
此要求一提出,许多人心中不由暗自失落。<br />
他们还寻思等宴席结束,回去把信函供上,日日焚香礼拜,当作传国之宝呢。<br />
如今要交出去,实在是捨不得。<br />
朱元龙与赵必桉一同上山,见道场弟子要收信函,朱元龙眼珠子转了转,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敢问道长,这信封我可否单独留下来?”<br />
那弟子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语气平和:“自然可以。信函是信函,信封是信封,二者並不相干。”<br />
朱元龙大喜,连忙从信封中小心翼翼掏出那张信纸,双手捧著交於那弟子。<br />
又將空信封仔细折好,揣入怀中,拍了拍,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br />
赵必桉反应也快,赶紧掏出信纸交上去,把信封收好。<br />
后边的人见了,纷纷有样学样,取出信纸上交。<br />
前边已经连带著信封都交了的人见状不由后悔莫及,但又不敢再向道场弟子要回。<br />
只能暗暗嘆气,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br />
等人们来到琉璃星塔广场,抬头望著月光之下隱隱散发光辉的高塔,激动的心情感染了每一个人。<br />
“原来这便是真仙居所,我此生竟有机会能够亲眼一见!”<br />
很多人不由哭泣出声。<br />
他们没想到自己毕生、乃至自家多代人的愿望,能够在今日得以实现。<br />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隨后所有人全部跪下。<br />
天下国主,在这一刻尽皆在琉璃星塔前拜伏,额头触地,久久不起。<br />
半晌,人群中的科西莫抬起头,直勾勾盯著琉璃星塔,眼中满是惊艷与痴迷。<br />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便是世间技艺再精湛的工匠,也绝不可能造出这般仙塔。此乃建筑之巔,人间无二!”<br />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袖中比划著名,仿佛在描摹塔身的轮廓。<br />
此刻,科西莫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br />
回去之后,他定要仿照这个样式,请最好的工匠,在佛罗伦斯也建立一座类似的高塔,以供国民日日膜拜。<br />
那將是他此生最伟大的杰作,也是他对真仙最虔诚的献礼。<br />
已经回山的赵善怀站在大开的塔门旁,见时候已到,微微点头,朗声道:“诸位可以进去了。”<br />
眾人有序进入,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此间的神圣。 刚踏入琉璃星塔的那一刻,所有人只觉得眼前场景变换,豁然开朗。<br />
眼前是广阔的铺满洁白仙石的大殿,那仙石光滑如镜,踩上去毫无声响,仿佛踏在云端。<br />
大殿之外,日月同辉,天空蔚蓝,祥云飘飘,同时伴有仙鹤三五成群翩翩飞舞。<br />
远处隱约可见琼楼玉宇,金碧辉煌,由一道道彩虹横跨天际连接著。<br />
眾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仙境。<br />
等回过神,他们才发现,那些穿著道袍的各地道派掌门已经入席,坐在了正对大殿主位的眾多酒案的左侧位置。<br />
他们坐在蒲团上,个个闭著眼睛,面容安详,像是在回味什么。<br />
实际上,在今日白天,他们便已经在赵善怀的指引下进入塔內,拜见了真仙。<br />
萧杨坐於大殿上方主座,同他们召开了时隔百年的第二次嵩山道会。<br />
眾掌门倾听真仙讲道,受益良多,这才会过去这么久仍在打坐思考,捨不得打断思绪。<br />
在殿內萧杨的指引下,国主们坐在了掌门们的右侧位置。<br />
等眾人坐好之后,那些掌门们也纷纷睁开眼睛,有些期待地望向前方。<br />
就在此时,大殿两侧,那一个个案桌前,突然凭空亮起一团团或金或白、或红或紫的各色光亮。<br />
那光芒绚烂而不刺眼,每一团盯著都给人以不同的感觉。有的威严,有的温和,有的深邃,有的清灵。<br />
隨著光芒消散,大殿两侧除了最靠前的五张酒案,已经坐满了人。<br />
不,准確来说,是坐满了神。<br />
他们便是天庭地府各位城隍级別以上的神明。<br />
下一刻,不管是眾位掌门还是诸多国主,均是激动起来。<br />
因为国主们的座次排序並未完全按整体国力来排。<br />
而是萧杨参考两位大帝所提供的名单信息,根据国主信仰程度和国民信仰比例来综合排序的。<br />
所以有些小国的国主也能坐得靠前。<br />
一位来自西方偏隅小国的国王见自己与神明们离得如此之近,激动到几乎喘不过气。<br />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与诸位大国国主同席已是荣幸,我……我何德何能可以与眾神同席?”<br />
说完,他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仰倒,便要晕过去。<br />
不过他左侧挨著的那位龙门派掌门反应极快。<br />
一道真气隔空打过去,那国主只觉得后颈一疼,瞬间清醒过来。<br />
隨即捂著脖子环顾四周,一脸茫然。<br />
“天宫之上,也不知道注意仪態!”龙门派掌门皱眉低语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br />
隨后他转头看向前方右侧,看到了几位熟悉面孔,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神情。<br />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那边深深鞠躬,声音都变了调:“诸位龙门派祖师在上!弟子拜见高祖师、曾师祖、太师祖!” 不远处的几位天庭中高级官员侧头往这边看来,朝著龙门派掌门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br />
那龙门派掌门更是激动的难以自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br />
国主席位第一排,眼眶泛红的赵必桉亦是激动地环顾两侧,目光急切地寻找著什么。<br />
最终,他果真在左侧的靠前位置,见到了自己经常瞻仰的某个画像中的神明。<br />
那神明端坐案后,气韵平和。<br />
察觉到他热切的凝望,赵汝良转过头。看到是赵必桉,隨即善意一笑。<br />
赵必桉眼中涌出泪水,再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