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终见纯阴<br />
暗河的水流湍急,时也背著白秋瓷在漆黑的甬道中飞速前行。<br />
绿毛周身散发的邪气光芒照亮了前方三尺之地,也映照出时也脸上不断蔓延的红色晶状颗粒。<br />
这种症状的发展速度,太快了!<br />
“僕人,你的脸—.”<br />
白秋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br />
曾经的白秋瓷时常恐惧,恐惧黑暗,下雨,孤独,但那些东西现在都可以克服。<br />
所以她已经许久未曾流露出恐惧的情绪可在看到时也脸上的晶体颗粒之后,白秋瓷不可避免的就陷入了恐慌,害怕。<br />
如果她从未曾拥有这些,她根本不会在意。<br />
正是因为拥有过温柔体贴的照顾和陪伴,所以才更害怕失去,前所未有的害怕。<br />
远远超过了她曾经对於黑暗,陌生,还有下雨的恐惧。<br />
“没什么问题的,小姐,这种红色的晶体应该不算丑,至少不会给小姐丟人,如果遇到熟人的话,就说是你安上去的装饰品。”<br />
听著时也轻鬆的话语,白秋瓷整个嘴巴都纠在了一起。<br />
扁扁的,像个鸭子。<br />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突然伸手抱住时也的脖颈,紧紧抱住。<br />
唯有这种肌肤之亲,才能舒缓她此刻的心情。<br />
“你才不会给我丟人,平日都是我丟人比较多———<br />
“原来小姐自己也知道啊!”<br />
“滚!”<br />
“小姐如果不那么嘴硬的话,应该也是个温柔的女孩子。”<br />
“闭嘴,丟不丟人我都是小姐,而且楚国根本不会有认识我们的熟人。”<br />
小吵两句,更有情趣,时也咧嘴一笑。<br />
他不是故作无事发生,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不管是云思雨和白秋瓷,都会陷入担忧情绪。<br />
自己如果不能摆出正確的状態,流露出慌乱情绪,只会让两个女孩更加六神无主。<br />
那样很容易造成一些错误的判断和举措。<br />
眼下的情况已经比较危险,时也只能儘量不要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br />
伸手摸了摸鬢角,时也能感觉到晶体正沿著自己的颧骨向太阳穴爬升。<br />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钻行。<br />
他后又摸了摸眉骨,那里已经完全被晶簇覆盖,触感冰冷而坚硬。<br />
“回头扣下来一点,放小姐的首饰盒里。” “死僕人,你如果死了,我就把你做成標本,放我屋里!”<br />
“小姐这样子恶毒?”<br />
“哼,你死了就管不了我了,到时候再也不让你和那个坏女人见面!”<br />
“小姐对云思雨的怨气很大啊,看来平时积累了很多。”<br />
白秋瓷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突然软化:<br />
“我知道你喜欢她,你要是实在想见她,我就把她也杀了,一起做成標本,每周让你们见一面3<br />
时也嘴角抽了抽,虽然已经认识了很久,但他还是会时不时的为白秋瓷的惊奇脑迴路而讚嘆。<br />
“小姐真是太善良了,咱们能別说標本的事情了吗?”<br />
“哼,你只会向著那个坏女人。”<br />
“小姐,我们找到出口了。”时也笑了笑。<br />
甬道尽头出现了向上的石阶,时也推开顶部的青铜盖板,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br />
他们钻出的地方是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壁上爬满青苔。<br />
时也攀著凸起的砖缝跃出井口,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祠堂內。<br />
“这里,居然项氏的祖祠?”时也认出了供桌上残缺的牌位。<br />
地图上標註的密道出口竟在项府內部,距离閔府也就一街之隔,省去了许多距离,这倒是意外之喜。<br />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时也立刻將白秋瓷拉到神龕后方。<br />
透过雕木窗的缝隙,他看到两名士兵提著灯笼走过庭院,鎧甲上的红绸在夜色中格外刺眼。<br />
“听说那秦国细作偷了长生药,是吴木旺先生的科研结晶——“<br />
“嘘,小声点,卡將军下令严查閔府,说是那閔淑夫人与秦国细作有染———“”<br />
“真的假的?”<br />
“我怎么知道,先去集合吧,閔夫人已经被控制了住。”<br />
听到閔淑被人控制住,时也微微眉,閔府已被控制住,这种情况比预想的更糟。<br />
不过还好,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閔淑的身上。<br />
反而忽略了閔月珠。<br />
对於时也来说,找到閔月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解决身体隱患,根除掉晶化病的威胁,才是当务之急。<br />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晶化的范围又扩大了,皮肤下隱约可见红色的脉络。<br />
“小姐,我教你一个东西。”<br />
“什么?”<br />
“感知。”<br />
白秋瓷的能力虽然强大,控制力也极为强横,但在这种能力拓展方面的运用,还是不如时也、 燕雪这种经久修炼的修士纯熟。<br />
“怎么学?”<br />
“以小姐对於邪气的控制力来说,这应该是一件不算特別困难的事情,首先,就是感受到我的气————”<br />
现在閔府陷入士兵包围,时也贸然前往必定危险。<br />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首先便是要定位好閔月珠的位置。<br />
“小姐感知是用气,不是做出拉屎的样子—”<br />
“我不拉屎。”<br />
“小姐,我们现在说的不是拉屎,是样子。”<br />
“喝喝,教不好就闭嘴吧!”<br />
虽然这会儿现场教学,颇有些“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的感觉。<br />
但白秋瓷的表现,明显要比大部分人好的多。<br />
这都源自於她对自身能力的精准掌控。<br />
很快,她就掌握了通过气息,来確认一个人位置的方法。<br />
“僕人,我好像找到窍门了—”<br />
“那,你能感应到閔月珠在哪吗?”时也压低声音问道,目光隱隱有些期待。<br />
按照时也之前所教她的东西,白秋瓷闭上眼晴,邪气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br />
片刻后她睁开眼,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br />
“我好像找到了她,她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br />
2<br />
时也皱眉,香味?<br />
是纯阴素体的能量反应,能让白秋瓷產生“香味“的感觉?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br />
不过有了白秋瓷的確定,至少说明閔月珠还在閔府里,但可能被关在某种禁制中。<br />
这位閔家大小姐现在情况不妙。<br />
时也需要她的血,而她也需要摆脱加速桔,重获自由。<br />
“小姐做的很好。”<br />
“僕人,我们现在?”<br />
回头对视著白秋瓷的瞳孔,时也將她抱了起来,放在背上。<br />
“小姐应该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与我一起行动过吧。”<br />
“嗯。”绿毛点点头,突然显得很乖巧。<br />
“希望今天晚上的事情不会嚇到小姐,不过小姐放轻鬆就好,一切,有我!” 白秋瓷再次点点头,渐渐收紧了手臂,將脸埋在时也的后颈间。<br />
“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僕人在就个时也闻言,眯眼笑了起来。<br />
“好。”<br />
他们借著夜色的掩护穿过迴廊。<br />
一路靠著时也轻盈的身法,青铜集的空飞滑翔,还有精湛的隱匿技巧,一路穿行过两条街道。<br />
终於,来到了閔府外围。<br />
此时閔府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不知多少倍,每处要道都有楚国士兵把守。<br />
不过大多数楚国土兵都打著哈欠,精神不振。<br />
看来是半夜被强行抓壮丁,拉过来的。<br />
时也观察半响发现,渐渐发现了这些守卫换岗的规律。<br />
然后重新归於黑暗,悄无声息中,截了三名换岗下班士兵,取了他们的兵甲,继续躲避,伺机而动。<br />
时也没有去搞什么混入队伍当中的骚操作。<br />
这种小型队列,都是长期接触的同事,贸然混入其中有很大概率被当场发现。<br />
最正確的做法,还是等到换岗过程中,让一边守卫觉得他是上岗者,一边觉得他是下岗者,这样才行。<br />
时也又沉默的等待了一个小时。<br />
隨后,他找准机会,带著穿上鎧甲后,完全不合身的白秋瓷,大步流星的走到换岗队伍中。<br />
按照之前白秋瓷確定好的方向,对著几名换岗守卫冷脸问道:<br />
“閔淑的情况如何了?”<br />
时也身上散发著逼人的杀气,那种只有经歷过无数生死的杀气,让这些守卫士兵孩然。<br />
这个人!!!<br />
时也虽然年轻,但他的样子和气势,实在太有压迫感了。<br />
为首的队长立刻站直身体,对著时也行了个军礼:<br />
“回稟上峰,閔淑夫人一切正常,我们正在进行例行换岗。”<br />
时也闻言点点头:<br />
“我现在要去询问閔家小姐,閔月珠,你们把閔淑看好,切莫懈怠。”<br />
“是。”<br />
当时也带著白秋瓷离开后,压在眾多守卫士兵身上的杀气,才渐渐消散。<br />
“队长,这人是谁啊?”<br />
“不知道,应该是个鹰派的猛人。”队长摇摇头。<br />
“他身上的气势好嚇人。” “是啊,在他面前我都不敢说话。”<br />
“都闭嘴吧,那人杀过不知道多少人,只有经歷过真正杀戮的人,才能够拥有他那样的杀气,<br />
真是可怕”<br />
如今閔府这件事,就是楚国鹰派弄出来的。<br />
他们这些上班打卡的守卫,可不想捲入鹰派与鸽派的纷爭。<br />
时也將那些士兵的窃窃私语忽略,径直走向閔月珠的简屋。<br />
室內点著微弱的灯光,一个略显清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从神態上来看,应该是经歷过一番审讯。<br />
察觉到有人靠近,女孩惊慌的直起身子。<br />
“谁?谁在那?”<br />
如今閔家风雨飘渺,未来如何不可知。<br />
眼下这些守卫,审讯的士兵多有性情乖张,好色之徒,若是有人借著审讯之名,坏了她的身子,清白。<br />
那现在的閔月珠,连哭诉都没地方哭。<br />
“是我。”时也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被晶化侵蚀的脸庞。<br />
閔月珠先是一惊,隨后认出了那双熟悉的眼睛。<br />
“时,时公子?”她声音颤抖,目光落在他眉间的红晶上:“你的脸怎么?”<br />
“无妨。”时也打断她,单刀直入的开口道:<br />
“今日深夜前来寻找月珠小姐,是有一件要事相求,多有冒犯,还请见谅。”<br />
“你也不是第一次深夜前来了,我这等身份,还有的选择吗?”<br />
閔月珠苦涩一笑,世態炎凉,这一段时间她的遭遇,確实与以往的人生截然迥异。<br />
“月珠小姐不必如此。”<br />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窃取了楚国机密,研究,杀我姑父吴木旺,还有楚王所需要的长生之药。<br />
现在传的满城风雨,到处都是土兵,找你,抓你,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回来,胆子还真够大的”<br />
“月珠小姐相信那些说辞吗?”<br />
“我信或不信,又有何妨?”<br />
“我接到了吴木旺先生,他委託我做一些事情,交代一些东西。<br />
但我从吴先生那里离开后,就受到了通缉,现在还冒险前来,不过是为了完成吴木旺先生的一些交代。”<br />
时也的说辞並不算牵强,他一个秦国人,若是想走,隨时都可以走,完全没有必要回来。<br />
“我姑父的委託有那么大约束力?让你在次境地下,冒死前来?”<br />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当然我也有些自己要回来的原因,不过为吴木旺先生的交代,也是真诚实意的。”<br />
时也对待閔月珠的態度始终如一,那就是足够真诚。 因为閔月珠本身就是一个很真诚的人。<br />
尤其是她这段时间遭遇了许多苦难,才更显得此时真诚的珍贵。<br />
她没有贸然答应时也,只是试探性的疑问:<br />
“你有何事,说来听听。”<br />
“我需要月珠小姐的血。”时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需求。<br />
可閔月珠闻言却是一凛:<br />
“你要杀我?”<br />
“不,在下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確实是需要月珠小姐之血,却没有伤害月珠小姐的意图。<br />
月珠小姐有所不知,在下身患疾病,被妖邪之患寄生,需要纯阴素体之血,剥离体內妖物。<br />
可能需要的血液比较多,但绝对不足以致命,若是閔月珠小姐愿意帮我,恩同再造,时也必定加倍奉还。”<br />
时也的態度依旧诚恳。<br />
至於閔月珠不答应?<br />
其实她答不答应没那么重要,时也可以做一个正人君子,但也可以做一个坏人。<br />
这取决於对方的態度。<br />
他是利己的,他不会傻到对方不同意,就放弃掉纯阴素体之血。<br />
时也可以用怀柔的手段,也可以强硬,不讲道理。<br />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閔月珠看著时也,目光起伏,<br />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br />
“什么?”<br />
“告诉我罗山的所有事情。”<br />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