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国献出心脏 作者:夜影恋姬<br />
第242章 水中月,心中花,镜中人<br />
第242章 水中月,心中花,镜中人<br />
时也的声音里不无失望。<br />
没办法,他对贏政的出现实在期待了太久,一直认为这是自己最大的机会和转折点。<br />
而且这也是事实。<br />
在秦国,昭王的实力,势力,早已经遍布了几乎每一个角落。<br />
有无数的人才,心腹,忠臣为他效力。<br />
他的存在,他的欲望,都会对时也產生巨大的压力。<br />
面对这样的庞然巨物,时也並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翻身的机会。<br />
所以他需要转机,明確的转机。<br />
可惜,现在机会没了,他的心性再怎么坚毅,这会儿也会陷入稍微的迷茫。<br />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继续找,还是另想他法?”<br />
云思雨的询问,其实也是时也心中纠结的东西。<br />
没有遇到贏政,甚至不能確定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他究竟是要继续,还是应该做些其他的打算?<br />
时也的时间有很多,但或许也没有那么多。<br />
他必须儘快做出新的决定才行。<br />
“现在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br />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迷茫。”<br />
“人总有迷茫的时候。”<br />
云思雨笑了笑,走到时也的身后,轻轻环住时也。<br />
“不用著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而且————”<br />
”<br />
“”<br />
“就算最后想不出来也没有关係,至少我不会提桶跑路。”<br />
“呵。”<br />
客馆的灯盏在穿堂风中摇曳,时也指尖轻叩屋外围栏,紫微能量在桌面上凝结成细小的珊瑚状花纹。<br />
他刚准备和云思雨温存片刻,窗外便传来贏哲嘶哑的吟唱声。<br />
那调子分明是赵国王室祭祀的《柏舟》,词句却被篡改成对血肉的謳歌。<br />
云思雨和时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贏哲————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存在。”<br />
“嗯,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很低调,儘量避免在他的面前露头,暴露太多的信息,也不希望被他记住。”<br />
“你有自己的判断就好。”<br />
客馆內。<br />
“公子,该服药了。”<br />
苏雨薇捧著黑陶药罐进来,忍著心底的噁心,將药递送到贏哲的面前。<br />
贏哲抬眸睨了苏雨薇一眼,眼神里的欲望丝毫没有加以掩饰,赤裸裸的占有,或许还有一些更多的东西。<br />
但这也让苏雨薇对他的感官更加抗拒了。<br />
如果不是君臣之別,她早已经拂袖而去。<br />
不过贏哲根本不以为意,他从苏雨薇的手中接过药碗,放在面前的地上。<br />
“好。”<br />
隨后伸出舌头,用一种如野兽喝水的姿势伏在地面,开始舔舐碗里的药汁。<br />
青囊残留物在罐底发出黏腻蠕动声,让人心底升起止不住的噁心。<br />
至少,苏雨薇目前就是这样的状態。<br />
她瞥了眼窗外,並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便对贏哲开口道:“张大人派了四名黑冰台看守,如果公子哲有什么想法的话————”<br />
“我对他们没有想法。”贏哲突然发出了怪异的声音。<br />
“那就好。”<br />
“不过我对你很有想法,要是他们能在外面看著,那就更好了,哦吼吼吼————”<br />
苏雨薇听到贏哲再次流露出这种纯纯噁心人的姿態,她哪怕是情绪足够稳定,一时间也难免失態:“公子歧,我乃书院核心弟子,咸阳苏家名门,若是公子对我有意,还请回族之后,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我父自有定夺。<br />
不然的话,还请公子自重,我可不是妓馆娼妓,也不是豪族婢女。”<br />
苏雨薇的拒绝已经足够明確,態度也已经十分的清晰。<br />
可贏哲听到之后,却不以为意,脸上还是露出那番让人遐想的笑容。<br />
主要是,他自己真的在遐想————<br />
“世家大族的小姐吗?哈哈哈,那挣扎起来就更美丽了,听著她们在我的身下沉吟婉转,我就忍不住的颤抖。<br />
苏小姐,你这么漂亮,能在我手里坚持多久呢?女人,可都是口是心非的。”<br />
这人,就是个疯子!<br />
苏雨薇对於贏哲的评价,就是如此。<br />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逗留。<br />
“公子若是无事,苏雨薇就先告退了。”<br />
“別走啊,我们再聊聊!” 贏哲说著,就要伸手去抓苏雨薇,可苏雨薇早已经无法忍受他的样子,直接拔剑。<br />
“公子自重!”<br />
“苏小姐还真是英姿颯爽呢,我越来越喜欢了。”<br />
等苏雨薇从贏哲房里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从心底的恶寒,站在使团主厅的门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br />
贏哲的噁心,是一点都不带掺假的。<br />
可即使如此,苏雨薇也没有真的对对方动手。<br />
作为咸阳的世家子弟,苏雨薇很清楚君臣之別。<br />
现在贏哲的身份非常特殊,虽然他丑陋至极,姿容恶劣,却是目前大秦明面上的唯一继承人。<br />
苏雨薇不知道贏哲成为秦王的可能有多少。<br />
也不想去考虑,这么恶臭的存在,究竟能不能够成为秦王。<br />
可万一有一天,他真成为秦王了呢?<br />
苏雨薇不敢赌,哪怕真的是不喜欢,厌恶,她也需要把面子维持在最基本的情况下。<br />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br />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某一天贏哲真的成为了秦王,她们苏家也有推辞之理。<br />
这便是大家族的顾忌,也是她们需要承担的责任。<br />
苏雨薇回到主厅匯报,张记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比较让人意外的点是,时也居然也来到了这里。<br />
就坐在房间的最角落。<br />
派她去贏哲那里,就是张记的意思。<br />
明知道贏哲对苏雨薇有想法还这么做,其实也是一种明確意义上的试探。<br />
作为主使,张记考虑的点和一般人並不一样,秦王的要求也不似常人所想那般简单。<br />
他需要试探很多东西,贏哲的状態,心性,能力。<br />
外貌的丑陋其实对於秦国来说,其实根本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br />
秦国拥有整个九州最强的墨家科技,义体,还有非常优秀的生物科技体系。<br />
只要秦王想,把贏哲改造成一个满是义体的美男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br />
以目前秦国的科技手段,当然是可以做到的。<br />
比起那些姿容之说————<br />
贏哲的心性和能力,更为重要。<br />
“雨薇,辛苦了。”<br />
“职责所在,雨薇责无旁贷。”<br />
“简单说说吧。” 苏雨薇点点头,开始聊起了有关於贏哲的情况,以及自己的观察:“公子哲,似乎很享受被监视的感觉————”<br />
苏雨薇一条条的说起了贏哲的情况,张记,时也等人默默的听著,各自开始分析起这位未来储君的性格。<br />
聊到半途,张记突然抬手,一缕能量如蛇般窜向房梁。<br />
瓦片轻响,一黑冰台女子倒掛著从屋檐垂下,黑髮倒转,身体落地:“大人。”<br />
“何事?”<br />
“赵王派了阴阳家的凛风者”在客馆四周布阵。”<br />
“凛风?”<br />
“是。”<br />
凛风之咒,也算阴阳家的成名绝技,那些符咒能放大人心底的恶念,不算是罕见的手段。<br />
只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行径,赵王偃到底想做什么?<br />
女子拱手,袖中滑出半片被腐蚀的符纸:“贏哲身上的咒印,和这个同源。”<br />
“阴阳家之咒么?”<br />
“其实还有练体士的手法,虽然变故眾多,但可以確定的是,公子哲確实遭受了许多苦难。”<br />
“好,去吧。”<br />
“是,属下告退。”<br />
不知不觉中,一更梆子响时。<br />
张记与眾人商议了许久,在解散人群时,才將时也留下。<br />
“时也,你对公子哲怎么看?”<br />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时也並无看法。”<br />
“你说的倒是轻巧,躲祸之嫌也明显的很。”张记对时也这样总是躲著有些不满。<br />
“时也並无此意。”<br />
“商鞅让你来,可不是让你跟著混日子的,事办不好,我回去可得打小报告。”<br />
听到张记这么说,时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br />
让自己办事,还是不给钱的那种————<br />
“大人有何吩咐,儘管告知时也,时也自当全力以赴。”<br />
“好了,都是聪明人,大可不必弄那套说辞,看著点,多接触接触,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br />
张记的要求很简单,不过时也能够明白他的意思。<br />
多人,多方位,多角度。<br />
这是很正常的一种考核”。<br />
或许,这也是秦王的意思? “是,时也遵命。”<br />
离开主厅,时也独自穿过迴廊。<br />
在路过偏门时,他突然发现守门的黑冰台侍卫眼神涣散。<br />
他微微蹙眉,立刻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撇头看去,才发现他们脚下不知何时生出了能致幻的青色苔蘚。<br />
时也见状立刻屏息佇立,伸出二指点在守卫的身上。<br />
砰砰!<br />
守卫一惊,立刻惊醒过来,开始扶著立柱,扣喉呕吐。<br />
与此同时,厢房门被打开,腐臭与檀香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br />
贏哲正用畸形的手指捏著一株小花,慢慢悠悠的从房里走出来。<br />
“你是谁?坏我好事。”<br />
“回稟公子,在下时也,是书院核心弟子,此番来也是隨行迎回质子的。”<br />
“时也?下午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你了,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br />
贏哲的声音依旧撕裂,表情,身体也依旧扭曲。<br />
不过时也的心理素质,远不是苏雨薇能够比擬的,面对这种情况,他完全能够微笑以对。<br />
“君臣之別,身份之差,时也这一无名小辈,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胡乱发言,妄议公子。”<br />
“胡乱发言?无名小辈?呵,我听说楚国英雄之论,一人舌战群儒,说的那些楚国腐乳不敢还口,那人也叫时也,是不是你啊?”<br />
我这么牛逼吗?都传到赵国来了?<br />
时也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br />
不过嘴巴上,还是保持著他应该有的谦逊。<br />
“徒有虚名而已,公子不必介怀,商君让我带公子回咸阳,等公子回到咸阳,便是王储之资,时也的这些手段,將来也多为公子所用。”<br />
贏哲听著时也的回答,略显玩味的点点头。<br />
“有趣,有趣,要不要进来坐坐?”<br />
“既然公子有兴,时也不敢推辞。”<br />
跟著贏哲,来到了他的房间。<br />
一进门,时也就闻到了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br />
地上爬满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蛆虫,时也都不知道这些蛆虫是从哪冒出来的。<br />
“来,坐。”贏哲指了指桌子。<br />
拂袖扫开满地蛆虫,坐在贏哲对面。<br />
桌上的肉食突然渗出青汁,將红白之肉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br />
贏哲咧开嘴角,露出牙齦上蠕动的肉芽,撕下一块生肉塞入口中。 “当年在邯郸街头,有个秦商教过我下棋,你会不?”<br />
“会得一些,不过並不精通。”<br />
“会得就好,来,我俩手谈一局。”<br />
“好。”<br />
时也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落座与贏哲对弈。<br />
不过对局开始之后,两人便都没有了声响。<br />
棋局焦灼,时也似乎隱隱有著败势。<br />
却没想,面目狰狞怪异的贏哲,忽然用標准雅言开口,声音清朗得与白日判若两人:“那日秦商与我说了许多,他说————棋道如政道,要懂得————藏拙,蓄势,这一忍,我就忍了好多年。”<br />
月光透过窗欞,照出他脖颈处若隱若现的青色血管。<br />
时也瞳孔微缩,眼前人外貌的丑陋样子,根本无法与他此时的话相匹配。<br />
“公子所言极是。”<br />
贏哲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裹著半片鱼鳞状异物。<br />
“赵偃用活人炼丹时,总喜欢让“药材“看著镜子。”<br />
贏哲用袖子擦嘴,布料上顿时绽开朵朵青花。<br />
因为离的足够相近,时也也能明確的感觉到了贏哲的体內有两股力量正在互相对冲。<br />
它们不断的互相对抗,一点一点撕扯著贏哲的身体。<br />
他的身体衰败肉眼可见,这並不是作假。<br />
“公子在邯郸多年,必然遭受了许多折磨。”<br />
“折磨?呵呵。<br />
“公子因何而笑?”<br />
“水中月,心中花,镜中人,镜子里的人,有时候是药材自己,有时候——也是餵药的人。”<br />
时也一愣,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过来贏哲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br />
“公子何意?”<br />
“人丹之说,其实也有可能是————我吃我自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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