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红点標註的位置,瑞德再次举起密尔透镜,仔细搜寻著对方的踪跡。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不熟悉的敌人。此刻,对方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正冷冷地盯著自己。<br />
瑞德怒极反笑,紧跟著下达命令,整个区域的守军都迅速围拢过去。<br />
无面者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完全不在意即將到来的围攻。<br />
不打算抓活的了,瑞德心念一动,外围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准备將入侵者射成筛子。然而,就在箭矢即將离弦之际,无面者的身形再次一晃,竟又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br />
瑞德眉头紧锁,早知道无面者的潜行能力极为出色,但也没想到会如此棘手。<br />
再次找到红点標註的位置,却是一片树林和灌木丛,根本看不到人影,瑞德迅速调整策略,命令士兵们分成小组,以扇形展开包围,务必找出无面者的藏身之处。<br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士兵们的搜索依旧没有结果。瑞德心中焦急,这种提心弔胆、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很是折磨!必须儘快解决这个无面者。<br />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指著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喊道:“在那里!”<br />
瑞德立刻望去,只见树林中果然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心中一喜,立刻命令士兵们包围过去。<br />
然而,当士兵们靠近那片树林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瑞德心中一沉,又被人给玩了。<br />
就在这时,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忽然在瑞德的耳边响起:“是在找某人吗?”<br />
瑞德寒毛耸立,猛然回头,无面者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正冷冷地盯著自己。<br />
瑞德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准备迎战。<br />
然而,无面者却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瀆神之人的確很有本事,但瀆神之人不该拒绝千面之神给出的恩赐,凡人皆有一死。”<br />
“凡人皆需侍奉!”瑞德回答道。<br />
无面者还没来得及惊讶,六七把长剑便向他砍来。含恨出手的重装剑士毫无保留,大开大合,只攻不防!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刺客溜进了领主的背后,瀆职!这是严重的瀆职!<br />
瑞德紧握长剑,迅速地后退。方才已经见识了无面者的强大,自己一旦失手,后果將不堪设想。<br />
无面者身形诡异,如同鬼魅一般,轻鬆避开了重装剑士们的致命一击。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结合当下的境况,那嘲讽简直拉满了。<br />
重装剑士们並不气馁,他们配合默契,不断变换著阵型,试图找到无面者的破绽。然而,无面者的身手实在太过灵活,每一次攻击都被他巧妙地化解。<br />
瑞德完全不顾手下的死活,撒丫子一路狂奔,刚才的惊险一幕让他后怕不已,趁著重装剑士拖住无面者的功夫,有多远跑多远。<br />
预想中的刺客被甲士剁成肉泥的场面没有出现,无面者忽然身形一闪,竟然出现在了一名重装剑士们的背后,手中的匕首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划破了那名剑士的喉咙。<br />
重装剑士们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奋勇地向无面者扑去。<br />
但只有剑光闪烁,没有血花飞溅。<br />
在重装剑士们的围攻下,无面者身手灵活,走位刁钻。<br />
瑞德拼尽全力逃跑,领主的全身板甲结构精密、包裹严实,防御力高超且行动灵活,但却很重,所以瑞德跑得並不快,隨著一声惊呼,瑞德回头望向战场,却又看见了熟悉的烟雾。<br />
烟雾迅速扩散,將战场笼罩其中,烟雾中人影闪动,似乎有无数个人在同时移动。<br />
这是无面者逃脱的徵兆。瑞德心中一沉,如同被狗撵一般,不顾一切地狂奔。<br />
此时停下来就意味著死亡。烟雾中的无面者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防不胜防。重装剑士们的惨叫声陆续传来,让瑞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br />
妈的!人家的刺客都是攻高防低,走的是隱匿身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路子,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是死瞅著不放,鍥而不捨,正面硬刚甲士,还做起烟中恶鬼来了。<br />
瑞德边跑边骂,心中满是不忿。 这样的无面者完全顛覆了刺客的常规打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面者在烟雾中穿梭的身影,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动作,让人心生寒意。<br />
焦急万分中,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一路向前狂奔。心跳如鼓,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灌铅一般沉重,却不敢停。<br />
“瀆神之人不该逃跑,恐惧使你落入陷阱,而现在,千面之神已经注视了你的命运。”<br />
犹如耳语的话让瑞德汗毛倒竖,紧接著便是前胸透出的剑刃,一股剧痛袭来,让瑞德几乎昏厥过去。<br />
“凡人皆需侍奉!”无面者拔出剑刃。<br />
瑞德无力跪倒在地。<br />
“嘶昂~!”愤怒的龙吼从天空传来。<br />
“我的大爷誒!可算来了!”望著半空中那巨大的身影,瑞德喃喃道。<br />
巨大的火柱从天而降,范围攻击的龙焰淹没了瑞德和无面者。<br />
火光之中,无面者的身影扭曲消散,似乎连灵魂都被这龙炎吞噬,快到瑞德还没来得及欣赏这该死的刺客脸上的表情。<br />
趴在地上,瑞德只觉热浪扑面而来,脸上的汗水瞬间蒸发,衣物燃成灰烬,毛髮也烧没了,鎧甲发红变软,化作铁水缓缓流下。<br />
当火焰逐渐消散,瑞德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片焦土之上,无面者的踪跡已无处可寻。只留下一把狭长的刺剑静静躺在飞散的骨灰中。<br />
瑞德躺在地上,忍受著剧痛,但心中却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庆幸的倒不是什么心臟长在右边,而是系统的加持和护佑——只要血条不空,再重的伤势都可以慢慢养回来。望著自己所剩不多、呈现高危红色的血条,他一阵后怕。<br />
“活著,真好。”瑞德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过去行为的反思。<br />
夜煞降落在瑞德的身边,硕大狰狞的龙首轻轻地拱著瑞德,发出一阵关心的低鸣。<br />
“滚蛋!”瑞德一巴掌呼过去,笑骂道。他可不想因为擅自移动导致伤势加剧。<br />
“来个喘气的!弄个担架把老子抬回去!”<br />
重伤的瑞德被抬回领主府时,领地內的医疗人才也隨之匯集到他眼前,像推销商品一般介绍自己的特色疗法。<br />
依照现有的医学水平,外伤的康復无非就那两点,止血和预防感染,更深奥一些的,比如修补受创的神经组织、臟器一类的,旧镇学城顶尖的医学博士来了也抓瞎。<br />
这里的医学体系,更像是粗浅的草药学、巫术、朴素自然科学以及初级的人体解剖学的结合体。就这,也比系统给出的医生强上些许,或者不只是些许。<br />
第一位是理髮匠,他扛著一根缠绕著红白布条的杆子,腰间別著一把锋利的小刀。“这象徵著流下的血液,大人,將手放在立柱上,割开手腕处特定的血管,放出多余的血液,有助於伤口癒合……”<br />
“打出去!再敢行医就打断他的狗腿!”<br />
第二位是裁缝,带著日常吃饭的傢伙事。“大人,我可以缝合伤口。”<br />
听著靠谱一些,瑞德心道。<br />
裁缝用脏兮兮的手掏出同样脏兮兮的瓶瓶罐罐介绍道:“我这里还有各种灵性动物的粪块,將它们缝合进伤口內,有助於癒合······”<br />
“我有个疑问,你治好过几个人?”瑞德齜著牙花子问道。<br />
裁缝颇为羞涩的支吾道:“这个······到目前为止,神还没有眷顾过我。”<br />
这生恐不感染的疗法,也无怪乎百分百的致死率。<br />
“送到医馆打下手,还有,再敢玩屎就把他扔进水牢里!”<br />
第三位是铁匠,带来了烙铁。“大人,用烧红的烙铁熨烫伤口,可快速止血,在截肢和刀剑创伤上都十分有效,大家都知道,这是上周我刚为地牢打制的刑具,我做了一些改动,刚好適合您的……” 虽然感觉这傢伙有点仇恨自己的领主,可方法还有那么点靠谱,保留,但暂时不考虑使用。也不是怕疼,自打得了龙,瑞德也成了不焚者,还是比较高级的那类,龙焰都不怕,融化的铁水顺著身体流淌丝毫不觉疼痛,这玩意杀菌还行,收束伤口估计效果不大。<br />
第四位是个女巫,或者草药妇人,或者森林德鲁伊什么的。“我为您带来了蚂蚁,沼泽水蛭,蟾蜍,乾枯的鸡爪子和蘑菇,大人。用蚂蚁咬合伤口后,掐掉身体部分,再涂抹上蟾蜍汁液,利用水蛭消肿,再配上蘑菇进入冥想世界,您將在精灵的帮助下修復身体,重获新生。鸡爪子的乾燥粉末则可用於驱邪……”<br />
看著老女人几年没洗、乾枯打结长出蘑菇的头髮,以及半边脸上的脓包,瑞德表示难以接受。但考虑到她是早期的朴素自然学家和动植物医药探索先驱,瑞德吩咐道:“送到医馆去打下手,不许她直接接触病人……”<br />
“大人,这是个邪恶的女巫!”第五位神职人员打扮的医疗人才满脸兴奋地插嘴道:“大人!我有一套很好的分辨方法,只要把她绑起来扔进河里,如果浮起来……”<br />
“住嘴!禁止攻击同事!”瑞德没好气地打断他:“说你的治疗方法!”<br />
“额,大人,比起接受世俗医生的治疗,我觉得您更需要神明的祝福,如果您前往教堂长跪祈福,祂必將赐福於您……”偷瞄著瑞德越来越黑的脸色,神职人员飞快地转变思路:“当然,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我觉得赎罪券也是一种极佳的选择,只要钱幣叮噹一响,灵魂隨即应声……”<br />
“来人!把他拖到教堂里跪著,我没好之前他不准起来!”<br />
靠谱的人才也还是有的。<br />
第六位是药剂师,穿著花花绿绿的,衣衫上左一个兜,右一个兜。他上前介绍了自己的草药。“大人,我为您带了晒乾的蒲公英、牛粪石、鸵鸟油、柳树皮萃取物以及罗盘草萃取物,分別用於外敷和內服,这些药物都有较好消炎及止痛效果,另外如果您的疼痛难以忍受,我这里还有罌粟製剂,当然,这个药止痛强效但却有成癮性,我会非常小心地控制用量……”<br />
吶,这个就叫专业,听著还是很有安全感的。<br />
第七位是一身阿拉伯风格打扮的医生。“大人,您伤口是贯穿伤,这种伤口不能直接缝合,要让伤口的洞从內壁四周长好,因此需要用纱布条进行导脓,我会用草药水煮过的纱布条穿入您的伤口,將脓液和血水、以及腐烂坏死皮肉带出来·····”<br />
“当然,这个过程並不愉快,如果您难以忍受,我也可以小剂量地使用鸦片製剂。另外之前药剂师介绍的那些药物也是有效的,可以配合使用……”<br />
“另外此期间保持清淡饮食,禁止饮酒,保持衣物和居住环境的乾净卫生……考虑到您的特殊体质,我们也可以用火烤来去除引发伤口化脓的污染物,火焰霸道,能够吞噬一切,但也能净化一切······”<br />
中世纪的阿拉伯文明,还是比较开放包容的,比较对象就是隔壁的欧洲。许多在欧洲受到迫害的学者,药剂师和原始外科手术医师纷纷前往阿拉伯世界。而同时作为东西方文明交匯点,阿拉伯医生也不缺乏中医药知识,所以他们的水平才是这群人中的最高点。<br />
“叫什么名字?”瑞德满脸欣赏的问道。精英人才与普通领民不同,有名有姓有性格。<br />
“阿维森纳·托比布,为您效劳,大人!”<br />
“你呢?”瑞德转头望向药剂师。<br />
“帕拉塞尔·迈德塞,为您效劳,大人!”<br />
瑞德郑重地表示:“我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br />
隨后,瑞德转向其他留下来的医疗人才,严肃地说道:“他俩算是你们中间最顶尖的,我要求你们向他们学习,同时也要求你们相互学习。不要藏私,大家积极探討,集思广益,治疗手段要取其精华,摒弃糟粕,把真正有效的治疗手段应用到治疗中,而不是依靠那些荒唐的方法。”<br />
在场的医疗人员面面相覷。<br />
瑞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形成一个医疗团队,並且发展下去,研究各类疾病,改良药剂,探索新的治疗手段,以此提高领地內的医疗水平。”<br />
没错,瑞德打算建个研究性质的医院,儘管是个血条战士,但有条件给自己添加额外的保障措施,何乐而不为呢。至於小白鼠,未来十数万甚至上百万的领民总有人会受伤生病吧?<br />
研究得好是医学进步,研究不好也算是尽了最大努力,並且给予了病人临终关怀。<br />
“现在,阿维森纳和帕拉塞尔留下,其他人离开。”在进行了有效且深入的医患沟通后,瑞德放下了悬著的心,可以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