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滴在叶川的手背上。<br />
叶川僵在原地,右手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br />
他看著地上那颗滚落在木柴堆旁的头颅,霍尔金临死前狰狞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br />
此刻,叶川的大脑一片空白。<br />
他杀人了。<br />
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以至於叶川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br />
刚刚身体甚至比大脑先动了一步,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拿起剑,又是怎么挥下去的。<br />
“叶川……”<br />
安洁莉娜的声音把叶川从恍惚中拉了回来。<br />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慢慢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叶川的衣角,小手冰凉。<br />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铺天盖地的慌乱和自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br />
叶川回过神,扔掉手里的剑,蹲下身想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br />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br />
“杀人了!!有人被杀了!!”<br />
住在隔壁的买菜妇人正好路过,探头看到屋子里的惨状,她脸色惨白,转身就疯了似的往镇中心跑。<br />
“杀人啦!!!!!!”一边跑一边喊,声音穿透了整条小巷:<br />
“杀人了!快来人啊!有居民被人砍头了!!”<br />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安静的小巷就被围得水泄不通。<br />
邻居们踮著脚往屋子里张望,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身是血的叶川,都倒吸一口凉气。<br />
“天吶,真的死了……”<br />
“活该!这个畜生早就该死了!上个月还把安洁莉娜打得躺了半个月起不来!”<br />
“话是这么说,但杀人偿命啊……按照帝国法律……怎么就……”<br />
议论声中,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br />
五个手持长矛的镇卫兵挤开人群冲了进来,领头的卫队长看到地上的无头尸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br />
他举起长矛对准叶川,厉声喝道:“放下武器!束手就擒!”<br />
叶川没有反抗。<br />
他缓缓举起沾满血的双手,任由两个卫兵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將他的手腕紧紧反绑在身后。<br />
因为叶川也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办了。<br />
“不要抓他!!”<br />
安洁莉娜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叶川的胳膊,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对著卫兵们哭喊: “是我爸爸不好!是他先打我的!叶川是为了救我才动手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吧!”<br />
“小姑娘,我们也没办法。” 卫队长看著她脸上的伤,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摇了摇头,<br />
“杀人是大罪,我们必须带他去见镇长,有什么委屈,你跟镇长说吧。”<br />
“安洁莉娜,不要这样……你不要做傻事。”叶川却朝著安洁莉娜摇了摇头,然后露出勉强的笑容。<br />
他並不后悔杀了那个男人,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做得更隱秘一些。<br />
卫兵们押著叶川往外走。<br />
安洁莉娜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她的腿还没好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不断的摔倒又爬起来。<br />
她的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嘴里反覆念叨著:“不要带走他……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br />
……<br />
伊苏镇的镇长办公室。<br />
镇长劳伦斯是个头髮花白、戴著金边眼镜的老绅士。<br />
他从事镇长职位三十多年,伊苏镇一直太平,很少发生命案,更別说这种当街砍头的恶性案件。<br />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下方满身是血却神色平静的叶川,眉头紧紧皱起。<br />
“叶川……”劳伦斯镇长敲了敲橡木桌子,声音严肃,“你在西街霍尔金家中,故意杀害死者霍尔金,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br />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br />
“没有。” 叶川抬起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人是我杀的。”<br />
“好。” 劳伦斯镇长点了点头,“按照帝国法律,故意杀人者判处绞刑。”<br />
“三日后,在镇中心广场公开执行。”<br />
叶川沉默了一会,最后並没有多说什么。<br />
原以为能跟安洁莉娜在这个异世界安稳的生活下去……<br />
可惜了……<br />
“不——!!”<br />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了。<br />
安洁莉娜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刚才被卫兵拦在了外面,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挣脱开。<br />
她的膝盖在地上磕破了,渗出了血,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br />
她没有理会眾人惊讶的目光,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br />
“镇长爷爷!求求你!不要杀叶川!”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木地板上,<br />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霍尔金是我爸爸,他赌输了钱回来打我,是叶川救了我!他不是故意杀人的!”<br />
安洁莉娜还是第一次有那么丰富的表情和语言,为了叶川,她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用笨拙的话语表述著,<br />
“父亲天天赌钱……输了就打我,不给我饭吃,让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上次他欠了赌债,连夜跑了,我被那些债主殴打……” “是、是叶川救了我……”<br />
“他给我买麵包吃,给我买新衣服,带我去医师那里治腿……镇长爷爷,求求你……我替他死!求求你不要杀他!我不能没有他!”<br />
她不停地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著她的鼻樑流下来,染红了她苍白的小脸。<br />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卫兵们,都別过了头,不忍心再看。<br />
“安洁莉娜!” 叶川看著她这个样子,原本沉默的表情立刻激动起来,<br />
“別磕了!起来!”<br />
“这跟你没有关係!!!”<br />
可安洁莉娜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不停地磕头,直到劳伦斯镇长喊一旁的卫兵去拉住人,<br />
“好了,孩子,別磕了。”<br />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br />
麵包店的老板冲了进来,大声说道:“镇长先生!我有话要说!”<br />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对著劳伦斯镇长鞠了一躬,然后指著叶川说道:<br />
“镇长先生,这个小伙子绝对不是坏人!”<br />
“几个月前他失忆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来我店里求我给点麵包,我当时给了他一块麵包和一些边角料,他说一定会还钱给我,结果很快他就真的把钱送来了!”<br />
“一个连一点铜幣都不肯欠別人的人,怎么可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br />
不仅是麵包店的老板,一些受到叶川帮助的居民也纷纷出面,或许是因为叶川比较的热心肠,经常帮助別人的缘故,那些得到过叶川帮助的居民也纷纷出面。<br />
“是啊镇长先生!”<br />
“霍尔金那个畜生早就该死了!他打安洁莉娜的时候,我们都看在眼里!”<br />
“叶川是为民除害啊!求您网开一面吧!”<br />
越来越多的邻居挤了进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著叶川的好,说著霍尔金的恶行,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