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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新的消息<br />
而谢长青的狼崽子,却是母狼临死前的託付,这怎么可能一样呢?<br />
也因此,伊伯特和伊德尔才会难得地联手起来。<br />
因为如果不赶紧收拾掉这狼群的话,它们肯定还会来的。<br />
这次是偷袭,下次可能就是猛攻。<br />
只要狼崽子在他们这,只要它们还活著,它们就会一直来,持续地来。<br />
不死不休。<br />
桑图眉头紧皱,嘆了口气:“昨日还是查干萨尔呢————”<br />
牧民们都可讲究有个好兆头了。<br />
查干萨尔这天就给狼偷袭了,可不吉利啊。<br />
“都要杀狼了,还管这些的呢?”查干吐掉嘴里的骨头,淡定地道:“嘿,且瞧著吧,他们这一去,还不一定能找到呢。”<br />
狼之所以那么厉害,就是因为它们会抱团啊。<br />
而且上回阿古拉他们才摸到它们老巢,现在它们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原地等著他们过去杀。<br />
“肯定逃到山上去了。”桑图琢磨著:“那他们怎么找得到?”<br />
乔巴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谢长青:“来,你喝。”<br />
他转过头,看著查干道:“他们这一趟,一共去了多少个人?”<br />
“我寻思著,怕是差不多能去的就都去了。”查干说著,又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问这个干啥?”<br />
难道,他们还能够偷袭第六牧场不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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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还夹杂著第十和第七牧场呢,离得太远了,不值当啊。<br />
就算阿古拉他们全去了,剩下的人也比他们多得多。<br />
乔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无奈地道:“我们去偷袭什么,我的意思是————狼群也有可能,根本没回山这边。”<br />
“唔。”<br />
眾人沉默下来。<br />
谢长青垂眸喝著热水,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br />
的確,以前蒲松龄有篇《狼》就写过的。<br />
恐前后受其敌啊————<br />
乔巴虽然没读过书,可是他却懂狼:“阿古拉他们未必就想不到,恐怕他们说是很多人去,但其实还留了很多在牧场,就等著这些狼自投罗网呢。”<br />
果然。<br />
不到晌午,山那边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但是他们打死的狼,却只有三五只。<br />
它们就是故意留下痕跡,引了阿古拉他们追踪过去的。<br />
而狼群的主力,却仍然是盯准了第六牧场。<br />
它们的目標,从来都不是咬死牲畜或者跟人类搏斗。<br />
它们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br />
“不行,我得去瞧瞧!”查干实在坐不住了,利索地起了身:“你们先忙吧,我回头打听到了,再来给你们说!”<br />
“————行吧。”乔巴转过身,看向其他人:“那,我们来商量商量,这个巡哨的事情吧。”<br />
桑图挺不以为然的,淡定地道:“既然狼群都去第六牧场了,那我们还有必要巡哨吗?”<br />
巡哨,主要就是怕狼群来偷袭他们。<br />
而那狼群,现在大半都折第六牧场人手里了。<br />
剩下的那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br />
而且阿古拉抱了那狼崽子,只要狼崽子在他们牧场,那狼群就不会离开的。<br />
有他们牢牢地吸引狼群的注意力,桑图实在想不出什么有什么设立巡哨的必要。<br />
乔巴却不赞同地摇摇头,篤定地道:“只是狼群而已,但要是有別的什么野兽呢?”<br />
不说別的,单上回的几只狐狸,都折腾得他们够呛。<br />
“哎,对了。”说到狐狸,桑图还真想起来:“亥尔特,你回去一趟,给我把那些皮子和肉都给弄过来。”<br />
他嘿嘿一乐,笑了:“正好今天人挺齐,每家都来了人嘛,咱把这狐狸的皮和肉都给分一分。”<br />
当时大傢伙都信任他,他说愿意处理,大傢伙就让他拿回去了。<br />
这不,这些天他可一直没閒著。<br />
就连亥尔特,腿伤了不好出门的时候,都给他摁家里帮著处理皮子了。<br />
“长青,听你额吉说,你需要一个狐狸皮的围脖,你等会瞧一瞧,有块皮子就很不错的!“<br />
哎哟,那尾巴长的。<br />
能把脖子围上好几圈呢!<br />
这事说完,还是回归正题。<br />
哈斯家是最先表態的:“我没意见,巡哨最好还是整一个。”<br />
安全起见嘛!<br />
阿尔和额日斯对视一眼,乐了:“我们没问题。”<br />
其他人也都赞同,於是乔巴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在开春之前,就一直还是立著巡哨,每天晚上两个人,轮流来。”<br />
每家出一个人就行了,无论男女。<br />
“也不用去雪深的地方,就骑著马,在各个毡房边来回巡视就行。” 主要是万一有什么状况的话,可以及时通知。<br />
不至於出现像之前一样,狐狸都摸毡房门口来了,哈斯一家子还啥都不知道的情况。<br />
而且,巡哨都是举火把的,也可以打手电筒。<br />
有了光,野兽们基本不敢靠近的。<br />
这也是一种威慑。<br />
“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吧。”乔巴顿了顿,准备直接说自己先来。<br />
结果桑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第一个举手:“那今天晚上就我来吧,我可以带著亥尔特。”<br />
“一家一个就行了。”乔巴提醒。<br />
“嗐!没事儿。”桑图可不管那些的,淡定地道:“亥尔特也不小了,得多锻炼锻炼””<br />
。<br />
可不能让他瞎混下去,亥尔特精力太旺盛,不多多折腾,他搁家里无聊就喜欢乱搞事情。<br />
好不容易伤才好了点儿,与其放他瞎折腾,还不如撂自己眼皮子底下。<br />
巡哨是累,好歹他盯著点,安心些。<br />
“那行吧。”乔巴点了点头,垂眸记了下来:“那你们回头可以领两份牛肉。”<br />
说完,他看向眾人,认真地道:“每晚巡哨都是可以领牛肉的,到时来我这儿领取。”<br />
要是有家里囤粮不够的,可以多多安排巡哨。<br />
领回一份牛肉,多煮些水,够一家子吃一天的。<br />
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技巧,是牧场这边给予大家的惠利。<br />
眾人听了,连连点头。<br />
谢长青也报了名,乔巴嗯了一声:“行,到时你和我一起。”<br />
不然换作別人,他不放心。<br />
刚把名单定下来,亥尔特就回来了。<br />
他身后跟著海日勒,亥尔特啥也没拿,海日勒一个人扛著两大捆。<br />
“嘿!?亥尔特你怎么欺负人你。”桑图眼皮子一跳,就想拿大巴掌抽他。<br />
结果亥尔特熟练地一弯腰躲过他的攻击,赶紧解释:“不是,是海日勒说不让我拿的i<br />
“”<br />
“————”海日勒把东西放下,老实地点点头:“我拿得动。”<br />
“不是,就撂在马背上,他牵过来就行了啊。”桑图都无语了。<br />
哎,海日勒就惯著他。<br />
亥尔特顺手摸了根棒骨啃著,嘿嘿一乐:“我们乐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br />
毡房外的风裹著雪粒子拍打毡帘,海日勒把所有狐狸皮在羊毛毡上铺展开一类。<br />
“哎哟,这手艺当真了得!”阿尔蹲下来抚摸油光水滑的毛尖,指缝间银灰色的针毛根根挺立:”真软和,上回我猎的赤狐,硝完皮子硬得能当盾牌使。”<br />
“那可不,桑图整这皮子最好了。”额日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的,欢喜得不得了:“哎哟,这要挑花眼了,哪张都好。”<br />
尤其这些狐狸,都不是用刀子弄死的,皮子完整得很。<br />
亥尔特帮著最后一捆皮子全给铺平,笑道:“那肯定啊,我阿布拿雪水泡了三天三夜呢。”<br />
说著,他掀起最上层那张皮子,金红色的尾毛突然在火光里炸开流霞般的光晕。<br />
“怎么样?漂亮吧!?”他得意极了。<br />
毡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br />
谢长青看见那条狐尾的瞬间,终於明白额吉为何总念叨“要条鲜亮围脖”。<br />
那抹金红像是把晚霞揉碎了织进毛髮,隨著角度变幻流转著琥珀色的光。<br />
“好傢伙!”额日斯一惊,手里的马奶酒晃出木碗:“这真是你们上次弄到的皮子?“<br />
不是他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实在是这皮子真的太漂亮了。<br />
这皮毛,这色泽,要搁以前他们根本不可能弄到的啊。<br />
桑图得意地捋了捋络腮鬍,粗糙的指节划过皮子內里淡青色的云纹:“雪原狐换冬毛时最是肥美,偏生这畜生机灵得很。”<br />
他说著把皮子抖开,三指宽的刀口顺著咽喉直贯胸腹,“得趁它咽气前放血,才能保著毛色不黯。”<br />
“当时说好的,每家一条皮子,剩下的都给长青。”乔巴握著炭笔在樺树皮上勾画,突然抬头望向谢长青:“那算完之后,长青你家只剩了四条————够不?”<br />
要是不够,他是乐意把他家这条给谢长青的。<br />
“够的够的。”谢长青赶紧点头。<br />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地道:“也不用剩下的全给我,我有一条就够了————”<br />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不乐意了。<br />
“那怎么行,说好的就是说好的。”<br />
“就是,当时药粉是你出的,狼尿也是你给的。”<br />
“该你的你就拿著啊,你这要让出来,反倒让大傢伙儿不好分了,哈哈!”<br />
眾人也都乐了,確实。<br />
不患寡而患不均。<br />
要给谢长青,他们都服气的,因为確实这事都是谢长青出的大力。<br />
要分给別人的话,那他们今日肯定得爭上一爭了。<br />
不说別的,光凭著这炮製皮子的手艺,都太值当了!<br />
“就是嘛。”乔巴笑了起来,隨手拿起一条带白毛的皮子掂了掂:“这条还挺轻,也软和,给你家朵朵吧。” 小女孩子嘛,戴这种顏色漂亮的,好看!<br />
谢长青笑著接了过来,道了声谢。<br />
“这条也给你吧,你差条软和的围脖。”火光照得桑图鼻尖发亮,他笑了笑,拎起眾人瞩目的金红狐尾塞进谢长青怀里:“当年我额吉教的手艺一拿煮化的羊油抹皮板,茶梗子揉上九个满月。”<br />
皮子入手轻软如云,硝制过的內里泛著珍珠似的光泽。<br />
这皮子太美了,不管是单给谁,都会感觉分配不公。<br />
给谢长青就正正好了,阿尔甚至下意识点点头:“確实,你这天天风里来雪里去的,得暖和一些,可別冻著了。”<br />
他要是生了病,可真不知道上哪找人给他治疗去。<br />
“其他的,咱们就隨便挑吧,啊,你们喜欢哪条拿哪条。”乔巴摆摆手,让大傢伙自己拿。<br />
哈斯正好缺条围脖,哈斯的阿布就没去拿那些大的,挑了条软和的小皮子。<br />
反正皮子都很是不错的,隨便拿哪条都很好。<br />
大傢伙正热闹著,阿尔的妻子突然“呀”了一声。<br />
她分到的那张银狐皮上,针毛间缀著细碎的冰晶。<br />
原来桑图父子把硝好的皮子埋进雪窝,零下三十度的寒气能锁住毛囊的油脂。<br />
此刻毡房里的热气一烘,每根毛髮都像沾了星光的银河。<br />
“这皮子漂亮吧?哈哈,该给海日勒记首功。”桑图笑了笑,看向海日勒:“这小子说北坡的雪最透亮,特地取的那边的雪。”<br />
海日勒本就是个木訥性子,被夸得脸涨得通红,垂著头不吭声。<br />
“好了好了,別闹他了。”乔巴摆摆手,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拿了都早些回吧。”<br />
眾人选好了自己要的,各自回去了。<br />
剩下的四条,谢长青全都拿了。<br />
他抱著皮子回去,金红色的皮毛在他臂弯里微微颤动。<br />
“哎哟,你总算回来了。”塔娜就等著他呢,迎上前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看,赶紧去帮他拍打雪花:“肉都好了,就等著你呢。”<br />
说著,她眉眼弯弯地笑道:“本来我们那头全羊是留著查干萨尔吃的,结果没吃我们今天晚上吃。”<br />
“好啊。”这只烤全羊,谢长青可是全程参与的。<br />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笑脸:“其实我都觉得,我们的烤全羊更好吃呢。”<br />
所有肉都在草果粉中醃过,渗透了果子的清香,而不仅仅是洒在上面。<br />
味道会更纯粹,更浓郁。<br />
“这几天都是吃肉,要不明日燉羊肉的时候,切点菜放里面吧?”<br />
倒不是说肉不好吃,而是谢长青其实不大喜欢一直吃肉。<br />
他有点儿想念蔬菜了————<br />
不管是白菜,还是黄瓜还是土豆————他都可以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的塔娜迟疑了。<br />
“————啊?”她有些踌躇地看了他一眼,为难地道:“那,明日我加点牛肉在里头?<br />
或者加点狐狸肉?”<br />
那味道都有些无法接受吧。<br />
谢长青顿了顿,刚想补充说自己说的菜是蔬菜。<br />
忽然他反应过来:这里,根本没多少蔬菜吃。<br />
游牧民族经常要换牧场的,而蔬菜种下去,没准还没到收穫季节,他们就要换地方了。<br />
而且他们这一片,温度不適宜蔬菜生长。<br />
非要说的话,可能勉强能去集市,换到点萝下,土豆啥的。<br />
但那也是很少很少的。<br />
他们偶尔能吃上一回,已经很不错了。<br />
“啊,那还是算了。”谢长青笑了,摇摇头:“嗯————额吉,家里还有豆子吗?”<br />
“豆子?有啊。”这个问题塔娜答得上来,她肉眼可见地轻鬆不少:“你要吃吗?有炒豆子的。”<br />
谢长青摇了摇头,却是找她要生的绿豆:“或者黄豆也行。”<br />
“————那————也没有。”塔娜摇摇头,嘆了口气:“我们这边不打霜的日子少,就算是夏天,也种不了什么蔬菜的。”<br />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倒是明白过来谢长青是想要什么了:“你是想要放些杂菜是吧?<br />
蒲公英你吃不?我以前摘了好些,晒乾了的。”<br />
说著,她突地一迟疑:没了,全都没了。<br />
“对了,额日斯前些天给过我一些来著————”<br />
她一直留著呢,立马跑去翻了出来。<br />
虽然是晒乾了的,但採摘时是非常嫩的呢。<br />
“就是煮熟了,也会有点儿发苦。”<br />
味道不是特別好,但有总归好过没有。<br />
谢长青接过来,取了一小部分:“那咱们明天把肉吃了以后,放一点到锅里煮吧?”<br />
这是蒲公英的嫩叶,煮熟了应该味道不错的。<br />
至於那点儿苦味,在他看来压根不算什么。<br />
“行。”塔娜笑了起来,想著又有些可惜地:“等开春,我定去采些可嫩的野菜回来,到时都晒乾了,留著慢慢吃。”<br />
眼下他们一家人,还是先吃肉吧。<br />
谢朵朵他们早就等不及了,兴奋地围著烤全羊。<br />
“我来切啊————”谢长青不敢把刀子给他们,怕他们割到了手。 先给他们每人切一块,然后他才给自己切了一块。<br />
不得不说,味道確实很不错!<br />
谢朵朵都吃得两眼放光,兴奋极了:“好,好香!”<br />
倒是巴图眼睛挺尖,他一边吃,一边望著臥榻旁边:“阿哈,那是什么?”<br />
循著他的视线望去,塔娜也怔住了。<br />
好漂亮的色泽啊!<br />
“哦,这是之前我们猎到的狐狸皮啊。”当时巴图也一起去了的。<br />
谢长青笑著道:“给我分了四条皮子,到时我们每人一条。”<br />
“————啊?”塔娜原本还高高兴兴地听著,后面赶紧摆了摆手:“我不用了我不用了————我搁家呢,哪都不去的————別浪费了。”<br />
“是给您用,不叫浪费。”谢长青微笑著给她切了一块肉,认真地道:“额吉,我们是一家人,每个人都得过得很好,才叫真的好。”<br />
这话听的是真的窝心,塔娜眼眶都红了。<br />
以前这些好东西,她都捨不得给自己用的————<br />
都是紧著家人,紧著孩子————<br />
可现在,谢长青告诉她,她也是他们家里的一份子,她也可以用。<br />
谢长青吃完了之后,起身就把这四条皮子铺开来给他们看:“这条带白毛的,是给朵朵的,乔巴叔说小女孩子就得用这种亮色。”<br />
“,对对,这个好。”塔娜点点头,很是高兴:“那这条灰毛的就给巴图好了,给他做件褂子!开春了也能穿!”<br />
主要是可以暖和胸口的,有没有袖子倒是无所谓。<br />
这块皮子虽然顏色没那么好看,但是它大,巴图年纪小,正正好可以把胸口背心都包起来。<br />
谢长青点点头,突然把最耀眼的皮子围在她颈间,火光在流苏般的尾尖上跳起舞蹈:“这条,就给额吉。”<br />
“啊!?那不行不行的。”塔娜嚇了一跳,赶紧取了下来。<br />
哪怕只是看著,她都知道,这条皮子是最好的。<br />
入手真是又轻又软和,顏色漂亮得她都不敢细看。<br />
“这条给你吧,给你做条围脖————之前不是说了你差条暖和的围脖吗————”<br />
谢长青摇了摇头,拿起另一条灰黑色尾巴带著暗红的皮子:“那顏色太鲜亮了,我不大喜欢,我更適合这种。”<br />
他个大男人,那顏色太打眼了些。<br />
推拒不得,塔娜最后还是依了他的。<br />
她细细地抚著这条皮子,欢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br />
原来,她也是值得的。<br />
这天晚上,塔娜一直不捨得睡。<br />
她的银顶针在油灯下闪动,她將灰背狐皮对摺三次,牛角梳顺著毛流梳开纠缠的绒毛。 午夜巡哨的马蹄声传来时,四条狐皮已在毡绳上晾开。<br />
塔娜把它们全都裁剪做好了,晾在上面,非常好看。<br />
谢长青半梦半醒间,望著火塘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风雪拍打毡顶的声响都变得温柔起来。<br />
第二天一大早,谢朵朵和巴图的欢呼声差点衝破了毡顶。<br />
“哇!好舒服啊!”<br />
“好暖和!我好喜欢!”<br />
两个小傢伙原地疯狂蹦躂著,恨不得立马跑出去穿给大傢伙看看。<br />
“哎!不行的。”塔娜赶紧拉住巴图,给他把袍子穿到外头:“这只是件褂子,不能单穿出去啊!”<br />
这冷的天,会受不住的!<br />
巴图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羡慕地看著谢朵朵:“那为什么朵朵的可以?”<br />
“她的皮子小,是给她做的围脖。”<br />
围脖当然可以带到外头去啊。<br />
“————哇,我也要围脖,我不要褂子了!”巴图立马都快哭了。<br />
塔娜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压低声音:“別吵吵,等会把你阿哈吵醒了,看我打你不。”<br />
她拉著他好一通哄,並且告诉他褂子穿里头还是可以穿出去的,巴图才又高兴起来。<br />
他一溜烟跑出去,看见一个小伙伴,就要把衣裳打开一点儿,露出他的新褂子来:“看!我有新褂子啦!狐狸皮的!我阿哈给我的呢!”<br />
小伙伴们顿时羡慕得不得了。<br />
也有人得了新皮子,不过基本都是做的围脖。<br />
“咦嘻嘻嘻,我有你们没有!”巴图顿时就不羡慕谢朵朵的围脖了,又得瑟起来了。<br />
结果,有几个小崽子回去就嚎上了:“哇,我也要褂子,我不要围脖了!”<br />
当然,他们都挨了顿削。<br />
这时候的大人们,哪里有功夫听他们这些废话:“爱要要,不要拉倒!”<br />
谢长青也戴上了新围脖,確实很软和,一点都不扎脖子。<br />
他特地让塔娜戴上看一看,塔娜一边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这顏色会不会太鲜亮了?不大適合我这个年纪吧————”<br />
说实话,她肤色黑,人又壮实,穿亮色衣裳的话確实不大好看。<br />
但是她这带了丝怯弱和羞涩的神情,反倒让谢长青正色起来:“好看的,额吉,你要相信自己。<br />
17<br />
这条围脖顏色虽然鲜亮,但並不是那种粉粉嫩嫩的色泽。<br />
周正的色泽,衬得塔娜眉眼都温柔下来。<br />
“你年纪又不大。”谢长青给她理了理尾巴上的毛,沉静地道:“以后要是遇到合適的,能一起过就一起过,过不来睡睡也没事。” 总不能,为著谢宇这么个混球守寡吧?<br />
“————啊?”塔娜都给他说懵了。<br />
不是,谢长青这思想,是不是太离奇了些?<br />
谢长青一脸坦然,说得很诚恳,反倒是让她感觉他说的很正常:“本来就是啊,遇著喜欢的就处,处得来就结婚,结不了,睡一睡也没啥,左右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这又不丟人。”<br />
他这番言论,太过惊世骇俗了些。<br />
一直到中午,塔娜都处於游魂状態。<br />
不过,她倒是还记得给谢长青安排了蒲公英的。<br />
她先是把肉都盛了出来,再给谢长青煮的。<br />
没办法,巴图和谢朵朵不一定能接受这个味道。<br />
万一他们不吃,到时別把这一锅肉汤都给糟蹋了。<br />
“蒲公英泡过了的,看看,还是很不错的。”<br />
谢长青尝了尝,確实有些发苦,晒乾后再泡开的味道也不是很好。<br />
尤其有些带节的地方,嚼起来像是泡了水的泡泡糖。<br />
但是,他依然认真地吃了一小碗。<br />
—这让他连著吃了几天的肉的肠胃,会变得舒服一点儿。<br />
吃完之后,谢长青也懒得出门,索性躲他的工作间里继续研究。<br />
忙完后一出来,刚掀开毡帘,就看到巴图一脸激动地蹲在他门前。<br />
听到动静,巴图一下就跳了起来,兴奋地道:“阿哈!雪停啦!”<br />
雪,终於不下了。<br />
不过这雪一时半会的,也融不了。<br />
正好刚过节,大家都准备了不少好吃的。<br />
大傢伙儿索性都没到处跑。<br />
除了巡哨,其他人都窝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猫冬。<br />
当然,雪还是要清的。<br />
谢长青也趁著这个时机,打开了医疗箱。<br />
【三级医疗箱】<br />
【积分:278】<br />
【威望值:260】<br />
【可兑换:葡萄糖溶液————血浆————白蛋白————】<br />
“嗯?”谢长青看著,还挺惊讶的:“怎么威望值一下涨了这么多?” 他们牧场的人,总共也就那么些。<br />
该涨的早就涨了。<br />
怎么涨,也不可能涨一下这么多啊。<br />
他不知道的是,第六牧场的人去打狼,结果回了牧场后,伤重的死了两个。<br />
其中有一个,就是朝鲁带过去的。<br />
悲伤的同时,有人情不自禁地想著:要是有谢长青在,没准能治好呢?没准,就不会死呢?<br />
第六牧场的兽医,就很离谱。<br />
能治的他就治,治不了的,他让人给放到雪地里去,说是可以靠长生天来救。”<br />
”<br />
当然,这种法子,最后人確实不是因伤重而死,而是活活冻死的。<br />
看到这兄弟的惨状,阿古拉原本伤口都给迸开了,也没敢让他治了。<br />
不过谢长青不懂,也没去管他。<br />
“总之,涨了就行了。”谢长青美滋滋地兑换了一本新的医书:“嗯,解剖学,我得好好研究研究————然后还有传染病什么的————<br />
趁著大家都在家里猫冬,谢长青把这厚厚的医书都给啃完了。<br />
一得空,就去尝试著解剖牲畜。<br />
到这个时候,牧民们囤的肉也快见底了。<br />
所以大傢伙一旦要囤肉了,就把牲畜往谢长青家里赶。<br />
他来者不拒,给一头收一头。<br />
不仅给处理得乾乾净净的,而且连毛都不会少一根,全都处理得漂漂亮亮的还给人家。<br />
他的处理手法非常仔细,不会浪费一点点。<br />
连血都给留下了。<br />
也因此,大傢伙发现,由谢长青处理过的牲畜,能吃得更久一些。<br />
於是,他们就更乐意把牲畜送他家来了。<br />
也因著这个,谢长青解剖技术简直突飞猛进。<br />
不仅速度提起来了,解剖的手法也利落了很多。<br />
他甚至有时候,会顺便把牲畜本身的毛病给治一治,治完了再杀。<br />
当然,时不时地,也会有些牲畜生病。<br />
但因为有谢长青坐镇,今年他们牧场的牲畜,没有一头是因病死亡的。<br />
等到天上终於出太阳这天,所有牧民都欢呼起来:“天哪,春天要来了!”<br />
雪开始化的时候,比下雪更冷。 因此,哪怕心里再欢喜,外头也不会有人走。<br />
甚至连巡哨都不安排了。<br />
没办法,太冷了。<br />
大傢伙在家里头把火烧得旺旺的,生怕寒气进屋里来。<br />
查干他们几个,也都熬不住了,直接回了牧场。<br />
他们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br />
“第七牧场那边,死了不少羊了。<br />
一头头羊,就那样死在了雪地里面。<br />
它们的皮毛都来不及处理,赶紧地往外头扔,生怕影响到他们剩下的牲畜。<br />
“有好多呢!”同行的牧民搓著手,嘆息著:“坡那边都堆满了,他们开始往坡底下扔了————”<br />
“只怕是病死的哦,不然他们怎么不吃肉。”桑图说著,有些紧张地道:“他们不会把羊扔我们这边来吧?不会影响到我们这边的牲畜吧?”<br />
不要怪他冷血,实在是这种时候,他也管不著別人了。<br />
他肯定是先顾著他们自家人再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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