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友情出演 > 第25章
高野二十多年的人生没服过什么人,除了奶奶的话,最听蒋洄的。<br />
蒋洄在高野心里是一头绅士的雄狮。<br />
差不多的年纪,蒋洄见识广阔,待人接物成熟又富有风度。他用的东西看起来都很贵,讲礼貌有风度。<br />
他会和nico讨论雪茄,讨论其他国家的艺术展览,会和西餐厅的主厨讨论蓝鳍金枪鱼的做法。<br />
总之他和自己很不一样,是高野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精英阶层。<br />
这份友情的保质期也许只有两三个月,高野格外珍惜。<br />
他拥有的少,再珍贵的东西都会失去,习惯了,慢慢变得不敢再珍藏什么。<br />
水流稀稀拉拉的落下,温度又凉了一分,水雾快要遮不住高野赤裸的身体他抬手拽下浴巾,把自己围起来。<br />
来不及分析为什么在蒋洄面前赤身裸体会感到羞耻,就见蒋洄解开睡衣的纽扣。<br />
高野停下手里的动作深深地盯着蒋洄,英俊的脸庞,每一寸情绪变化都是高野熟悉的。<br />
水珠不断洗刷着他的身体,有点疼,有点痒,有他说不出的微妙。<br />
蒋洄拎着自己的睡衣靠在门上,声音钻过水雾在高野耳朵里炸开。<br />
“出来吧,给你穿我的。”<br />
——<br />
凌晨的室外温度不到10度,服装组蹲在地上整理婚纱裙摆,高野穿着洁白的婚纱听导演讲戏。<br />
“这一幕没有台词,梁亦诗在等她的心上人,这是她第一次穿婚纱,只为他而穿。一边等她在想什么?肯定从美好的回忆开始,她的眼神里有很多期待,憧憬,因为理智清楚所以幻想更脱离现实。她幻想出很多并没有发生的事情…”<br />
“嗯,我知道了。”<br />
nico挑着眉看今天难得没有讨论(反驳)剧情的女主角,指着某个方向,“特写从那个机位拍,不用刻意去看镜头,这场不限制你。”<br />
导演说一般情况下演员要提前记住摄像机的位置,高野却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br />
周围的工作人员逐渐离开,他闭上眼睛,努力清空大脑里挥之不去的蒋洄的脸。<br />
穿着丝质睡衣的高野辗转反侧一整晚,他没有哥哥,不清楚是不是哥哥对弟弟都这么好。<br />
是哥哥对弟弟的好吗?<br />
不是的话,你希望是什么?高野不敢想,也不能想。<br />
光线透过漂亮的玻璃花窗,头顶的十字架庄严肃穆。梁亦诗蹲在最前面,虔诚地双手合十,双眼紧闭。<br />
再睁开时眸光流转,眼前涌现出许多美梦,和她一样漂亮得不真实。<br />
白鸽从神圣的广场上起飞。<br />
师哥在车旁等她,怀里抱着盛开的玫瑰。两人牵着手在沙滩上走,海鸥与海浪的声音重叠。<br />
梁亦诗的眼睛转动,眼前的场景随之又变了。<br />
陌生的房间,师哥笑盈盈地从浴室走出来,摸了摸她的头,送上准备的好睡衣。<br />
墨绿色的睡衣,娇弱的丝绸和玫瑰花瓣一样。<br />
她幻想结婚以后两人的家里会挂一幅巨大的照片-黎明破晓,寂静的卡萨雷声的教堂。<br />
各执一杯红酒,他们凝视对方,互相亲吻。<br />
她爱的人的唇是最柔软的,有些凉。<br />
梁亦诗缓缓睁开眼睛,她站起来,转过身。<br />
nico对着耳麦说:“镜头给多一点,跟着她,走…”<br />
如鹰的蓝灰色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高野,高野按照他教的进入幻想的状态,眼睛里充满了幸福和义无反顾向心上人走去的勇气。<br />
他看着这样的画面,想的却是高野的脸。<br />
这小子在这一刻真正融进了梁亦诗的灵魂。<br />
他有梁亦诗的眼睛,梁亦诗的梦想,梁亦诗的爱情。<br />
”别停,2号机转过来,对准她的手。”<br />
红色的指甲油放在白色纱裙之上,鲜艳夺目像梁亦诗的性格更像她的一生,她的爱和她的恨。<br />
1号机还在推进,这个距离就是最有经验的演员也会有压力。<br />
梁亦诗仿佛看不见,她低着头走,抚摸每一条木凳,像在对每一排观礼的嘉宾微笑示意。<br />
来参加她和爱人盛大婚礼的宾客,幻想中的宾客。<br />
一连串带着笑意的情绪在眨眼间,倏尔静止。<br />
按照彩排的走位,此时梁亦诗要停在原地。她却突然跑起来,提着裙子,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雀鸟。<br />
美丽的女人,洁白的婚纱,被昏暗的教堂染上了灰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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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雷斯是西班牙的古城,除了地名其他都是虚构的。<br />
第26章 教堂婚礼-2<br />
高野猛地抬起头,左右张望,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教堂大门旁那个最远的机位。<br />
压抑的回避了许久的东西没有被立刻满足,不安和失望迅速扩大。<br />
他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眼睛也忘了眨。<br />
“师哥?”<br />
没有人回答他。<br />
“我看不见你。”<br />
片场安静极了,演员加了台词,导演没有喊停,众人都屏息注视着他。<br />
他问完,点头又摇头,眼里暗淡无光:“你不在这里。”<br />
“你不会来了。”<br />
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掐住掌心,猛地捶打婚纱裙摆,流下两行泪的眼睛仍然不断在周围的人群里搜索某个身影。<br />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不单单是失望,还有很多疑问。<br />
他的心上人为什么不在,为什么不来看他。<br />
他跪下来,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慢慢躺下去。<br />
这场戏导演没有限制高野的表演,痛苦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br />
梁亦诗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她投注在师哥身上的,排山倒海的感情也会摧毁她自己。<br />
高野侧躺在地上,2个机位跟着他停下来。<br />
他的魂魄似乎已经不在这座教堂,身体抖了一下,“师哥。”<br />
他垂着眼睫,“我在这里等你。”<br />
六个字,不是念台词都语气,像是飞出桎梏在这幅皮囊之下的另一个灵魂在谁的耳边说。<br />
“cut!”<br />
nico沉着脸喊出来,好的导演是不舍得演员沉浸在大开大合的情绪太久,尤其是今天给他意外的高野。他对副导演比画一下,副导演带着助理冲过去扶高野。<br />
与此同时整个剧组都在为他鼓掌,掌声连绵不绝,时不时传出哨音。高野用最直接,最澎湃的情绪撼动在场所有观众。<br />
高野没有回应大家的掌声,他还没有出戏。导演比了个手势,各就各位又补了几个远景。<br />
化妆师过来替高野擦了擦脸,换下衣服,他独自坐了一会儿。<br />
脑袋里很乱,戏和现实纠缠在一起不断闪现。喉咙发苦,他没喝水,舌尖抵着脸颊,强迫自己品尝。<br />
nico夹着烟,走过来问他:“刚想什么了?”他问的是高野眼里流露出痛苦的时候在想什么。<br />
这样调动大情绪的戏份,演员一般都得把分手失恋被出轨父母亲人亲朋好友所有的分别背叛挨个想一遍。<br />
“恋人?还是家人?我以为你没心没肺地活,什么大事到你这儿都不走心呢。”<br />
nico说得没错,但那是之前的高野。<br />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满脑子只记得蒋洄说有什么事情会让你因为想不通而痛苦。<br />
高野突然站直问今天怎么没有看见蒋洄。<br />
摄像组的事儿不归演员管,以前也没见高野在意过。<br />
nico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动,狐疑地在他脸上打转。<br />
高野被看到发毛,解释说:“我相机还在他那儿。”<br />
nico表情恢复平静,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学摄影,说他教得肯定比蒋洄好。<br />
这种咖位的大导亲自教,教什么都够高野这个青瓜蛋子在外面接活赚钱了。<br />
高野想都没想到就摇头:“不要,我就跟洄哥学。”<br />
老头子不怀好心,用学摄影的借口骗自己演习,下一次还不知道要把他卖到哪儿呢,他不可能再上当第二次。<br />
从nico的角度看高野,眉梢,鼻梁和侧脸,每一处都带着倔,就是这股倔劲儿让他选择高野。<br />
除了性别,高野很多方面都很像梁亦诗。<br />
只有蒋洄从一开始就说他不是梁亦诗。<br />
演员都要调教的,尤其是新人演员,nico想,这不是调教得挺好?<br />
“除了摄影,他还教你什么了?”他吐了口烟,状似无意地问。<br />
“你不是让他带我入戏出戏什么的吗?”高野和他对视,“就这些了。”<br />
他没多少耐心和老头子废话,只觉得今天没有看到蒋洄的自己心跳得比平时更快,想不通的场面堵在脑袋里,阵阵作痛。<br />
片场人声嘈杂,高野待不住了,戴上帽子出去找蒋洄。<br />
nico抱臂在原地看他急促的脚步,眼神里的光透着看过许多次暴风雨的平静,良久,他说:“其他的教得挺好,出戏没教明白。”<br />
——<br />
剧组搬回原来的地方,所有人在房间略作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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