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br />
秦玺留的是医院的电话。<br />
她今天恰好值夜班,何婉如打电话去就是她接的。<br />
那么如果不是肿瘤,闻衡脑后那块阴影又会是什么,会不会是弹片?<br />
秦玺否认:“ct能探测一切金属,所以不可能是弹片。”<br />
但她又说:“让闻哥明天再来趟医院,叫脑科主任从外部再做个检查吧?”<br />
何婉如用的免提,闻衡洗完澡出来听到了,他冷冷说:“不去。”<br />
他也只对磊磊温柔,拍孩子的小屁屁:“早点睡。”<br />
何婉如刚才也见有几个小黄毛鬼鬼祟祟的在周围转悠,估计今晚贾达要来。<br />
闻衡再狠他也是个瞎子,肯定需要她的帮助。<br />
可她洗完澡出来,却发现他把小卧室的门给关掉了。<br />
她拍开门,柔声说:“把门打开,万一今晚有人来,我得帮你啊。”<br />
闻衡语气冷冰冰,硬梆梆:“不用。”<br />
以为他是因为病情绪敏感才喜怒无常的,何婉如也没生气。<br />
而且耐着性子哄:“听话,把门打开。”<br />
但她去推门,闻衡来阻挠,不小心就碰到她的胸了。<br />
何婉如虽然瘦,个头也不算高,但是天然有料,但要别人碰她,她会打人的。<br />
不过闻衡是个盲人,就算碰到她也不会生气的。<br />
可他仿佛烫了手般缩回手,而且嗓音冰寒:“婉如,我,我不是那种人。”<br />
又呼吸急促:“我想,想给磊磊当个好榜样。”<br />
他其实是想辩明自己不是外面那种臭流氓,也不是故意要碰她的。<br />
是因为她的皮肤实在太软太滑,他的手就滑过去了。<br />
他也确实想给磊磊做个好榜样,因为闻海走之前曾对他说,自己能做好父亲,也会疼儿子,但跟闻衡没有父子缘份,要有个好儿子,他会是楷模式的父亲。<br />
所以是因为闻衡太差劲才被老爹抛弃的。<br />
而现在,他有了个儿子,也是真心想给磊磊做个为父的榜样。<br />
但何婉如又不懂他的心思,而且心说他不是那种人,难道她就是了?<br />
他要给磊磊当好榜样,难道她是坏榜样?<br />
就在刚才她还拉着这男人的手,语重心肠的跟他好好沟通呢。<br />
但现在她明白了,全是她自作多情。<br />
扭头就走,她撂了一句:“你爱咋咋,随你便!”<br />
而闻衡之所以被很多家医院误诊,其实大部分责任都在于他自己。<br />
他抗拒去医院,不跟医生交流才是误诊的关键。<br />
上回何婉如能骗他住院,是因为那天俩人刚结婚,他不好驳她的面子。<br />
但现在她想再劝他上趟医院就不能了。<br />
而且他明明对磊磊很好,可是防她却跟防老虎似的,何婉如是真的生气了。<br />
关了大卧室的门,她一觉到天亮,还是被电话吵醒的。<br />
然后她听说了两个消息,一是闻衡人在医院。<br />
二是,昨晚有几个小黄毛来她家偷东西,但是现在已经全部被抓包了。<br />
何婉如有点懵,因为昨晚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br />
但是小偷已经来过了,闻衡又还住院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br />
打电话来的是周跃,通知她消息的。<br />
何婉如问:“贾达贾总呢,他没有被抓吗?”<br />
闻衡要逮的是贾达,但怎么只逮了几个小黄毛?<br />
周跃说:“嫂子,你先来区医院吧,来了咱们再详细聊。”<br />
何婉如丢衣服给磊磊:“你爸在医院呢,赶紧收拾东西上医院。”<br />
磊磊连忙起床,胡乱涮了口,找来了闻衡的牙杯子,内裤和背心儿。<br />
何婉如全收拾到旅行袋里,拎着就往医院赶。<br />
而新区医院,其实就是闻衡战友,邢峰工作的医院。<br />
它和闻家大院隔一条街,也恰在贾达的能源公司的对面。<br />
医院门口,周跃举着两个肉夹馍。<br />
先给何婉如一个,这才说:“闻营刚才晕过去了,我就送来医院了。”<br />
再给磊磊一个馍:“快吃,我跟你妈妈讲讲情况。”<br />
……<br />
昨晚是这样,有几个小黄毛鬼鬼祟祟来偷牌位。<br />
周跃也在蹲守,然后和闻衡俩一路尾随到日化厂。<br />
就在一间废弃的库房里,闻衡爷爷和他太爷爷等人的牌位全都在。<br />
牌位不但在,而且摆在八仙桌上,供着香火。<br />
闻衡当然要问是谁指使的小黄毛们,又为什么偷牌位。<br />
但现在的小黄毛们因为看多了港台片,最讲的就是兄弟义气,所以他们一开始正义凛然,宣称就算把他们打死,他们也绝不吐口。<br />
但挨了闻衡两捶就全吐了,说是李雪她弟,李刚指使的。<br />
而且报酬低的可怜,因为不是钱,而是几台烂摩托。<br />
黄毛们哀求闻衡,说只要他不报警,没收摩托,就任打任骂。<br />
讲到这儿,周跃说:“最小的一个黄毛明天才17岁。”<br />
纵火烧人祠堂,新闻甚至登上香港和台湾的报纸,但嫌犯甚至还未成年?<br />
何婉如刚吃完肉夹馍,丢了纸说:“所以闻衡没选择报警?”<br />
周跃解释:“刑事责任追究不到贾达,而且那几个黄毛会留下案底的。都还是小孩子嘛,闻营长怕害了他们的前途,就没有报警,只想私下教育他们一下。”<br />
在招商大背景下,如果闻衡报警,那几个小黄毛得坐牢的。<br />
可他如果不报警,贾达岂不会更得意?<br />
贾达背后是闻海,如果这次不狠狠收拾,以后岂不是要变本加厉?<br />
说话间已经到闻衡所在的楼层了。<br />
何婉如刚上楼,一个人冲过来握她的手:“小何,何小姐,你可算来了。”<br />
西装革履但又老鼻子老脸的,正是贾达。<br />
他可是新区排名第一的大暴发户,小领导们见了他都客客气气。<br />
而且闻衡又没报警,他怎么看上去那么着急?<br />
他猛摇何婉如的手,先说:“人不敬祖宗,是要遭报应的。”<br />
再说:“你现在是闻家的儿媳妇,闻家的祖宗要报应,你也躲不过的。”<br />
何婉如觉得莫名其妙,看周跃:“咋啦?”<br />
说话间磊磊两条飞毛腿,已经找到闻衡的病房了。<br />
但孩子没敢进去,而是折了回来:“妈妈,你快,快去看看啊。”<br />
贾达双手相请:“小何,快,闻衡就等你劝呢。”<br />
周跃有点尴尬,但也说:“嫂子,我也觉得差不多得了,你劝劝闻营吧。”<br />
何婉如一进病房,才明白贾达为啥急成那样。<br />
……<br />
闻衡昨晚又晕倒了,到医院输了液体,这会儿刚醒来。<br />
因为没了耳石症,他就不会像之前一样脱力,现在是坐在病床上的。<br />
就在病床的对面,并排站着五个黄毛小混混。<br />
但那个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小混混一人捧着一个祖宗牌位。<br />
何婉如觉得空气中的味道有点不对,但直到磊磊说了声好骚啊,她才反应过来,那牌位全是湿的,而且应该是被尿尿湿的。<br />
但那是闻家祖宗们的牌位啊,谁胆大包天,在上面撒尿了?<br />
周跃指黄毛们,声低:“他们尿的。”<br />
贾达急的直挠头:“小何,那是列祖列宗,咋能尿呢?”<br />
闻海最讲迷信了,但是他的祖宗们,却被一群小黄毛的尿给浇了头?<br />
这是闻衡对于闻海阴谋诡计的反击吧。<br />
何婉如得夸一句,干得漂亮!<br />
而且她觉得应该拍个照片给闻海看看,那才叫真爽。<br />
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唆使未成年干坏事,他的祖宗就该被尿浇。<br />
贾达以为她会劝劝闻衡,就又说:“小何,那些牌位就好比闻队长的爷爷奶奶,太爷太奶,他们现在满头尿,肯定要降罪给你们,赶紧的,劝劝闻队。”<br />
周跃也低声说:“嫂子,闻营本来就有病,这么折腾,万一……”<br />
万一他的祖宗们报应他,让他早死呢?<br />
闻衡自己阴沉着脸,却是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