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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3/4)<br />
他把自己的军功章卖给了闻振凯。<br />
闻振凯也确实想把它送人。<br />
送给台湾的,某位想要军功章的政界人士。<br />
但闻衡突然问起,他怕不是后悔了,不想卖了,又想把军功章又要回去?<br />
闻振凯笑着说:“我虽然收藏了它,但也知道它于您意义非凡,我一直珍藏着它呢,您想要的话,我立刻把它物归原主,奉还给您?”<br />
他直觉闻衡是后悔了,不想卖军功章了。<br />
但现在军功章在闻振凯手里,闻衡想花钱买,不可能的,多少钱闻振凯都不会出手。<br />
他只会送给闻衡。<br />
而如果闻衡收了,就等于收受贿赂。<br />
因为那8万块闻衡已经花掉了。<br />
那么闻振凯前脚归还军功章,后脚就会投诉闻衡受贿,让他丢工作。<br />
但如果闻衡不接受馈赠,想买,那么对不起,不管他开价多少钱,都休想卖走它。<br />
闻振凯以为闻衡会开价,买军功章。<br />
可闻衡就只问了一句,没说要不要,淡淡说了句再说吧,就转身出门,离开了。<br />
所以他啥意思,到底要不要军功章?<br />
闻振凯目送他离开,骂了一句:“神经。”<br />
冯秘书却叹气说:“总裁,这整个渭安,不管谁我都能看透,只有闻衡,我看不透他。”<br />
闻振凯之所以烦,是因为他也看不透闻衡,毕竟凡是人就该有贪恋的。<br />
或者钱,再或者权力,总得爱一样吧。<br />
但奇了怪了,闻衡偏就没有任何爱好,好像他的使命,就是为了给他们父子添堵。<br />
希望老天爷能赶紧收了他吧。<br />
……<br />
何婉如也是现在才发现,她对于上辈子的闻衡,是低估了的。<br />
他上辈子也不是城管,而是国安。<br />
之所以公安说他是城管,应该是因为,她当时的国籍是日本籍。<br />
公安怕她别有用心,乱搞事才那么说的。<br />
从大礼堂出来,几人没说什么,赶紧上车,因为磊磊放学了,他们该去接孩子了。<br />
而今天闻衡开的是他专门开去出差的车,公安牌照的猎豹越野车。<br />
上了车,看奚娟默默缩在后座,闻衡既不知道老妈明天能不能打起精神,更不知道她要怎么做,才能登上《晚间新闻》。<br />
他还是觉得,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br />
但凡事得看角度的。<br />
何婉如现在要讲的,就是奚娟能上的理由。<br />
她在副驾驶,回眸看奚娟,先说:“央视选新闻,有一个硬性指标,第一。比如说,铝合金人家东北比咱们搞得早,咱们就上不去。”<br />
再说:“奚阿姨您不是咱国内第一个国企的女书记,也不是第一,那么按职位来,您也上不去。但是……”<br />
奚娟立刻问:“但是什么?”<br />
何婉如说:“但您是目前国内,第一个和台企合作的女书记,这个非常重要。”<br />
再说:“而且您的赤红泥再利用研发,也是行业第一人。”<br />
顿了顿又说:“电子元件厂在沿海不少,但在咱们西部,渭安铝厂是头一家,这也是第一。”<br />
奚娟毕竟建国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虽然心里慌,可只要何婉如提炼了思路,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br />
她说:“如果记者给采访的机会,我得把你讲的这些表达出去,就有可能被播出。”<br />
这就对了,电视台,尤其cctv,它要播的都是行业领军人,是模范,也是榜样。<br />
但一个人如果不是极度优秀,影响力出圈,那就得自我标榜,搏一个出镜的机会。<br />
奚娟虽然很优秀了,但还稍微差了点,她就得王婆卖瓜,自夸一下。<br />
不过仅凭这些当然还不够。<br />
何婉如又说:“闻海可是第一个到西部投资的台商,而且投的又是新兴产业,之前他就应该上电视的,但我观察过,他没能上的去。”<br />
再说:“这回是签约,如无意外,他肯定能上,而一般来说,针对企业,新闻只会播放一个当事人的采访稿,考虑到他是外商,他上的概率,会比奚阿姨您更大。”<br />
奚娟的外表看上去不堪一击,但内核还算强大,所以虽然刚才在现场算是受了打击,可她并没有退缩,而是冷静问何婉如:“所以呢,我应该怎么做?”<br />
何婉如先说:“和他捆绑,一起上。”<br />
再说:“记者会单采你们俩,但到播出的时候大概率只会播出他的采访片段,那个咱们很难更改,也只有一个办法,你们一起接受采访,讨论一个话题,就会被一起播出。”<br />
话说,闻衡要出差,是因为西北那边有群众向公安反应,说有很多南方口音的陌生人带着测绘器材,在各个军工厂周围搞测绘。<br />
西北警方怀疑是间谍,可是那些人又有各种证件,公安也查不到问题,他就得去实地调查,并处理。<br />
但相比他的工作,何婉如的简直费脑。<br />
他想想都头疼,因为她的意思是,明天的采访环节,奚娟必须找到一个讨论的话题,并且主动要求,和闻海讨论那个话题。<br />
那么他们就能一起上新闻。<br />
而当奚娟被《晚间新闻》采访过,就会有更多的电视台来采访她,她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宣传渭安铝厂的铝合金了。<br />
那确实能省上百万。<br />
因为新闻就是最有力的广告宣传。<br />
但是奚娟能做到主动出击,去改变传统的单采环节,把采访搞成对话吗?<br />
再就是,她和闻海要讨论什么话题,才值得被以对话的形式,在新闻时段播出?<br />
闻衡反正想不到。<br />
奚娟也在很认真的想,但毫无头绪,<br />
说话间已经到学校了,何婉如得去接磊磊了,而因为闻衡现在就得去出差,话题按理也该中断了。<br />
但闻衡特地停下车,跟媳妇一起下车,说:“那个话题,你早想好了吧,到底是什么?”<br />
不愧老区妇女,也不愧何婉如大言不惭,说自己能做到,她确实有思路,而且非常符合cctv,央视的主旋律。<br />
她说:“延安精神!”<br />
磊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别的孩子都出来了,他还没出来,但闻衡等不住,得走了。<br />
他要上车,又折了回来,可是想说什么吧,又没说,只说:“告诉磊磊,我会给他带礼物的,但是他必须按时完成作业。”<br />
何婉如笑着挥手,说:“快去吧,再见。”<br />
闻衡其实想说,他之前误解她了,她跟闻海不是一类人。<br />
当然了,她和他一样是普通人,普罗大众,跟闻海那种地主不可能一样的。<br />
而虽然她解惑了,但闻衡反而愈发好奇了。<br />
因为如果奚娟对闻海说出延安精神四个字,闻衡直觉闻海会大怒,会跟奚娟争吵。<br />
因为那是他自来最抵触的观念。<br />
但面对的是央视的记者和镜头,机会难得,他应该不敢翻脸,那他会怎么做呢?<br />
事情还没发生,闻海自己都不知道。<br />
闻衡当然也不知道。<br />
他没等到磊磊出来就开车离开,去出差了。<br />
而磊磊今天之所以出来的晚,是因为正好排到他值日,在学校里搞卫生呢。<br />
接上孩子,何婉如和奚娟就会一起回家了。<br />
晚上躺到炕上,何婉如就把明天该讨论的话题,以及闻海会有的反应,还有奚娟该怎么做,才能控制并引导话题,完成共同采访,仔仔细细跟奚娟分析了一遍。<br />
但只是分析还不够,何婉如装作自己是闻海,让奚娟跟她模拟演练,反复练习了好几遍,直折腾到凌晨才睡觉。<br />
第二天早早把磊磊送到学校,何婉如回到家,亲自帮奚娟打理头发,化妆,穿衣服。<br />
今天可是个隆重的大日子,李谨年负责接奚娟,乍一见面,他也被吓了一跳。<br />
他甚至半天都没敢认,不敢相信那是奚娟。<br />
而到了铝厂后,本来奚娟计划的,是不亲自迎接振凯集团的人。<br />
她虽然接受合作,但是下意识抗拒闻海,不想跟他见面。<br />
但昨晚,何婉如已经帮她捋清思路了。<br />
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仇恨是持久的,但是斗志才是能叫人充满激情,和抗争精神的。<br />
今天是为电子元件的合作而签约的日子,闻海要打开企业知名度,是因为他还要涉足房产,商超和娱乐度假等领域,需要知名度。<br />
但奚娟要跟他争,或者说,至少要捆绑他,上电视推销她自己,继而推销铝合金。<br />
要捆绑,那当然就要主动出击。<br />
就从振凯集团的入场开始,她站在停车场里,唇噙微笑,看到车停,带着她的管理层,七个老太太和八个车间主任走了过去。<br />
远远就伸出手来,就仿佛她和闻海是初次相识的陌生人,也是没有旧怨的,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她走向了他。<br />
闻振凯跟他爸向来不坐一台车,怕万一出什么事,父子俩就不至于同时陷入危险,导致企业经营陷入僵局。<br />
他在后一辆车,但他先下车。<br />
走向他爸乘坐的宝马车,走到一半,他两条腿差点打结,差点要摔跤。<br />
因为他看到一个穿着雪青色的圆领呢子大衣,烫着头发,化着精致妆容的女性。<br />
本来他以为那是何婉如。<br />
他还在想,她打扮的也未免太老气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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