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br />
何婉如她妈名字叫苏青。<br />
苏青算得上一个很典型的上海女性了。<br />
因为她出身小资产阶级家庭,怕挨斗，所以选择嫁到了陕北的贫农家庭。<br />
但等革命结束，她立刻离婚,并找关系出了国,前往日本。<br />
不过她是个很负责任的母亲,所以每年的生活费一分都没有少汇过。<br />
而何婉如能在婚姻失败后，在日本混出个名堂，也少不了苏青的支持。<br />
她在重生后放弃机票,苏青以为她是舍不下魏永良，要回陕北当山里媳妇,特别生气,宣称要跟她断绝关系，何婉如怕妈妈责备，也就没敢再打过电话。<br />
干事业就好比盖楼,最重要的是打地基。<br />
而在经过一年的奋斗后，何婉如事业的地基终于算是打好了。<br />
她也正准备给苏青打个电话，讲讲她的近况，劝苏青回国,来找她呢。<br />
而在日本的知青们，正好有个小圈子。<br />
她顺带打听打听,看那个叫‘半春秋’的，到底是知青当中的谁。<br />
次日一早，专门到电信局，何婉如忐忑的拨通了苏青的联络电话。<br />
因为是楼层电话,打通后通知一声，还得再等半个小时打过去，苏青才能接到。<br />
何婉如因为发烧,喉咙还是哑的。<br />
毕竟亲妈，她才一声喂，苏青立刻问：“婉如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严重吗？”<br />
但立刻又没好气的说：“正好有渭安的老乡回国，我给你带了点营养品，还是送到三秦管委会，魏永良的手里吧？”<br />
她以为女儿没离婚，还跟魏永良在一起。<br />
而她在日本没有拿到身份，是黑户，如果回来，就再也出不去了。<br />
所以虽然她也很想念女儿，但是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偶尔带点营养品。<br />
而且还必须是有在日本的渭安人回国才能带，带一回路费也得好多钱的。<br />
也就妈妈在那么遥远的地方，还会想着不争气的女儿了。<br />
而就在去年，何婉如撕掉的机票就要四千多块钱，她说撕就撕了。<br />
苏青虽然当时很生气，可也不忘给女儿带营养品，而这样对何婉如的，只有妈妈。<br />
何婉如听到妈妈给她带营养品，心里不由的一阵暖，先说：“妈，我去年就离婚了，现在在经商，而且赚钱赚得还很不错。”<br />
再说：“你要觉得累就可以回来了，我给你买房子，还帮你养老。”<br />
电话那头苏青沉默许久，冷哼了一声说：“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啦，国内那么乱，政府那么黑暗，我还是再多打两年工，等身体吃不消了再回吧，回去受罪。”<br />
又说：“你勿要想洗脑我，劝我回去。在日本打工是很艰辛，但比国内好得多。”<br />
其实何婉如上辈子也一直是那么认为的。<br />
在日本是只要看电视新闻，看到的就全是关于国内各种不好的消息，就比如‘城管’，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直到这辈子碰到闻衡。<br />
她本来想劝劝苏青，让她早点回来，结束打工的艰辛生活。<br />
但既然苏青抗拒被‘洗脑’，她也就不多说了，反正再过两年苏青就会回来的。<br />
何婉如也再拼搏一阵子，到时候在上海给苏青买套房，给她个惊喜吧，要紧的是问一问，看那个马上回国的人姓甚名谁，因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半春秋’。<br />
不过很遗憾，那个人具体是谁，苏青自己也不知道。<br />
她说：“是朋友托的朋友，那个人具体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br />
又说：“我该去上班了，打电话太贵，以后还是多写信吧。”<br />
毕竟当妈的，怕何婉如花太多电话费，匆匆聊了几句，苏青就先挂了。<br />
而她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她反馈的消息特别有用。<br />
因为虽然每天来渭安旅游的日藉游客都可以做统计，可如果是有知青经历又入了日藉的，那么很大概率就不会坐飞机，而是从别的城市坐火车来渭安。<br />
有那么一个人，恰好有知青经历，还要来渭安，那大概率就是‘半春秋’了。<br />
算是奇迹般的缘分了。<br />
本来应该大海捞针的找人，但是因为苏青，闻衡就可以守株待兔了。<br />
但当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只盯着某一个人。<br />
所以闻衡安排了人在三秦管委会蹲点，守着帮苏青带东西的人，但他本人还是重点盯着闻振凯。<br />
因为负责炸龙脉的是个小团队。<br />
而他们的头目，需要跟闻振凯直接碰面。<br />
因为他们需要大量的枪支和炸药，还需要进山的施工许可证。<br />
因为国内禁枪，火药也需要申批，所以那些人想直接买是买不到的。<br />
得闻振凯打着修建度假山庄，工程采购的名义才能买到。<br />
不得不说那帮日本人够聪明，闻振凯也很精明。<br />
像闻衡一样的硬骨头国内也并不多，但只要有一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br />
话说，何婉如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碰上个粉粉嫩嫩的小闺女。<br />
那小闺女被妈妈抱着，排在后面等电话。<br />
何婉如起身让位置，她妈妈就要坐下，但是小女孩突然伸手，抓住了站在何婉如身后的，闻衡的衣袖，并清清晰晰的喊了一声：“爸爸！”<br />
何婉如吓了一跳，闻衡其实也一样，一个陌生孩子怎么会喊他叫爸爸的。<br />
他在拉袖子，想让女孩儿松手。<br />
小女孩一撇嘴，眼泪汪汪的，却又唤了一声：“爸爸。”<br />
女孩的妈妈这时才回头，笑问：“大哥，您是不是也当过兵啊？”<br />
她掰开孩子的手，解释说：“我男人在部队，有一件跟你一模一样的夹克，他还穿着拍过照，我指给孩子看过，孩子就把你认成她爸爸了。”<br />
却原来是个素昧蒙面的，战友的孩子。<br />
闻衡刚才都有点被吓到，他倒是行得正坐得端，可万一媳妇误解了呢？<br />
何婉如在逗弄孩子，夸女孩儿可爱。<br />
闻衡则呆呆的，长时间的看着那女孩儿。<br />
而他虽然跟何婉如讲过，说想要个女儿，但毕竟之前三十多年他都是单身汉，对于男孩的认知也是从磊磊开始的。<br />
但是小女孩儿的皮肤白白的，软软嫩嫩的，叫爸爸的时候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可爱的吗？<br />
而只要是人，繁衍的欲望就是刻在基因里的。<br />
闻衡之前坚定心思不想生，也不是因为厌恶孩子，而是因为他从小受了太多的苦。<br />
他怕万一自己当爸爸不合格，又要让孩子重复他的命运，也就不想要孩子了。<br />
男孩有磊磊，他就心满意足了。<br />
但是刚才那个可爱的女孩儿，成功激起了他想要个女孩儿的渴望。<br />
不过闻衡有心魔的，他怕万一生了孩子又保护不好，孩子要吃苦，所以不敢生。<br />
他比何婉如还谨慎，生怕她要意外怀孕。<br />
所以在寡了三个月后，这天晚上他终于可以跟媳妇儿睡到一起了。<br />
但是对于小雨伞，他比何婉如还要上心。<br />
不过在何婉如看来，闻衡有点搞笑的。<br />
他的小雨伞总是锁在炕柜里的，而好容易哄睡了磊磊，他拿出盒子来，先数了五个出来，把柜子锁了起来。<br />
但想了想又打开柜子，把两个放了回去。<br />
再过了会儿，又打开柜子放回去两个。<br />
何婉如洗完澡回来时，闻衡又打开柜子在放小雨伞，她觉得莫名其妙，凑近问：“你一会儿开柜子一会儿锁柜子的，干嘛呢？”<br />
闻衡被媳妇吓了一跳，但他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那种人。<br />
他当然也不会告诉媳妇，他本来今天晚上准备来五次，折腾到天亮的。<br />
但是想想她才病过，身体弱，就改成了三次，可是再听她洗澡时还在咳嗽，怕她经不住折腾，就又改成了一回。<br />
不但就一回，而且虽然闻衡久旱逢甘霖渴的厉害，但怕累坏媳妇，还是草草结束。<br />
他不放心闻振凯，怕那家伙逃跑，所以半夜起身，就又去忙工作了。<br />
何婉如感冒一好，也就立刻投入工作了。<br />
她是早就注册好了投资公司的，煤老板们的款也全是汇到投资公司的账户上。<br />
然后她再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收购能源公司，并在距离铝厂大约20公里的无人区修建新厂，然后再联络拆迁公司准备炸药，就准备把旧厂区整个给炸掉。<br />
转眼六月，这天何婉如正在办公室里跟马健讨论，看新厂的施工建设应该交给哪家建筑公司来搞时，从日本负责帮她带东西的人，终于来了。<br />
……<br />
辛超最近在给马健当跑腿，所以他也在现场，拿着把大扇子在给何婉如煽风。<br />
电话响起，他抢着接起来，再递给何婉如。<br />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问：“请问，你是苏青的女儿吗？”<br />
又说：“东西我放闻氏祠堂了，记得取。”<br />
知道何婉如她妈名字叫苏青的人在渭安可没有几个，而且帮忙带东西的话，那大概就是从日本来的，那也就是‘半春秋’了吧？<br />
何婉如正好握着笔，她嘴里答应着是，马上写了‘闻氏祠堂，快跑’几个字，给马健和辛超俩看。<br />
马健是个瘸子，跑不动。<br />
但辛超不但能跑，而且他可是跑遍西北，就连公安都逮不到的人。<br />
他不走门，直接跃出了窗户。<br />
他也不走院子，而是一个助跑冲上库房顶，眨眼间人已经没影子了。<br />
同时何婉如跟对方说：“您是从日本回来的吧，辛苦您给我带东西，您稍微等一等吧，我就在三秦管委会附近，我过去拿东西，也正好请您吃个饭？”<br />
女人语气淡淡的：“不用了，东西我已经放下了，我也该走了。”<br />
何婉如连连喂了两声，又说：“我娃他爸养的那个臭小三李雪，她卷了一大笔钱出国，去日本了，您认识李雪吧，知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br />
怕对方挂电话，她再喂了两声：“您还在吗，听得到吗？”<br />
半晌，对面的女人说：“李雪当过小三？”<br />
何婉如也不知道对面的女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关于李雪的事也是她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八卦，而且只要是女性，就必然痛恨第三者。<br />
而只要女人多跟她聊几句，辛超就赶到闻氏祠堂了。<br />
辛超也就能看到她，并记住她的相貌。<br />
那当然就要说的越狗血越好，所以何婉如大声说：“我娃他爸就是李雪的姘头之一，她还有好几个姘头呢，你猜猜还有谁？”<br />
女人说了个‘吴’字，却改口说：“我还忙，挂了吧，再见！”<br />
曾经的吴处长确实是李雪的姘头之一。<br />
而从日本回来的，又是女性，还那么熟悉渭安新区的情况，那就是‘半春秋’吧。<br />
何婉如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闻衡要找的人了，听到电话响起盲音，她立刻打电话给闻衡。<br />
他派了人在管委会蹲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人没把东西拿到管委会，反而是放到了闻氏祠堂。<br />
而且那个人应该认识，且了解何婉如。<br />
因为她没有给过她妈糖酒厂的电话，但那人直接把电话打到她办公室了。<br />
也就是说来炸龙脉的‘半春秋’，其实是何婉如的熟人，那她会是谁？<br />
挂了闻衡的电话，这时辛超应该已经到闻氏祠堂了，马健一瘸一拐出门，也在往那边赶，何婉如也立刻追出了门。<br />
她刚走到农贸市场门口，碰上了辛超。<br />
他抱着一只纸箱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何婉如，还有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br />
何婉如忙问辛超：“那个女人长啥样子，你应该看到了吧？”<br />
辛超摇头：“东西就放在祠堂门口，我专门到祠堂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可疑的人。”<br />
马健说：“是个女人，而且打的公用电话，既然东西放下了，她应该在不远处。”<br />
辛超点头：“我懂，我也各个小卖部都看了，还专门复拨了电话号码，但都不是打给糖酒厂的呀。”<br />
如果那个女人就在附近打电话，那么等辛超去，只要嗯个重拨键，就能把电话打到糖酒厂，他又不傻，专门试过的。<br />
但是没有一个是打到糖酒厂的，也证明那个女人在放下包裹后就离开了，是到别处打的电话。<br />
而既然她是半春秋，又是回国来炸龙脉的，那必然能从日本那边拿到一大笔钱，又何必为了点小钱而跨境带包裹的？<br />
所以这件事情有点诡异，逻辑也不通。<br />
接过包裹，何婉如打开一看，还是几罐八百半电粉，那是日本最流行的营养品。<br />
所以呢，半春秋到底是谁？<br />
她知道闻衡想抓她吧。<br />
故意送东西来，是为了打探虚实吗？<br />
立刻就又有了新的消息。<br />
那不，何婉如和马健，辛超几个刚回到糖酒厂，曾经酒厂的一个老职工小跑步进了院子，大声说：“马老板，快报警！”<br />
马健还在院子里，大声问：“出啥事啦，为啥要报警？”<br />
老头喘着粗气说：“狗日的齐厂长，卷了咱二百万的那王八蛋，他回来啦！”<br />
马健推辛超：“快去齐厂长家，抓他！”<br />
又说：“就在闻家祠堂的后面，快去！”<br />
辛超转身就要跑，但老头又说：“他和他媳妇俩穿的黑衣服，蒙的大口罩子，进院子就被我认出来了，我喊了几个老职工去逮他，嘿，没逮着，被他跑掉啦。”<br />
糖酒厂的前厂长姓齐，卷了两百万跑日本的，他走的时候还带着他家老婆孩子，而要说他是‘半春秋’，那就能对得上号了。<br />
他去日本好几年了，估计钱也快花光了。<br />
而他既然能出卖糖酒厂，那么为了入日本藉而主动请缨炸龙脉也就说得通了。<br />
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齐厂长要做那么大的事，又何必专门帮何婉如带个包裹？<br />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欠糖酒厂200万。<br />
只要他出现，就必须报警。<br />
所以马健一瘸一拐跑派出所，报警去了。<br />
辛超急的直搓手，问何婉如：“嫂子你知道龙脉在哪儿吧，我直接去秦岭逮人去？”<br />
虽然之前他也当过间谍，但现在已经痛改前非了。<br />
而狗日的齐厂长，那可是卷了国有资产外逃的贪污犯，现在还要来炸龙脉，辛超想想就恨，他又有身手，就恨不能赶紧进山，把齐厂长逮了算了。<br />
但且不说何婉如不知道龙脉在那儿。<br />
而且闻衡他们要逮的可不仅仅是半春秋，最重要的，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日本人。<br />
一旦打草惊蛇，日本人跑掉了呢？<br />
所以何婉如瞪了辛超一眼，说：“闲事少管，磊磊该放学了，帮忙接孩子去。”<br />
她每个月给辛超发三百块的工资，他也算是她的职工。<br />
帮老板接送孩子属于比较光彩，有面子的工作，辛超也特别喜欢干。<br />
他骑上自行车，就去接磊磊了。<br />
而他刚离开不久，承着一阵沉沉的脚步声，进来几个穿西服的大汉。<br />
何婉如认识他们，闻振凯的保镖们。<br />
保镖进了门，不一会儿，西服革履的闻振凯也慢悠悠的走进来了。<br />
双手插兜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闻振凯目光落到何婉如身上：“何小姐，好久不见。”<br />
这屋子里因为马健抽烟，有一股浓浓的烟味。<br />
要是原来的闻振凯，闻到烟味就要掏小手绢，用来挡鼻子的。<br />
但是几个月不见，他那个习惯没了。<br />
他有鼻炎的，而且还比较严重，所以他的鼻头一直是发红的。<br />
但今天何婉如看他的鼻子，狭眸：“闻总，您的鼻炎是不是痊愈了？”<br />
说话间闻衡也进门了，闻振凯侧瞄他一眼，说：“托闻队的福，我一个重症鼻炎患者，他让我跟几个老烟枪公安在一起，足足呆了一个月，我的鼻炎，好了。”<br />
他被羁押了一个月，而审问他的全是老公安，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br />
闻振凯就不但被羁押，还被迫吸了一个月的二手烟。<br />
但说来也是奇怪，他原来特别小心，生怕空气不好要犯鼻炎，却天天被鼻炎困扰<br />
但是跟一帮老烟枪待了一个月，他的鼻炎却奇迹般的痊愈了。<br />
而他现在虽然还能带保镖，也能自由活动，但是被限制出省的。<br />
今天他之所以来，也是为了查半春秋。<br />
而照目前大家反馈的情况，负责联络，打电话的女人是齐厂长他老婆。<br />
那齐厂长本人应该就是半春秋了。<br />
周跃今天和闻衡在一起，听马健和何婉如讲了一下情况，又把箱子上的指纹采集了，然后送到公安局，让去对比指纹。<br />
然后他说：“闻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去秦岭山里头，龙脉的位置，蹲守他们去。”<br />
马健虽然是个瘸子，但还有雄心壮志的，他说：“营长，我虽然腿不好，但我枪法好，我去搞狙击吧，把辛超也带上，你知道的，他跑起来比兔子还快，适合追击。”<br />
闻衡的国安才刚刚成立新部门，人手都是从公安局借调的，也全是老公安。<br />
他们可以搞审理，但出外勤不行。<br />
不过马健在狙击方面没得说，是神枪手，而辛超跑起来确实比兔子还要快。<br />
再加上周跃，闻衡都不需要再问公安借人，就可以直接派人出任务了。<br />
而既然齐厂长已经来了，就证明日本人也来了，此时不布防，更待何时？<br />
周跃看他蹙着眉头在看何婉如，以为老营长结婚之后日子太好过，安乐惯了，就没有之前杀伐果断的劲儿了。<br />
而他急着出任务抓人，就说：“老营长，您还要等那帮人联络闻总，您可以先待在市里，我和马健辛超，我们先去埋伏着。”<br />
马健也说：“守株待兔，直接毙了他们！”<br />
秦岭属于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帮人是要炸龙脉，只要他们带着枪支炸药进去，就能合法开枪。<br />
闻衡有了媳妇，有了幸福的生活，或者怕死，但是周跃不怕，马健也不怕。<br />
甚至于，他们其实都挺激动的。<br />
毕竟当初在战场上时天天想战争结束，可是回来后过了太久寂寞平淡的日子，大家都想开几枪。<br />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多少年的老仇家呢。<br />
所以马健和周跃都很激动，都忘了这是公开场合，他们就不该讨论保密问题。<br />
但闻衡并没有阻止他们，任由他们说着。<br />
而除了何婉如坐在办公椅上，整个屋子里就只有闻振凯坐着，还翘着二郎腿。<br />
他的心情当然不好，他也不希望那帮日本人来，以及，联络他。<br />
因为只要对方联络了他，他涉谍，阴谋颠覆的证据链就闭环了，他也将被判刑。<br />
但是他们不但来了，而且所谓的风水大师，居然是糖酒厂跑掉的前任厂长？<br />
那是个只为了200万就出卖所有职工的垃圾，就他，能懂风水，知道龙脉的所在？<br />
闻振凯特别后悔，后悔当初太狂妄而犯蠢，但是既然半春秋来了，那日本人马上也会到吧，然后就会联络他吧？<br />
他该怎么办，配合闻衡抓捕他们，还是想办法传递信息，让日本特工把他救出去？<br />
因为半春秋那个风水大师太一般，闻振凯都不相信日本特工了。<br />
但相信日本特工，他还可能有重获自由的机会，如果配合闻衡，就只能坐牢，他该怎么选？<br />
周跃和马健还在吵吵，随着外面磊磊喊了一声爸爸，闻衡咳嗽，请嗓音，并说：“大家都先回去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br />
马健最着急：“营长，不等明天了吧。”<br />
周跃也说：“十万火急的事，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您写条子，我去申请枪，您再把左边给我，我们今晚就进山。”<br />
辛超刚接完磊磊回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说：“别落下我呀，我也去。”<br />
闻衡一伸手，磊磊一个弹跳，就跃他怀里了，他抱起孩子，再说：“先都回家吧，等我和上级开个会，请示完再说。”<br />
都啥时候了，他还要开会？<br />
而且他抱着孩子，明显是要回家休息去。<br />
所以炸龙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着急的吗，他到底怎么想的？<br />
马健他们毕竟是普通人，现在也是瞎掺和，不好多说。<br />
看闻衡出门，周跃连忙跟了出来，但是闻衡也突然止步，然后瞪了周跃一眼。<br />
周跃毕竟是闻衡最得意的手下，意识老营长还有别的想法，啥也没说就止步了。<br />
闻衡难得回家，何婉如也就提前下班了。<br />
在路上她也没说话，但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问：“到底怎么回事？”<br />
闻衡揉了揉眉心，先说：“齐厂长夫妻只是幌子，并非真正的半春秋。”<br />
再说：“至于半春秋，他应该是个男人。”<br />
何婉如脱口而：“总不会是秦玺她爸吧？”<br />
秦玺爷爷可是位良医，秦玺也是，但是秦玺她爸一直特别向往日本，所以一改革开放就去日本留学，还入籍了。<br />
而且秦玺她爸从小进秦岭采药，对秦岭特别熟悉。<br />
而且如果说半春秋是他，那就说得通了。<br />
齐厂长和他媳妇本来可以不帮苏青带东西，可是他们带了，他们也是故意露面的，目的就是要吸引闻衡的注意力。<br />
当闻衡追着齐厂长夫妻，被他们吸引时，秦玺她爸就会带着日本特工去炸龙脉。<br />
但还有一点不对，半春秋要联络闻振凯来搞炸药和枪支，而他只要联络闻振凯，闻衡不依然可以抓到他？<br />
何婉如以为的，半春秋必然会联络闻振凯。<br />
闻衡之前也以为是，所以一直守着闻振凯，但是刚才他沉思了半天，冷静分析，就发现半春秋还有一个办法，能搞到枪支炸药。<br />
他说：“要我猜的不错，半春秋会带着日本特工们伪装成农民工，去工地搞炸药。”<br />
现在能合法用炸药的除了鞭炮厂就是煤矿，再就是拆迁公司，拆楼需要炸药。<br />
而距离龙脉最近的，有炸药的就只有渭安的拆迁公司，所以闻衡判断，他们要去工地搞炸药。<br />
何婉如默了片刻，说：“我们要拆能源公司，拆迁公司提的方案就是炸楼，精准爆破。”<br />
其实那也是为什么，闻衡刚才一直盯着他媳妇看。<br />
她要拆楼，而且是搞精准爆破。<br />
而日本特工只要伪装成农民工，就可以从工地弄到炸药，然后去炸龙脉了。<br />
现在交通发达，治安方面也比较宽松。<br />
炸完之后，日本特工们只要四散奔逃，就可以如雨滴汇入大海般隐入茫茫人海了。<br />
但既然闻衡已经猜到，那抓他们就是了。<br />
不过看媳妇撇下嘴角，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闻衡忙安慰说：“别怕，公安会全权配合我们的行动，人必然也能一网打尽。”<br />
何婉如摇头，却说：“如果我有秦玺那么可爱一个女儿，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不会背叛国家，更不会背叛老祖宗的。”<br />
秦玺不但可爱，而且很优秀的。<br />
可是她爸不但当初抛下她出了国，而且现在还要回来炸龙脉。<br />
他就没想过，他犯罪，秦玺会遭受牵连，万一有报应，秦玺也要承担？<br />
但何婉如是在为秦玺伤感，而闻衡自打上回被个可爱的小女孩喊了一声爸爸，就有点魔怔了。<br />
他有直勾勾的盯着媳妇儿，心说，如果她生个女孩儿，那皮肤得多白，脸蛋儿得多好看，那个女孩儿，又该有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