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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美好校园(7)<br />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锦冠把默下来的规则扔给了宇智波鹳一份, 晚自习第二节课一下课,人就来了。<br />
两人直接在外面走廊找了个角落说话。<br />
宇智波鹳双手环胸,眉头紧锁。<br />
“不对, 非常不对。”<br />
“怎么这两份规则, 隐隐还相互克制上了呢?”宇智波鹳想不通, “规则冲突是正常的, 可规则克制……少见, 太少见了。”<br />
一边学生规则要求学生服从教职工指令无论对错。<br />
一边老师规则要求老师不拒绝学生的求助。<br />
这相当于是各自掌握了对方的弱点啊。<br />
“而且,宿管,校长, 食堂这三份规则里, 又不存在这种克制,不应该, 太不应该了!”<br />
长吁短叹完后, 宇智波鹳一回头,看向锦冠,问:“你怎么看?”<br />
锦冠看不了。<br />
她没有其他副本经验,能够做对比的只有补位游戏。<br />
但补位游戏说到底是个新手指引, 很多线索都是直接怼到脸上只需要排列组合, 跟正式游戏又是不一样的。<br />
她只能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游戏规则很多,但都没用上。”<br />
“bingo——”宇智波鹳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对!对!就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br />
“三十多个小时了, 除了角色规则, 其他那么多规则, 竟然找不到一个着力点。”<br />
规则怪谈游戏,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就是规则!<br />
可这些规则就像泥鳅,滑不留手, 他们抓不住,只能蹭一堆粘液。<br />
宇智波鹳拿出学生守则。<br />
“第五条提到烟,男厕所里有烟头,但抽烟的人没出现过,烟味我也没闻到过。”<br />
“第九条规则提到学生会,我也去打听了,直接就说没有学生会。可都没有学生会,怎么下指令?”<br />
“当然这两条可以算是值得深挖的信息,可它也没有支点啊?我这一根棍,在哪儿都有种硬翘的感觉!”<br />
他脸上都是烦躁,短短一天时间,就没了刚进副本时的意气风发。<br />
这个副本太过平静没有波澜,没有危险也没有关键线索。<br />
“李平,篮球,这算是我们找到的最大的点了。”宇智波鹳脸上的神情又转为沮丧,“可跟规则之间有什么关系呢?”<br />
凭空想象能够扯出一些关联,可这样的关联太多了,想不过来。<br />
说来说去,都是猜测,推理,分析,没有实际发生的事情去支撑。<br />
“太莫名其妙了,好像一滩血,两个脚印,然后我们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要求结案了。”<br />
他的比喻抽象又形象,倒是提醒锦冠一件事。<br />
“昨天,牛芳信遇到的危险……很特殊。”<br />
截止目前,只有她实打实遇到过危险。<br />
宇智波鹳定住,慢慢转过头,看着锦冠,然后一跃而起。<br />
“对,她没理由啊!”<br />
没理由这么不公平,就她一个人的规则能被触发,其他人的都安静如鸡。<br />
作为当时的另一个当事人,锦冠仔细回想,给宇智波鹳提供了补充信息:“当时她都跳过了第一个餐盘,我推测餐盘有问题,于是配合她清理掉了那个餐盘……但实际上,在我看来,餐盘没有任何问题。”<br />
“没有问题?牛姨说那个餐盘很脏,到处都是红色的锈迹。”宇智波鹳疑惑。<br />
“我什么也没看见,它看起来和其他餐盘一模一样。”锦冠重申。<br />
宇智波鹳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她遇到危险不是被规则杀,而是遭遇了污染,产生认知错乱了?”<br />
如果餐盘本身是干净的,那就是在特定的对象面前,餐盘“变脏”了。<br />
出问题的不是餐盘,而是牛芳信自己。<br />
“那又是因为什么她被污染了呢?这是轻污染区啊,一开始她就犯规了?”<br />
锦冠:“她在窗口打饭,对象是学生,打菜过程除最后一条规则外,三条规则都有涉及。”<br />
食堂工作守则1——高中生学习强度大,你会要求学生多点荤菜补充体力。<br />
食堂工作守则2——打菜过程中不能擅离职守,但你完全主宰手中的勺子,量多量少自由发挥。<br />
食堂工作守则3——食品安全大过天,请保证你给学生打菜的餐盘都是干净的。<br />
宇智波鹳回忆三条规则,首先排除第三条。<br />
“我们假设餐盘是干净的……”<br />
他摸着下巴转了个圈,“当时牛姨也没有离开窗口,打菜份量也是充足的,也不会满溢出来……”<br />
第二条也排除的话,就只剩第一条了。<br />
宇智波鹳一拍栏杆,“牛姨是按照规则做的,难道是劝学生多点荤菜出了问题?”<br />
没有人可以立即给出答案,锦冠也不能。<br />
她是倾向于这个答案,也只是倾向于。<br />
宇智波鹳何等灵光,一对上锦冠的视线就知道她的意思了,直接包揽:“我知道了,会通知到位,让牛姨深挖的。有结论告诉你。”<br />
锦冠点头。<br />
两人之间的默契完美达成。<br />
还剩两三分钟时间,宇智波鹳又开始为之前的问题发愁,“牛姨的支线任务是找到了,可主线任务呢?”<br />
锦冠看向教学楼外黑漆漆的夜空。<br />
“或许时机未到。”<br />
两人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直到打铃。<br />
所有学生被关回到教室里,走廊上一片空荡。<br />
唐三百从楼梯下方走上来,站在厕所旁边的走廊上,侧对着高二(5)班。<br />
他像个游魂,空茫地看着锦冠和宇智波鹳二人曾经战立的位置。<br />
自从和穆老师分开,他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br />
不是被穆老师揭穿的窘迫和难堪,而是另一种……缺失了什么的迷茫。<br />
这种情绪不知从何而来,让他的心一直提着,怎么也静不下来。<br />
原本想来找锦冠探探情况,却无意撞见这两人站在一起。<br />
说什么他是没听见的,锦冠的游刃有余倒看得清清楚楚。<br />
原来这女孩和他是一样的。<br />
都作为中间人存在的,吃两家饭。<br />
可为什么?<br />
为什么他被穆老师揭穿,被苏老板逼迫,被宇智波鹳这些人排斥,而这个女孩如鱼得水,苏老板等人对她冷待却客气,宇智波等人简直把她当自己人?<br />
出神了不知多久,他低头,搓开手中紧攥的纸。<br />
1、你是一个关心学生的好老师,你注重成绩,请牢记这两点;<br />
2、繁重的工作让你感到压抑和痛苦,请在每天晚自习坐班时回办公室待至少半小时。<br />
这是他的角色规则,他是一名班主任。<br />
他当过班主任,那个时候大学毕业没几年,在一所高中当了六年班主任。<br />
规则怪谈降临后,他就失业了。<br />
在怪谈覆盖区熬了八年,五年前才挤进安全区。<br />
什么心性都在生存面前磨没了。<br />
被选入游戏后,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着,不择手段的活着。<br />
但……活着总是不那么轻松的不是吗?<br />
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手段。<br />
一直站到双腿发麻,唐三百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br />
找锦冠没用。<br />
他心中的念头在长久思考后产生变化。<br />
尽管这样想着,经过高二(5)班时,他还是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br />
中午他已经看见过锦冠,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位置上。<br />
书籍堆得满满的书桌前,女孩端端正正坐着,一只手压在本子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笔,嘴巴抿起双颊微鼓,很是努力的样子。<br />
或许是盯得久了。<br />
女孩又发现了他。<br />
两人四目相对。<br />
或许是没回过神,这一次女孩没有像中午那样冷漠地回看他,逼退他的目光,而是受惊一般飞快地低下头,盯着摊开的作业本。<br />
唐三百扯了扯嘴角。<br />
这种小女孩,正是上学的年纪,冷不丁抬头看到老师也还是会害怕呢。<br />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br />
行政楼不在这边,唐三百下了楼,沿着路灯小道往后走。<br />
高三一共十二个班级,从三楼到五楼都是高三的地盘,二楼是化学物理等实验室,一楼是架空层,这十六个教室组成了整栋4号教学楼。<br />
3号教学楼和4号教学楼格局完全一致,两栋楼有走廊连接,三到五楼装了高二的十二个班级,二楼有一部分高一学生。<br />
2号教学楼只有四层,和行政楼一起属于老教学楼,高一剩余的学生则在这里。<br />
行政楼是1号教学楼,距离4号教学楼已经有一段距离。<br />
即将踏入行政楼大门前,似乎鬼使神差,又似乎是冥冥中注定,唐三百<br />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br />
然后他就看到4号教学楼的楼顶边缘处,似乎站了一个人!<br />
那道身影非常模糊,但唐三百可以确定,那就是人而不是什么竿子或者幻影。<br />
现在是上课时间,谁会出现在哪里?!<br />
唐三百拔腿就往来路狂奔。<br />
回到4号教学楼,冲上三楼时,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又像水一样从教室里流出来。<br />
唐三百拨开出现在楼梯上的学生,一鼓作气往楼顶冲。<br />
楼顶门开着,顶上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br />
他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又往回走,然而刚才热闹过的楼梯此刻又恢复了冷清,再也找不到那个交汇的点。<br />
晚上九点二十分。<br />
锦冠站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br />
晚间的强风吹起她的长发,校服外套也被吹得向后鼓起。<br />
操场中央功率极大的射灯光发散到篮球场时微微泛蓝,更为夜色添了三分冷意。<br />
锦冠的目光落在篮球场边上,观众们经常站立的区域。<br />
如果此刻那些位置上有人,她在中央,可以将所有欢呼与加油听得清清楚楚。<br />
因为不远处的操场上,苗苗带着她的“朋友”们在做散步任务,一群人谈笑风生的声音都能断断续续传过来不少。<br />
“……同学录……给我……”<br />
“……高三……时间过得好快……”<br />
“要月考了……很烦……”<br />
零零散散的也有其他的一些人,交谈的内容相差无几。<br />
篮球场边上有四盏路灯,灯泡全灭,距离射灯又远,光线便显得很暗。<br />
这可能是篮球场无人光顾的根本原因。<br />
忽然间,一丝泣音突破各种杂乱的交谈声,闯入锦冠耳中。<br />
锦冠回头,视线落在篮球架旁的一道阴影处。<br />
那里竟然缩着一个身量娇小的女生!<br />
对方黑色的长发披散着,面容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模糊,但奇怪的是,锦冠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身上细微的颤抖。<br />
她在发抖。<br />
锦冠迈开脚步,不断拉近与对方的距离。<br />
在与其只剩下不到五米时,女生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低低的抽泣声。<br />
“呜呜……我受够了……”<br />
是谁?<br />
是什么情况?<br />
她该上前还是退后?<br />
这三个问题同时冲上脑海,一时间锦冠被定在原地,没有动作。<br />
她甚至产生了一阵恍惚,而等那阵恍惚过去,对方已经消失在了深深的夜色里。<br />
失误了。<br />
锦冠懊恨。<br />
她不该犹豫。<br />
宿舍楼a栋。<br />
二高的食堂不提供宵夜,牛芳信却也刚刚忙完下班回到宿舍里。<br />
她洗洗刷刷一天,累得够呛,恨不能倒头就睡,坐在小板凳上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后生仔还在喋喋不休。<br />
宇智波鹳把最新发现的线索,还有自己和锦冠的分析一股脑说了,持续输出十分钟后,才抓住人,正色道:“所以你这里的信息,非常重要!”<br />
牛芳信揉揉太阳穴,道:“可我真想不起来昨天发现餐盘脏了前后发生的事情了。”<br />
她当时急都急死了,哪有心思关注其他。<br />
宇智波却很坚持:“你再想想,人看到过的东西一定会在脑海中留下痕迹,想不起来只是没有摸到把手,不能开门而已。”<br />
牛芳信都要被他逗笑了。<br />
她都五十了,记忆力本来就退化了啊。<br />
“当时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男是女你都想不起来吗?”宇智波鹳失望道。<br />
牛芳信也是被他逼急了,浑噩的脑子忽然一清,哎呀道:“昨天的事儿我是想不起来了,但今天中午,又发生了一个事情!”<br />
讲到这里,她赶紧把中午遇到只要一个菜的女孩的事情说了。<br />
宇智波鹳听完,气得直接站起来。<br />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br />
牛芳信被小孩一喊,人都有点懵了,讷讷道:“我没时间啊,我忙完你们都走了,本来想下午去找你们的,那主任又总使唤我……都是诡异,我也不敢不听啊!”<br />
宇智波鹳扶额,“你怎么过得补位游戏?”<br />
牛芳信挺难为情的,道:“我那个家是要伺候恶婆婆,我就像照顾我妈一样照顾她,就过了……”<br />
宇智波鹳:“……”<br />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过往,让她重新回忆今天的细节。<br />
“那女孩长什么样?”<br />
牛芳信对人印象挺深的,描述道:“很瘦小的小姑娘,披着头发,低眉顺眼的,长相普通,有点儿不敢看人。”<br />
这种描述方法,宇智波鹳出门去一眼就能扫到一个。<br />
“她大概多高?”宇智波鹳站起来,比了比自己下巴的位置,“是不是差不多到我这儿?”<br />
牛芳信仔细看看,又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点头,“对对,差不多!”<br />
宇智波鹳又比在自己胸口处,“头发是不是大概这么长,有点毛躁?”<br />
“人不白,下巴这块儿有个芝麻大点的小黑痣?”<br />
牛芳信看看,连连点头。<br />
“对对!你怎么知道?”<br />
宇智波鹳长出一口气,“我就知道她有问题!”<br />
牛芳信反应过来了,问:“你也遇上她了?”<br />
“可不是。”宇智波鹳磨牙,“我昨天就该警醒了!”<br />
牛芳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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