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br />
五点钟,白洛遥一行人被叫去食堂吃饭,食堂的位置不远,顺着大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掀开厚重的帘子,诱人的饭香扑面而来。<br />
“人还挺多。”安鸣说道,他四处张望,大概有2 、 300人,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拿着餐盘在窗口前排队打餐,看到有陌生面孔,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br />
“大多数都是村民,”空溪突然冒出头,她手里拿着两碗打得满满当当的饭,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逃难的人。”<br />
“这么多人,饭管够吗?”安鸣问道,就见空溪笑起来:“附近有村里的粮仓,末日后大家把粮食搬过来了,半年几个月肯定管够。”<br />
“操场后面还有种植的蔬菜瓜果, ”二叔端着餐盘从一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专人看管,自给自足。”<br />
看到他后, 安鸣莫名有些忐忑, 但还是挤出笑容:“这不是末世里的诺亚方舟吗?”<br />
“好词,好词。”二叔眼睛亮起来,他伸手揽住安鸣的肩,将他往窗口边拉,“来这边,叔给你夹个大油饼。”<br />
“油饼.... ?”安鸣重复着,被他拉到一边排队。<br />
白洛遥打了满满一盘菜,刚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旁边就紧跟着挤过来一妇女,她看着白洛遥,眼睛笑眯眯。<br />
“小姑娘,老家哪儿的?”<br />
“......”白洛遥夹起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饭。<br />
“希望之地,是个好地方吧?”妇女说道,“你应该很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睡得这么安稳了吧?”<br />
白洛遥将嘴里的食物嚼碎咽进肚子,又夹了一块浸满红油的豆腐,上面还点缀着几颗肉沫和香葱。<br />
“我是y市人,逃难时被摩先生所救,获得如今的安宁,”妇女喋喋不休,也不在乎白洛遥有没有回应,“他是位伟人,在这个人心被黑暗笼罩,人人不得安宁的末世,给予我们一方净土。”<br />
“那个...阿姨,”萧小雨端着餐盘从一旁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可以让一下吗?这是我的位置。”<br />
妇女抬起头,从下往上扫视了一圈萧小雨,这才端起饭站起身,脸上同样笑容满满:“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阿姨打扰你和女朋友了。”<br />
“女朋友... ?”萧小雨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他盯着妇女离开的空位置看了一会儿,才低下身坐在位置上。<br />
白洛遥已经吃了一半了。<br />
“你胃口还是这么好。”萧小雨说道,他拿起筷子,却又半天不知道该吃什么。<br />
在打餐时,他特意告知窗口的叔叔阿姨给自己打少一点,对方却责备地说'年轻人就得多吃点',然后给他打了满满一盘菜,甚至已经在盘子里垒起小山。<br />
“为什么就是听不懂话呢?”萧小雨烦躁地说道,用筷子在盘子里拨动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br />
片刻后,他发现白洛遥正盯着自己,于是脸以非常迅猛的速度红起来:“抱歉,我不是说你......”<br />
“没胃口?”白洛遥问道,端起盘子将最后一口米饭刮进嘴巴。<br />
“嗯.....”见她没生气,萧小雨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吃不下。”<br />
安鸣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从远处走来,他盘子上放了两张大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每走一步,汤都要撒出来一点。<br />
“吃饼了就不能吃菜,这什么破规定啊。”安鸣骂骂咧咧道,将餐盘放到白洛遥对面的位置。<br />
萧小雨环绕四周,却看到大多数人都是拿着饼就菜,有说有笑,吃得兴高采烈。<br />
白洛遥抬起手,将萧小雨的餐盘推到安鸣面前,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你吃。”<br />
她端起自己的空盘子空碗,将它们放到餐具回收处。<br />
萧小雨正准备起身跟上她,安鸣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等等,别留我一个在这儿。”<br />
萧小雨眨了眨眼睛,他看向白洛遥,她正在饮品处拿杯子接蜂蜜茶,接好后,她一边低头喝着,一边避开人群走过来。<br />
“怎么......”萧小雨放下心来,于是重新坐在椅子上,“你遇到什么事了?”<br />
安鸣想了一下不久前的经历,又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而且被一个中年人吓到也太没面子了,于是强撑着说道:“没事,就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br />
“是吗?”萧小雨随口接话,却看到面前落下一杯蜂蜜茶,他抬眼看向白洛遥,白洛遥没看他。<br />
莫名的,萧小雨心里暖暖的,他刚才明明看到她只接了一杯,是特地为他折回去了吗?<br />
这顿饭,安鸣吃得很撑,吃到后面甚至有些勉强,他无数次看向萧小雨:“你不吃?你真的不吃?一口也不吃?”<br />
萧小雨看着被他搅得一塌糊涂的食物,无数次坚定地摇头。<br />
“晚上饿了吵着想吃零食,我可不同意白洛遥拿给你嗷。”安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br />
萧小雨脸瞬间通红,他恼怒地看向安鸣:“少乱说!”<br />
从食堂离开后,外面夜色已深,就连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安鸣望向操场的方向:“那里怎么亮堂堂的?”<br />
“军训?”萧小雨莫名想到了这两个字。<br />
安鸣看向他,表情有些惊讶:“你还挺......幽默。”<br />
“过去看看。”白洛遥说道,率先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越走近,人越多,仿佛学校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br />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三人听到音乐声。<br />
也看到最前方亮着的七八盏灯,有那种街边摆摊用的红光灯,也有那种方块形状的补光灯,甚至还有台灯。<br />
它们照亮由数十张桌子搭成的高台,一左一右是两台大音响,穿着红袍露出胳膊的长发男人就站在音响旁边。<br />
安鸣揉了揉眼睛:“这是耶稣吗?我出现幻觉了?”<br />
“他姓摩。”萧小雨提出反对意见。<br />
“你们什么也不要挂虑,只在一切事上,以恳求和祈祷,怀出感谢之心,向天主呈上你们的请求。”摩先生说道,他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是一个十分温和的男声。<br />
聚集在一起的村民发出欢呼声和鼓掌声,白洛遥在人群里看到空溪,她皱了皱眉,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br />
“谁... ?白姐?”空溪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来这儿了?”<br />
“这么吵,我们肯定得来看看。”安鸣说道,“倒是你,怎么不陪着你姐?”<br />
“我......我也是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空溪开口说道,“你们可别给我姐乱说啊。”<br />
安鸣怀疑地看向她:“你不会也是这什么摩先生的信徒吧?”<br />
空溪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片刻后,她气势汹汹地说道:“胡说八道!他就神棍,骗子,我信他个鬼!”语罢,她一扭头,快速地挤开人群跑走。<br />
摩先生的演讲来到末尾,台下欢呼越发强烈,他带着笑容挥手,然后爬上一旁的桌子。<br />
此刻安鸣才看清那上面放的什么,忍不住说了句脏话:“我草......”<br />
桌子上摆着一个打碟机,带着强烈鼓点的音乐声从音响里流出,台下众人随之摇摆身体,摩先生一手操作打碟机,一手在半空挥舞,乐曲在他指尖流转,点燃全场。<br />
男女老少在操场舞动身体,不需要任何酒精和药物,只要有摩先生带着鼓舞的喝彩,他们就能一直这么跳下去。<br />
白洛遥被周围的人撞来撞去,萧小雨忍不住将她护在怀里,侧头看了眼安鸣,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往操场边的铁栅栏处移动。<br />
“年轻人,跳起来!”有大叔对他们喊道,“很快乐的!”<br />
安鸣露出勉强的笑容,抬起胳膊挥了挥,脚下逃离的速度更快了。<br />
逃到操场外,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因为光线不足,远远看去,除了舞台上甩头的摩先生外,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影子在扭动,仿佛群魔乱舞。<br />
安鸣忍不住喊道:“我草,这么大声音,他们不怕引来丧尸吗?”<br />
“丧尸?”身侧传来一个声音,此刻,三人才发现栅栏边盘膝坐着一个人,他靠在墙上,指尖夹有一抹猩红,正抬起下巴吞云吐雾。<br />
“这里没有那种怪物,”男人胡子拉碴,语气惆怅,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有被火烧死的人。”<br />
白洛遥想起那座焦煳味的村庄,这小学也是村庄范围内的,虽然离得很远,但一点没被波及,也有些奇怪。<br />
“大哥,你知道些什么?”安鸣大喊着问道,远处音乐声越发震耳欲聋,他无法想象那些人是怎么承受住的。<br />
“实话告诉你们吧,”男人冷笑一声,将还有一半的烟头在墙上按灭,“这里的人都是些疯子,你们车里的物资估计都没了吧?再不走,小心轮胎也被他们卸了。”<br />
“什么意思?”安鸣蹲到他身边,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烟草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闻的腥臭,他皱皱眉,却没有就此起身,“大哥,你也是逃难的人?”<br />
“我是本村人。”男人冷笑着说道,“全剩把你们都骗了,他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