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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br />
白洛遥被分配到四号厂房,这一厂房负责生产面包,她的工作则是拍扁每一个面包,方便机器给里面挤夹心。<br />
带上白色橡胶手套后,她站在流水线前,手握成拳头,将出现在眼前的所有面包拍扁,有的面包是圆形、有的面包是方形,但无一例外,它们最后都会变成扁扁一片。<br />
毫无疑问,这份工作是枯燥乏味的,几百个面包之后, 白洛遥养成了肢体反射动作, 她的胳膊自动起落拍面包, 眼睛则在周围的白衣员工们身上打量。<br />
每个员工都在专注工作,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沉醉在被小麦香包裹的氛围之中。<br />
从刚进来开始,白洛遥就一直在观察这些人, 根据面试完两个面试官离开的行为来看, 她应该是最后一个应聘的人, 也就是说, 其他人都已经分配好了工作岗位。<br />
但是, 她没在厂里看到疑似玩家的员工, 难道说,他们都在别的部门?<br />
渐渐地,白洛遥开始关注眼前的工作,她在机械动作中进入忘我的心流状态,直到五点的闹钟响起,最后一个面包被注入夹心后,机器停止运作。<br />
员工们停下活动身体,胖哥走进4号厂房,他面带笑容,双手不停地鼓掌:“不愧是我手下的员工,今天也超常完成指标,只要努力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br />
众人开始欢呼喝彩,直到胖哥做出噤声手势:“好了,大家去三层吃饭吧,吃完早点回宿舍休息,为明天的工作蓄精养锐。”<br />
大门外是同一条走廊,间隔着五座电梯,员工们离开后,厂房重新变得安静,白洛遥抬腿走着,刷了id卡,电梯开始往三层行驶。<br />
她拿出工作手机,点开名称为'我'的app,里面冒出两排红色的楷体:<br />
4015号员工,今日收获满满,打败了四厂67%的勤劳者!<br />
全公司排名: 150名(共5000人)工资:4500元(新人超额奖励1500元)<br />
在安静电梯里,广播的声音正在一遍遍重复:“各位亲爱的员工,你们的汗水终成未来的自己,为自己送出一份礼物吧,今日商场大牌清仓,全场8.8折......”<br />
在刷卡机上刷掉1000元后,白洛遥才顺利进入饭堂,里面面积不大,还有不少空位,大概是有人已经吃完离开了。<br />
白洛遥在台子上看了一圈,整体菜色寡淡,有清炒白菜、醋溜西葫芦、酸辣土豆丝,唯一的肉菜是香辣肉丸,因为限量,此刻还有一大半,汤是西红柿鸡蛋汤和紫菜蛋花汤,鸡蛋稀稀拉拉,几乎肉眼不可见。<br />
她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饭菜,思绪闪回到十分钟前,那时,她没跟着人流下班,而是在不同的厂房四处游荡。<br />
之前跟着胖哥参观那会儿,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br />
找不到食物的来源。<br />
虽然流水线上的半成品一直在传动带上移动,但它就像是突然从机器里冒出来一样,没有原料,也没有负责填充的员工。<br />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她到处查看,翻找纸箱,却只看到各种各样的食品包装袋。<br />
突然,手边被胶带密封的纸箱里传来接连不断地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br />
白洛遥将视线转过去,纸箱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她坐在地上,开始找胶带的头尾。<br />
咚咚声还在继续,从箱子里一次次撞到她手上,她用指甲将胶带扣开一个小角,然后轻轻拉起,空气中立刻传来刺耳的撕扯声。<br />
拿着胶带的手在半空中停下,她放缓了动作,但那刺耳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小,只是出现的次数减少了一些。<br />
于是她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三两下将胶带撕了个干净,箱口刚得到释放,里面的东西就迅速顶起蹿出。<br />
吱吱吱吱——<br />
白洛遥坐在地上,看到数十只大黑老鼠从里面钻出来,在食品厂里四处逃窜,有几只还在她脚边嗅了嗅,然后钻到一旁的机床下方,她正要去抓,却突然看到一双45码的黑色皮鞋。<br />
是胖哥。<br />
“十五号,”他阴恻恻地说道,声音伴随着无数吱吱声,“下班时间,你在这里干什么?”<br />
白洛遥站起身,看向一米外的胖哥,蓝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打在他脸上,眼眶和法令纹深深凹陷,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像人。<br />
“经理呃.......咳咳......”她正要开口,嗓子却因为一早上没喝水发出嘶哑的声音。<br />
胖哥厌恶地看了眼消失不见的老鼠们:“真是无穷无尽......”接着他抬起皮鞋,一步步向白洛遥走来,脸上一明一暗,嘴唇越抿越紧。<br />
“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白洛遥露出大咧咧的笑容,“第一天来,想多干点。”<br />
胖哥停下脚步,他定睛看着白洛遥,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两手一拍:“太感动了,你这种愿意奉献的精神,就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他说着,还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br />
“看你这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升职加薪,”胖哥握住白洛遥的手,“也别叫我经理了,怪生分的,跟他们一样叫我胖哥吧。”<br />
白洛遥继续堆笑:“谢谢胖哥赏识,以后您就是我亲哥了。”<br />
两人说了一会儿寒暄话,胖哥才将手收回去,还在衣摆上擦了两下,半空传来一阵滋滋声,白洛遥抬头,就看到工厂的灯一个接一个开始变暗。<br />
不到十秒的时间,整个厂房只剩漆黑。<br />
她轻皱眉头,悄悄把多日不用的电蚊拍捏在手心。<br />
“瞧我这记性。”胖哥缥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硬物摩梭的声音,暖黄色的光从黑暗中亮起,胖哥拿着点燃的打火机,在三米外盯着白洛遥。<br />
“下班时间过了后,厂房就会断电,”胖哥悠悠说道,“毕竟咱们公司的宗旨是不加班,除非你该干的活没干完。”<br />
“......”还挺人性化。<br />
“走吧,哥送你出去,”胖哥说着,转身背对白洛遥远去,“这地方杂物多,别把你摔倒了。”<br />
白洛遥跟在他身后,鞋子触底地板,发出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她看到远处亮着光的走廊,以及正对着厂门,停留在二楼的电梯。<br />
“妹子自己出去吧,”胖哥站在门口,亮着红黄光的嘴对白洛遥说道,“哥还有些活,就不送了。”<br />
“谢谢哥。”白洛遥说道,她抬腿往外走,余光看到自己血迹斑斑的工服,走廊的灯光似乎没有照在胖哥身上,他的身体依旧是一片漆黑。<br />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刚在厂房走了那么久,好像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br />
内壁的反光中,白洛遥看到站在原地的胖哥,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打火机,脸上笑容夸张扭曲,看不到脖子以下的部分。<br />
他正死死地盯着她。<br />
电梯门自动关上,向着b1层缓慢行驶,“各位亲爱的员工们,你们的汗水终成未来的自己,为自己送出一份礼物吧,今日商场大牌清仓,全场8.8折......”<br />
白洛遥回过神,抬头看向墙角的喇叭,怎么饭堂也有这个广告......<br />
想起没找到的食物来源,她便觉得饭堂里的饭也不太对劲,望向后厨窗口,里面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但当她去看原本只剩下一半的肉丸子时,它却已经满满当当,几乎堆成小山。<br />
“什么时候打满的... ?”白洛遥喃喃道。<br />
“你好....是玩家吗?”身边突然传来微弱的女声,她转头看,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有着一头柔顺中短发的女生,她脖子上挂的工牌写着' 5007号,流水线职工'。<br />
见她目光怯怯地等待回话,白洛遥开口回道:“是的。”<br />
“我叫华香芹,一厂的,早上就看到你了,”女孩松了口气,“我位置很偏,你估计没看到我。”<br />
“我叫白洛遥。”白洛遥思索着,一厂离得有些远,那没看到她也是正常。<br />
“看到同伴真是松了口气,”华香芹说道,看了眼白洛遥手中的餐盘,“你才出来呀,难怪我一直没等到.....<br />
“肉丸很好吃,你要尝尝吗?”<br />
白洛遥摇摇头,将餐盘放回原位,谨慎起见,她决定先忍一忍,与宋湛雨汇合再说。<br />
她在饭堂到处走起来,甚至连厨房也去了,才发现这地方就这么大,没有什么二楼之类的地方。<br />
一旁有个穿着工服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吃饭,白洛遥在华香芹震惊的眼神中扯了扯他的衣领。<br />
“咳咳...”男人迷茫抬头,脸上是如雨般密集的汗水,“有事吗?”<br />
“其他等级的职工在哪儿吃饭?”白洛遥问道。<br />
男人用手抹了把嘴,老老实实说道:“在5层啊,不过我们没权限,是上不去的。”<br />
“对...”华香芹从一旁走来,小心地将白洛遥从男人身边拉走,“我们得努力工作,成为精英去坐办公室,才有机会见到他们。”<br />
又问了些其他问题后,白洛遥才知道关于公司的规则员工群里都有,她抬腿向着走廊走去,低头点开全员禁言的群聊,快速找寻500页文档的重点。<br />
三楼中间是员工食堂,东边是娱乐区,有电影院、商店和公园,西边是生活区,员工宿舍所处位置。<br />
里面还写到,公司员工一天24小时都得在公司,坚决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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