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br />
玩家们放轻了呼吸。<br />
李晓晓的日记在眼前闪过， 最后一页的我要去问他，此后再无下文。<br />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br />
李向生的脸色同样变得难看无比。<br />
李向天的目光针一样扎了过去：“李向生，你也还记得吧！五年前， 你亲手将你的女儿交给了我， 那也是我第一次， 吃到一具完整的尸体——”<br />
“可惜是死的。”<br />
正在啃咬李向生的其中一颗人头停了停， 然后将他扑倒在地，越发凶猛地咬了起来。<br />
有村民喃喃：“你是说，晓晓？她不是出去打工了吗？”<br />
李晓晓， 村子里最争气的姑娘， 从小乖巧懂事， 替家里承担了一半的活计， 后来还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那时谁不羡慕李向生？<br />
就连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路上见到他都得问两句闺女如何， 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骄傲。<br />
直到李向生说她出去打工， 就再也没回来过。<br />
后来，村里的人对李晓晓的风评也变了。<br />
都说她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自己的老父亲一眼，是见识了外头的花花世界，就嫌弃自己的出身了。<br />
每到这时，李向生就默默擦泪，不说话。<br />
他们只以为他是心里难受，就再也不提那个名字了。<br />
“你，你……”<br />
林小楠语气痛恨：“因为她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就把她杀了？！为了毁尸灭迹， 还把她丢给了一个怪物，让她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br />
“难道杀了女儿，也是为了你的好村子吗？！”<br />
李向生颓然倒地。<br />
当然不是，他只是为了掩盖，为了不让自己的好名声落灰。<br />
村民们已经不敢跟李向生对视，看他一眼都仿佛被烫了一下。<br />
思及往日与他接触的种种情景，心中更是后怕。<br />
李向天继续说：“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染上了吃人肉的瘾，哈，这个时候你倒是又做回了老好人，怕我伤了村里人，每天都要带些生肉给我。”<br />
玩家们恍然，看向李向生：“这么说你每天出门上山，根本不是喂猫，而是去喂狗！”<br />
邬纵看向笑容畅快的李向天：“杀了我们四个同伴的，其实是你吧？”<br />
李向天一僵。<br />
林小楠骂道：“你也不是好东西！自己干了坏事还要嫁祸给那些女人，你们两个不过是狗咬狗罢了！”<br />
他默然一秒，随即又笑了起来，“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也确实都是我吃的，上回瞒着，只是担心你们通风报信，坏了事。”<br />
他冷然看向李向生：“我要亲眼看着李向生死。”<br />
“他躲了这么多年了，该轮到他了。我要看到他也尝尝当年我尝过的、那些女人尝过的痛！”<br />
李向生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了惊恐神情，比方才被人头追着啃食还要惊恐。<br />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随即竟出人意料地朝明澄伸出了手。<br />
“明澄！快救救爷爷！救救我啊！！”<br />
“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得了爷爷！你快救救我啊！”<br />
在场所有人震惊地看着他。<br />
【他在说什么？？临死了，失心疯了？居然向一个孩子求救？！退一万步说就算明澄想救他，哪来的本事从这么多鬼怪口中救下他啊？？】<br />
可李向生好像笃定了明澄有本事救他，绝望地伸出手来够她、抓她：“明澄！爷爷知道你能救爷爷！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快出手啊！”<br />
没人发现，坟墓那头蜷缩着的李向天也在观望着，一时没有说话。<br />
“求你了，快救救爷爷，爷爷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只要你救了爷爷，爷爷以后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br />
看着朝这边爬来的李向生，徐望舒立刻将明澄挡到身后。<br />
明澄却拉了拉他，走了出来，小小的眉头皱起：<br />
“爷爷，你根本就没有向阿姨道过歉，对吗？”<br />
李向生语塞，忙说：“爷爷愿意道歉的！爷爷现在就道歉！”<br />
说完立刻给四周那些人头重重磕了几下，边磕边说对不起。<br />
明澄难过地摇摇头，“爷爷不是真心道歉的。”<br />
说完，她别过脸去，将头埋进了徐望舒怀里，不再看他。<br />
李向天立刻兴奋了起来：“别再垂死挣扎了！那个小怪……小朋友根本就不会救你！是你痴心妄想！”<br />
“李向生，你还记得吗？当年我死前也是这么跪着哭着求你的，你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吗？哈哈，这一回，你也该认命了！”<br />
“她们经历了什么，轮到你了。”<br />
他阴仄仄地叙述：“首先，不能让你喊出声来，所以要把舌头切掉。”<br />
话音落下，李向生的舌头被用力拔了出来，鲜血霎时喷涌而出。<br />
他瞪大了双眼，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打滚。<br />
“人肉，要新鲜才行，不能这么快死了，所以得捆起来，一片片割下来吃，从四肢开始。”<br />
接着，李向生胳膊上的肉开始一片片掉落，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子在切割着。<br />
胳膊上的肉割完了，接着是小腿，大腿。<br />
明明已经痛苦至极了，可他仍尚存一息。<br />
李向生不再求生，开始求死，却连求死的力气也没有。<br />
“你跑啊，怎么不跑？跑不动？那就干脆自戕啊！”<br />
“别忘了，当年那些女人，跑了之后也都被你们抓回来，最后有的跳湖，有的跳井，可就连死也死不成，被你们捞上来，吃完了肉，又将头砍下。”<br />
那时填饱了肚子，他们开始有余心恐惧了。<br />
恐惧来自亡魂的报复。<br />
于是将那些剩下的残存躯体分尸，分别丢弃，有的埋在山上，有的丢进湖里……<br />
但他们没发现，李向生的老婆临死前，秉着最后一点善念，将自己的一根手指给了一只黑猫。<br />
那只黑猫带着崽，已经快饿死了。<br />
它的同类们早已被人类分食殆尽，但为了孩子，只能冒着危险来到了村子附近觅食。<br />
黑猫的幼崽就这样活了下来。<br />
后来饥荒过去，黑猫的族群却不知什么时候壮大了，在山上扎了根，异常凶悍，驱赶不尽。<br />
它们一点点在山林湖边收敛那些散落的尸骨，于是她们的力量一点点壮大，最终，得以回来复仇。<br />
李向生们慌了，这才选择了那个最懦弱，偷吃了人肉的李向天开刀，想要震慑那些黑猫。<br />
李向天笑：“你李向生眼看着当年的同伙一个个死去，为了活命，也是算尽机关了。”<br />
后来，李向生甚至还找了个半吊子风水先生，重建了村子。<br />
他将每座房子的外观都建得一模一样，哪怕是早已无人居住的房子，好让那些神智不清的女鬼们辨认不出方向，找不到他的住处。<br />
可就算这样，安全感也没能延缓多久，于是今年，李向生打着发展经济的旗号，又办了农家乐，只筛选男客人来村子，以此混淆女鬼们的视线。<br />
邬纵听着李向天的讲述，突然抬起了头：“不对，当年被吃的，只有成年女性？”<br />
他一怔，接着肯定了他的问话，讽刺道：“是啊，这帮畜生也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毕竟是亲生的，能跟那些外姓的女人一样吗？”<br />
邬纵却霎时想起了带明澄去采蜜时遇到的幻象，那是一个小鬼的恶作剧。<br />
就在废弃的储物间里，那个蜜桶中，他还见到了一具小小的骸骨。<br />
李向天在记忆里思索片刻，恍然笑了，“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一件小事。”<br />
“曾经也是一件奇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br />
“二十多年前，正是他们抓着女人们吃肉的时候，李向根的小女儿突然失踪了。”<br />
“李向根的老婆嫁过来时智力就有问题，当然不可能逃过去，也是要被吃的。”<br />
“李向根觉得她听不懂，就当着她的面跟其他男人商量吃人的事，结果转头，女儿就找不到了。”<br />
“听说他一直怀疑是老婆故意把女儿给弃了，来报复他。”<br />
“可无论怎么逼问她，那个傻子都支支吾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br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br />
村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看样子，他们也都听说过那个失踪女孩的事。<br />
李向天缓缓说：“原来是担心他们把她的孩子也给吃了，特意把孩子藏起来了，藏得真好啊，藏得谁都没找到。”<br />
“那个傻子，她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只吃女人，不吃孩子啊！”<br />
可她又偏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死之前一定要藏好自己的孩子，不叫任何人找到，于是将孩子藏进了密封的桶里——<br />
最后，小小的孩子被硬生生闷死在了那里。<br />
他笑得停不下来，“那个傻子到死也不知道，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br />
玩家们红着眼眶，怒瞪着他。<br />
蒋明野抛了个石子过去，卡在了李向天的喉咙口，他猛咳几声，笑不出来了。<br />
他撑着地，看着李向生。<br />
李向生已经被折磨得没了神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br />
巨浪再次翻涌着，像是要再次卷起一波人潮。<br />
村民们满脸惧意，胡乱挤作一团，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倏然冲向了李向生，然后，一起将他推下了悬崖：“去下地狱吧！！！”<br />
他们仇视的目光，成了李向生视网膜里定格的最后一个画面。<br />
他就这样在痛苦与不敢置信中，散了最后一口生气。<br />
徐望舒想起了祠堂里见过的那个老人，他说：“李向生，他活着也不容易。”<br />
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最后也还是没有躲过报应。<br />
他抬眼：“那个守祠堂的人呢？”<br />
村民们凄凄地看着他：“你说谁？祠堂里一直没人守着，二十年前倒是有个德高望重的族老守在那儿，后来饥荒来了，也不知哪一天，他突然自尽了。”<br />
“都说是为了给小辈们省粮食，谁知道呢。”<br />
玩家们愣了一下。<br />
接着，村民们顶着满头满脸的伤，齐齐朝着人头们跪下了：<br />
“各位！是我们村子对不起你们！我们把李向生推下去给你们赎罪了！”<br />
“对不起！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好生供奉你们！”<br />
“我也有孩子啊！求求你们了！”<br />
一声声哭喊求饶萦绕在耳边。<br />
那些人头停下了动作，冰冷的目光望着他们，良久后，慢慢地退开了。<br />
为首的那颗头，他们已经知道了，是李向生的妻子。<br />
她远远地朝着明澄看了一眼。<br />
明澄也静静与她对视着，摸了摸口袋。<br />
最终，人头接连飞下了悬崖，去往了另一边，回到了她们的归属。<br />
林小楠的心里不是滋味，“她们到底还是放过了这些人。”<br />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br />
劫后余生。<br />
村民们缓过了神，拼命朝山下逃去，一刻也不敢耽搁。<br />
“对了，李晓阳呢？”玩家突然发现还有个重要人物也没了影子。<br />
原本他就躺在李向生不远处，可此刻，那个地方空无一人。<br />
“肯定是看到他们把他爸推下去，害怕跑了！”<br />
“呸！李向生对他可不错，也是个狼心狗肺的。”<br />
“他不会偷偷回到幸福小区吧？”<br />
邬纵摇了摇头，“不会。”<br />
“那咱们赶紧下去找他吧。”<br />
离开前，他们看向了许久没有再说话的李向天。<br />
怪物的躯体一直没有退回那座壳里，只是躺在地上，看着李向生被推下去，嘴角还带着惊心的笑。<br />
而今阳光出来了，一束束打下来，那一摊白肉犹如沸腾了一般，接着冒出烟雾，最后逐渐化成了水，浸入了泥土。<br />
他们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br />
“走吧。”<br />
湖水来得凶猛，退得也迅疾，山下恢复了风平浪静。<br />
如果不看地上一片狼藉，一切安宁得仿佛退回了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br />
踏下山，他们来到了槐树底下。<br />
沉默了一阵，邬纵先带着众人来到了废弃的蜂房。<br />
一行人初次踏入这森冷的地界，这一次，心中没了恐惧。<br />
邬纵带着明澄走在前。<br />
来到角落里的那个小房间，他推开了门。<br />
所有人看向那只半人高的桶，心里不住发闷。<br />
打开桶盖，他们将那具小小的骸骨取了出来。<br />
“明澄，咱们很快就要走了，先让小妹妹入土，好吗？”<br />
明澄那只牵着徐望舒的小手紧了紧，眼里闪着水光。<br />
他蹲下来，“小妹妹曾经对你做了恶作剧，你不生气，对吗？”<br />
明澄眼泪汪汪地摇头：“不生气，明澄喜欢小妹妹，喜欢她变出的学水利工程的小蜜蜂。”<br />
他们又哭又笑，心里的苦闷被冲散了些许。<br />
“队长，把这个孩子跟她母亲葬在一块儿吧？”<br />
邬纵点头，“我送过去，你们去找李晓阳。”<br />
明澄拉了拉他的衣角。<br />
他低头看去，她揉着眼睛，怀里捧着那个娃娃，“明澄也要去。”<br />
她仰着头补充：“叔叔，我最会挖坑。”<br />
邬纵嘴角扬了扬，答应了。<br />
他们推着小板车再次上了山，车上还有应明澄要求携带的砖块水泥和工具。<br />
两人来到了山的另一边。<br />
就像是知悉了他们的来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出现在山间。<br />
他们默默跟着它走了一段，另一只出现了，接替了前一只带领着他们，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br />
一只接着一只，最后，他们被领着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坟地前。<br />
没有再遇到鬼打墙，没有什么怪物，这片区域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心存执念的怪物了。<br />
明澄望着四目凌乱的土堆，感受着口袋里的温度，突然指向了一个方向：“叔叔，是那里。”<br />
于是邬纵与明澄一起，将那具幼小的骸骨埋在了她的妈妈旁边。<br />
明澄退后了一步，将所有坟堆收入眼底。<br />
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br />
明澄再次在坟地里寻找着，最后径直走到了边缘的一块荒坟前。<br />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邬纵熟悉的那只娃娃，轻声说：“我想带她走，要问问她的妈妈。”<br />
邬纵目光一动，“她是……李晓晓的鬼魂？”<br />
明澄想了想，摇摇头，“娃娃不是鬼魂。”<br />
他明白了，与死后依旧使用自己身体的李向天和那些女人们不同，李晓晓似乎并没有怨念。<br />
留在娃娃里的，大概只是她残存的一缕执念，要为自己的母亲揭露真相的执念。<br />
或许一开始，这执念还埋藏着，在刚遇到明澄时，因为只能跟随她左右，甚至还对她有着恶意。<br />
不知何时，恶意消除了，执念被唤醒了。<br />
他也明白了两次在山上，为什么那些女人会放过他们。<br />
一切只是因为明澄向这个娃娃释放的善意。<br />
明澄的表情很郑重，像是在办一件大事。<br />
“阿姨，你好，我叫明澄，是职业技术幼儿园的应届毕业生，也是未来的优秀毕业生。”<br />
她朝着坟墓鞠了一躬。<br />
“叔叔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走了，娃娃会很孤单，我问了娃娃，她愿意跟我走呢，请问阿姨，我可以带她走吗？”<br />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朋友，却还是认真地规划着：“娃娃的年纪不小了，不能耽误，如果她跟我走，我会好好培养她的，就像师父培养我一样。如果她愿意，我会教她技术，也会把我的工具分享给她用。”<br />
她嫩声嫩气说了一长串，告诉阿姨，自己一定会对娃娃好，请她一定放心。<br />
邬纵出了神。<br />
他想，明澄并不知道，这是游戏，没有人可以将外物带进来，同样，也没有人可以将这里的东西带走。<br />
但他没有说，只是看着明澄认真地询问，能否在离开时带上自己的小伙伴。<br />
明澄准备的发言都说完了。<br />
“阿姨，请问，你同意吗？”<br />
胖胖的手指抓着衣服下摆，邬纵才意识到，她好像其实也有点紧张。<br />
明知不可能，邬纵竟也被她带得动容了，心软了，陪她一起等待坟里的人同意。<br />
万千的观众们也等着。<br />
【第一次那么不现实，那么异想天开，好希望坟里能突然蹦出一颗头，跟她说：好啊，我同意，带她走吧！】<br />
【同意吧，快同意吧，拜托，不要让这个真诚的孩子希望落空。】<br />
【好难过，可她们的舌头被割掉了，也没有手，哪怕是同意的，又要如何表达呢？】<br />
静悄悄的，一阵风吹来。<br />
所有人都看到，坟上瞬间绽放了一朵小白花。<br />
监控中心，大人们不自在地揉了揉眼睛，笑了，“这一定是在说同意。”<br />
明澄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阿姨。”<br />
明澄将娃娃收好。<br />
到此，还有最后一桩事。<br />
邬纵看着那堆砖头，已经明白了她要做什么。<br />
就在坟堆最前面的空地上，选了块地方，明澄开始浇筑地基。<br />
然后搭建框架，接着垒砖，砌上水泥。<br />
一座小小的房子逐渐在她手下成了形。<br />
来不及等干透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娃娃。<br />
邬纵本以为是刚才的那个，可仔细看去，是个更小的，崭新的娃娃。<br />
明澄趴在地上，小心地将那个小娃娃放进了小房子里，一边絮絮叨叨说：“这是明澄缝的一个小小明澄喔。”<br />
“还用了娃娃的一点点棉花，所以，心脏是她的。”<br />
轻手轻脚摆好，她松了口气。<br />
“这样，以后你们也有人守着啦。”<br />
她慢吞吞爬了起来。<br />
邬纵望着她，半蹲下来，将她手上的土拍掉。<br />
“回去吧。”<br />
“好。”<br />
明澄又回头看了眼那朵摇曳的小花，牵着邬纵的手下山了。<br />
只要跟李晓阳在这里待到假期结束，游戏也就要结束了。<br />
即将活着离开的喜悦，让其他玩家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br />
见到邬纵和明澄，他们迎了上来：“葬好了？”<br />
邬纵点了点头。<br />
“那就好，唉。”<br />
徐望舒看着满身脏兮兮的明澄，唤着她过去：“明澄，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吗？”<br />
“好。”<br />
明澄离开后，他们正色起来。<br />
“李晓阳已经被我们给绑起来了。”<br />
邬纵来到了李晓阳的房间。<br />
他正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不知是不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中。<br />
“这个李晓阳，他到底是不是活人啊？他明明是有体温的啊。”<br />
“自从知道他爸那个畜生干的坏事之后，我越来越怀疑，其实他是把他老婆给杀了。”<br />
不止是李久一个人这样觉得，直播镜头外，大多数人都这样想。<br />
“他那个脾气，看着就像是会家暴老婆的人啊。”<br />
“不管怎么说，现在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吧？只剩下一个问题了。”<br />
眼皮掀开，冷冽的光从邬纵深潭般的眼中投射出来：“问题不止一个。”<br />
说完，他看向了李晓阳。<br />
“第一个问题，”他目光冰冷：“李晓阳，你真的，有个叫小丽的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