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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br />
公告栏下的气氛依旧紧绷, 他们收回视线,前往各自的训练场地。<br />
迎面走来两人,其中一个,他们今天在教室里曾见到过。<br />
那人并未注意到他们, 两手握拳, 肩膀轻抖, 声音昂扬着说:“我们今天的思想教育课上见到钟校长了!”<br />
旁边的人应该只是个普通学生, 闻言一愣:“是吗?钟校长平时这么忙,今天来学校了吗?”<br />
“对啊,从开学典礼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没想到今天近距离看到钟校长了。”<br />
“他人也特别好, 那个年纪最小的明澄无理取闹, 非不肯吃肉, 都跟老师吵起来了, 还把盘子给打碎了。最后钟校长不仅没有怪她,反倒安慰她, 最后也同意她不吃肉了。”<br />
另一人闷不作声听着, 眼里暗流涌动,视线又扫到了不远处的公告栏上。<br />
他并未察觉对方情绪上的不对劲,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今天课上发生的一切,两人说着说着走远了。<br />
谭涉水扭头无语:“刚才那人说什么呢?居然说明澄无理取闹?”<br />
明澄低下头。<br />
郎月摸了摸她的头。<br />
樊云:“不过这里的学生,还真是崇拜这位钟校长,哪怕都没怎么见过他。”<br />
朱路通:“毕竟是体校,单就校史馆里那一整面墙的金牌,就够他们仰望的了。”<br />
“说起来,那天那个胡老师也没具体讲,钟校长到底是如何带领第一体校压过第二体校的?”<br />
他们面面相觑。<br />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气势汹汹朝着公告栏走去的人群, 他们频频回头望去:“总感觉,这些人的情绪好像都不太对劲啊。”<br />
游泳馆里灯火通明。<br />
今天新名额出来的消息,显然刺激到了不少人,他们拼命在水里穿梭练习,发泄着不满。<br />
即使看到谭涉水和樊云冷着脸进来了,他们也都无动于衷,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眼中往日里的嫉恨也没了。<br />
看来两人早上的那一出,确实震慑住了他们。<br />
不过乍一看去,这里似乎少了许多人。<br />
整个游泳馆里的氛围依然古怪,空气紧绷着,水里的人还时不时盯着外头看。<br />
两人选了个离他们远远的池子,正熟悉着下水,就听身后传来巨大水声,游泳队的队长从水里一跃而起。<br />
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从水里起来了。<br />
谭涉水和樊云立刻游到了一起,抓着池边,警惕地看着他们。<br />
不过他们的目标显然并不是二人,因为他们看也没看两人,换好衣服,就一起走出了游泳馆。<br />
虽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但谭涉水与樊云对视一眼,心中都有某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岸,穿好了衣服,也跟着走了出去。<br />
这些游泳队的人前往的方向,似乎是最大的那个训练场,中途也有人加入他们。<br />
路上,谭涉水和樊云还看见了许多奔跑逃窜着的人,每个人的后头都有更多的人在追。<br />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训练场,大都是没有入选运动会的普通学生,其中一些人手里还提着不断扑腾挣扎的人,高喊着:“快放开我!我可是要参加市运会的!”<br />
换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br />
谭涉水和樊云缀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安起来。<br />
来到训练场后,他们还看见了同样循着人群走来的郎月和明澄,还有楚寒和朱路通,都站在不同的方向拧眉看着。<br />
六人很快看到了彼此,接着汇合在了一起。<br />
樊云:“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把那些入选的运动员抓到这里。”<br />
朱路通最擅长打听这些,压低声音说:“我刚才都听到了,他们今晚商量好了,既然拿不到参赛名额,就拿这些运动员们开刀。”<br />
“今天晚上那张新名单贴出来之后,这些学生的情绪就明显不对。”郎月说。<br />
谭涉水点了点头:“我看他们现在还在到处抓那些落单的入选运动员呢。”<br />
“这么看起来……他们说要开刀,不会是字面意思,来真的吧?”朱路通担忧道。<br />
几人没有说话。<br />
这样的场景,早在他们发现奇怪的选拔机制,还有校方并不管束欺凌行为时就预料到了。<br />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得这么快。<br />
或许也与今天那位钟校长突然来到学校有关,光是他们听见的,就有好几个参赛选手在炫耀自己见到了钟校长。<br />
中途也有人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不过他们几人前段时间的反击确实有效,明澄标准性的个子又足以让他们都认出这六个人,于是所有发泄怒意的人都默契地绕过了他们。<br />
摩擦已经升起,几人看见了钱盘,尤大满那帮人。<br />
他们是站在最内圈的,显然也是发起者,正眉眼狰狞地对着抓来的入选者拳打脚踢。周围其他人也不住推搡着,将爬起来,想要跑的人踩在脚下。<br />
傍晚他们看见的那两个新入选的学生首当其冲。那时候有多激动,现在被人围在中间揍得就有多惨。<br />
训练场上空回荡着不绝于耳的惨叫与骂声。<br />
“你们这些废物凭什么能入选?!凭什么压在我们头上?!”拳头落在肉上,发出结实的闷声。<br />
他们都皱了皱眉。<br />
要不要去阻止?<br />
道德感让他们想要上前,虽然那些选手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再这样放任下去,那些已经打红了眼的人未必不会波及到他们。<br />
可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仅凭他们几个人,根本阻止不了。<br />
明澄突然扭过头跑开。<br />
郎月拉住她:“明澄?你去哪儿?”<br />
明澄义正辞严道:“我要去告老师。”<br />
这确实是明澄会干出来的事,幼稚,但有效,也安全。<br />
郎月松开手,看着明澄又像一匹小马驹那样跑出去了,这回她没有拦着,这种时候,还是越快越好。<br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上的人群中,也并未注意到这怪异的一幕。<br />
群情激奋之下,场上已经见血了。<br />
那些入选的选手被无数只手摁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打得鼻青脸肿,而对面,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们下手的力道越来越狠,看起来是真奔着将人打死的目的去的。<br />
但也有人站在最外圈,冷眼旁观着。<br />
楚寒将他们尽收眼底。<br />
明澄四驱的速度确实够快,很快,那几个老师就小跑着赶过来了。<br />
他们大概清楚了情况,直接用棍棒驱赶着学生:“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让开!”<br />
动手的人们转过脸来,异常亢奋的神情还残留在眼中,见到是老师来了,才勉强恢复了理智。<br />
他们恶狠狠地笑着,指了指地上抱头蜷缩的选手们:<br />
“老师,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更适合去参加市运会?”<br />
“学校凭什么选他们上市运会?”<br />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吃的是最好的,住的是豪华单间,四处炫耀,凭什么他们还能见到钟校长!”<br />
“要是他们是凭实力当选的,那我服,但是他们几个哪里比我强了?!”<br />
激愤的质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在耳里听不清。<br />
几个值班老师不得不再度敲着地面:“停住停住!闭嘴!”<br />
上思想教育课的胡老师站在最前面,严肃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br />
“我告诉你们,市运会的选拔是最公平的,都是从你们的体检结果中选拔出的最合适的人选,再结合其它一些条件,优而选出的最容易夺金的学生,我们的选拔流程是绝对公平的。”<br />
“我们参赛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夺金。如果你不在入选名单里,那就说明你没有其他人那么适合,只有这一个原因,很简单,你们再怎么闹也是没用的。”<br />
玩家们眯起了眼,捕捉到了关键词,体检。<br />
他们几个并没有在这里体检的印象,但是估计设定里,他们在入学后经过了体检。<br />
见沸腾的开水稍稍冷却了,胡老师的语气也平和了下来:“我可以理解你们迫切想要参加比赛的心,这很好,我也很欣慰,钟校长也是如此。但是,这些已入选的选手们,未来也会为市运会夺金作出贡献,他们也是很伟大的。”<br />
在地上躺着的学生们感动地看向他。<br />
但其他人还是不服。<br />
“他们根本就不配进比赛!要是不改名单,我们迟早会把他们都给弄死!”尤大满恨声说道。<br />
胡老师顿时沉下脸来:“我警告你们,你们私下里干些什么,我管不到。但是至少明面上,都给我老实点,不要被我发现小辫子!”<br />
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在说:弄死人可以,像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凶手一样杀人就没事,但是绝不能被人发现。<br />
郎月几人震惊地看着胡老师。<br />
见人群依然骚动,还不愿离开,胡老师直接说:“你们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的话,学校就永远取消你们参加市运会的资格,不仅是这一届,还有以后的每一届。”<br />
“我也会将之上报给钟校长。”<br />
这句威胁终于奏效了,那些男生们全都面露退缩之意。<br />
胡老师又看向尤大满:“尤大满!今天就是你带头闹事的吧?之前我还接到了举报,说是你接连杀害了几名同学来博取名额,是不是真的?”<br />
此前,尤大满对普通人的询问都是骄傲默认,此刻面对胡老师却是立刻摇头:“不是我!我可从没杀过人。”<br />
胡老师颔首,视线在在场所有人身上逡巡:“不是你就好,还是那句话,小动作不要被我发现……”<br />
尤大满瞪着眼,压低了声音:“到底是谁向老师举报我的?”<br />
四周人群纷纷否认是自己。<br />
胡老师又说:“你们刚才说不满选手们吃得比你们好,住得也比你们好,是吗?但他们毕竟是要参加市运会的,自然需要特殊一些。”<br />
他沉吟了一下,“住宿上是无法改善了,这样吧,普通食堂的餐食,我回头向钟校长申请,提高餐费标准,也向运动员们靠拢。”<br />
学生们的神情缓和下来。<br />
“好了,都散了吧。”在胡老师的恩威并施之下,闹事的人群便逐渐散去了。<br />
转眼间,训练场上就只剩下了三三两两徘徊的的学生,还有地上伤着的参赛选手们。<br />
胡老师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明澄,打量着她:“明澄,刚才他们到处抓入选学生,你们几个不害怕吗?”<br />
明澄摇了摇头:“不怕。”<br />
胡老师的嘴角一扬,看起来有些满意,直起身:“这回你通知得很及时,不错。”<br />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明澄的头,郎月却将明澄拉过去,刚好躲开了。<br />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对了,刚才,你有没有在我的办公室外头看见小狗?”<br />
“小狗?”明澄茫然。<br />
“是啊,就在……刚才你来敲门之前,我好像看到窗外的地上,有只小狗跑过来。”<br />
胡老师皱眉道:“学校里是不允许养宠物的,不过那狗一下子就消失了,天又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看到了吗?”<br />
明澄瞪圆了眼,深吸一口气:“我才不……”<br />
郎月再次捂住她的嘴,微笑着说:“肯定是老师您看错了,我们从没看见过有什么小狗啊。”<br />
朱路通几人也附和:“是啊,从来没见过。”<br />
胡老师便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我就说,学校里不应该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违纪。”<br />
玩家们想到刚才喊打喊杀的那帮学生们,心中更觉荒诞。<br />
最后,胡老师看向了躺在地上仍惊魂未定的人,温和说道:“我看你们伤得都不轻,去医务室看看吧,学校会给你们用最好的药,不会影响你们参加市运会的。”<br />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班了。等回头上完药,你们都早点休息,我刚才已经说过他们了,他们今晚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br />
选手们爬了起来,感激道:“谢谢老师。”<br />
“你们也都保护好自己,特训在即,就不要经常在外头晃荡了,有什么事,就立刻去值班室找老师,老师会帮你们的。”<br />
“好的。”<br />
玩家们冷眼看着。<br />
胡老师将小狗的事都排在询问他们伤口之前,他们却未察觉,几句话下来,这些人对他的关照更是感激不尽。<br />
等交待完,胡老师与其他几个维持秩序的老师便都离开了。<br />
受伤的选手们互相搀扶着,也去了医务室。<br />
训练场上安静了下来。<br />
谭涉水:“被胡老师这么一关照,今晚这样大规模的围击是不会再发生了,可是私底下的袭击,恐怕要增多了。”<br />
樊云:“不过,这些选手们应该也会减少出来了。”<br />
“我们也回去吧。”<br />
郎月:“等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照看一下明澄。”<br />
等郎月回来后,玩家们分开,回到了宿舍。<br />
深夜,宿舍楼的灯一盏盏关闭,所有人都上了床,闭上了眼,准备睡觉。<br />
许久后,夜深之际,郎月睁开了眼。<br />
她下了床,穿上外套,接着打开寝室门,走了出去。<br />
她动作很轻,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很快便离开了宿舍楼,选着黑暗的地方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br />
等小跑了十来分钟后,那幢宏伟的建筑就出现在眼前,正是他们白天上过课的校史馆。<br />
她停在树后,左右看了看。<br />
校史馆里一片漆黑,没有动静,四周也没有巡逻的保安。<br />
就在她打算出去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br />
“哒”,“哒”。<br />
声音不紧不慢,直朝她的方向而来。<br />
郎月一手贴着裤缝,下颌紧绷,蓄起力,接着徐徐转过脸。<br />
同时,另一道高挑的身影毫无停留地绕过了她。<br />
看到那身影,郎月提起的心脏瞬间落了下来,又不太意外,低低叫了声:“楚寒,你也来了。”<br />
心知校史馆里一定有很多关于市运会的信息,所以她白天上完课时就打算等无人时来探查一下。<br />
只是担心明澄知道了也会跟来,所以她谁都没说。<br />
没想到楚寒也是这么想的。<br />
当然,他谁都没告诉肯定不是因为担心危险。<br />
于是校史馆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上了台阶,来到了大门外。<br />
正准备撬锁开门,两人同时一顿。<br />
大门上的锁,本身就是开着的,只是不仔细看发现不了。<br />
但是晚上离开训练场的时候,郎月特意假借上厕所跟着胡老师回到了校史馆,是亲眼看着他锁上的门。<br />
郎月挑眉,“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br />
门内听不出什么动静,两人悄悄打开大门,走了进去。<br />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男生提着一只油桶,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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