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br />
这是玩家们在爱情岛上的第七天， 也是最后一天了。<br />
今天，他们需要在这里举行婚礼，然后度过这一整天，才算是完成任务。<br />
清晨， 刘一民站在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前洗漱。<br />
他嘴里咬着牙刷， 看着镜子， 却停住了刷牙的动作。<br />
镜子里， 他的皮肤依旧有大块组织脱落，露出里面更细嫩的肉。连脸上，也出现疹子了呢。<br />
他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br />
“一民， 发什么愣， 快点呀。”门外的女孩在催促。<br />
刘一民隔了两秒才回了一声哦， 然后慢悠悠地继续刷牙。<br />
女孩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嘴角提起， 不再催促了。<br />
刷完牙，刘一民吐出漱口水。<br />
“我的手臂， 很丑吧？”<br />
刘一民突然有些不安。<br />
今天是重要的婚礼， 按理说，他是应该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的，他本就年老，皮囊也不好看，更别说现在还发了疹子。<br />
女孩上前拉住他，毫不在意地抚摸着他那些红疹子，“怎么会？”<br />
边说，她边摸了摸脱完皮的一小块肉，爱不释手似的。<br />
刘一民看她眼中痴迷，这才放下心来。<br />
他同样看向自己的双手， 却突然发现，某一处皮肤似乎动了一下。<br />
他一愣，定睛望去，但刚才应该是他的错觉，什么都没变化。<br />
他理了理稀疏的发型，“我们走吧。”<br />
换上了拍婚纱照时穿的礼服，所有玩家聚集到了一起。<br />
众人的视线很难不放在刘一民身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情况比昨天更糟糕的。<br />
不仅红疹子长得更多了，几乎从头到脚，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神情还有些呆滞，似乎迟钝了不少。<br />
前台正与马太太说着话，她与好几个岛民都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说是来帮忙的。<br />
看到他们时，个个都露出了衡量而满意的神情，“真好啊，又有一批游客结婚了，我们的爱情岛，又可以延续下去了。”<br />
他们如此感叹着。<br />
在出发前去场地的时候，几个岛民分别走在了他们的前后左右。<br />
看架势，不像是来帮忙，倒像是来押解犯人，防止他们逃跑的。<br />
玩家们谁都没有表示出意外的神色。<br />
今天的天气倒是比前几天稍微好一些，雨在半夜里停了，看起来短时间是不会再下了。<br />
但是放眼望去，海平面上涨的速度惊人，不过一夜时间，海水便已淹没了一半的岛屿，并且水面还在持续上升。<br />
只是不知道淹没岛屿的速度，会不会赶上今天这一天过完。<br />
婚礼的场地被布置得格外华丽，真的犹如庆典。<br />
且整座小岛的居民都来观礼了，难怪要提前几天开始准备生蚝，那些漆黑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br />
乔明理和梁璐心头有些担忧，这么多怪物，他们怎么躲得过去。<br />
继续朝前走，六幅婚纱照被摆放在主路两边，依次排开。<br />
他们看到了婚纱照上自己的脸，与此前他们看过的其他婚纱照一样，每一张都洋溢着幸福与快乐。<br />
但真正拍摄时，除了刘一民，没有一个是发自内心高兴的。<br />
“这里的修图师还真是厉害啊。”乔明理小声说。<br />
盛装打扮的马太太表示今天要成为他们的证婚人，她很得意：“毕竟你们刚来岛上的时候，可是我来接待的。”<br />
而巫女也出现在了现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出现在小屋之外。她被人群簇拥着，交谈着。<br />
明澄说她是人类，但是光看外表，她的长相与气质都与其他岛民们没有什么区别。<br />
玩家们虽是婚礼的主角，可是筹办婚礼的事宜一件也没插手，全都是岛民们包办，说是邀请制，实则个个都被邀请了。<br />
婚礼现场的几个方位都有数台相机架着，占据了不同机位。<br />
桌边摆满了一盆又一盆生蚝，蔓延至海水边缘，像是把整个养殖地的生蚝全都捞过来了。<br />
那些岛民们都趴在桌子上大口吃着。<br />
马太太示意：“你们也快去吃吧。”<br />
几人一愣：“这样不好吧。”<br />
“当然不会，你们不是还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吗，当然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参加婚礼啊，快去吧。”马太太笑着说。<br />
刘一民牵着女孩就直接过去了，乔明理和梁璐看了眼杨昭宁他们，等他们也动了脚，才跟上去。<br />
明澄左右看看，倒是也有单独为她准备的蔬菜，放在桌子最边上。<br />
今天的生蚝格外鲜美，刘一民的味觉与这生蚝的契合度达到了顶峰。<br />
但吃着吃着，他的眼神就开始发直了。<br />
他的大脑里似乎只剩下吃这一个动作选项，也暂时无法处理别的问题。<br />
直到吃完了整整一大盘，几个岛民又给他们端来了一杯蓝色的水。<br />
杨昭宁按下吃得有些反胃的感觉，问：“这是什么？”<br />
“这些是补充体力的饮料。”马太太如是说，“毕竟举办婚礼啊，是件很费体力的事。”<br />
“但我们当时看电影里的婚礼，好像没有多累。”<br />
马太太摇摇头：“电影里所记录的是经过删减的，而且也不完整……反正你们喝就对了，又没有毒。”她开着玩笑。<br />
犹豫之际，边上的明澄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人手一杯，扭扭手指。<br />
马太太被她如有实质的眼神看得发毛，只好叫人给她也递了一杯，明澄兴冲冲地接了过来，先给小鸟尝一口。<br />
既然胖鸟愿意喝，那应该没事，所以在马太太的盯视下，其他人也喝完了杯中的水。<br />
这水没有想象的异味，只有淡淡的甜味，喝起来，倒真的像是某种能量饮料，且味道还不错。<br />
等他们都喝完，马太太叫人收起了杯子。<br />
“时间差不多了，上台吧。”马太太催促道。<br />
“这还是我第一次当证婚人，还真有些紧张。”她嘀咕着。<br />
婚礼这就开始了，没有普通婚礼繁琐的流程，六对新人便齐齐走到了台上。<br />
甚至没有交换戒指，唯有马太太读着台本，平平淡淡地念了一段誓词，极为敷衍。<br />
他们重复读过后，接着拥抱。在此期间，所有岛民都只是安静地听着。<br />
做完这一切，他们看到，对面的摄像机关上了。<br />
电影里就是到这里礼成结束的。<br />
可紧接着，马太太又掏出了另外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加了一句誓言：“你愿意不论生，或死，都为ta孕育子女吗？”<br />
玩家们诧异地一时没有出声。<br />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他们也问过孩子，岛民说，他们绝不会要孩子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br />
当时他们都怀疑岛民是由外界的游客转化而来，所以没有过多纠结孩子的问题。<br />
可是现在，誓词里竟单独加了一句孕育子女。<br />
与此同时，台下的那些岛民们终于从一潭死水中动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激动，期待着他们接下来的回答。<br />
接着，几人分别说了愿意。<br />
明澄看了看小鸟，昂头嘀嘀咕咕：“我读过书，知道生殖隔离的。”所以她没有说话。<br />
没人在乎明澄动没动嘴，他们只在听到其他五个人答应后，便开始兴奋庆祝了起来。<br />
乔明理慌乱之余，还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交换伴侣的四人，他们抱在了一起欢呼着。<br />
杨昭宁与燕行远对视了一眼，“不是为了吃掉游客，婚礼的重点在于孕育。”<br />
燕行远扫向刘一民身上的那些疹子，没有说话。<br />
在所有人庆祝的当头，台上突然多了几个长长的台子，大约一人宽。<br />
台子上还盖着白布，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手术床。<br />
玩家们面色一顿，“这又是什么？”<br />
马太太只是说：“这是婚礼的最后一部分了，快躺上去吧。”<br />
“为什么，那他们呢？”杨昭宁指向毫不惊讶的哑巴。<br />
马太太呵呵地笑着：“他们么，当然是站在你们旁边了，毕竟，他们可是你们的伴侣啊，必须见证这一切的。”<br />
躺上这床显然是无法抗拒的了。<br />
接下来，几人的礼服也被剥除，只余里面那层贴身的泳衣。<br />
刚躺上去，所有人的手脚就被束缚住了。<br />
明澄是被束缚得最紧的，从脖子到脚踝，捆绑了无数道，似乎对她很是忌惮。<br />
胖鸟同样被绑着，放在了明澄的身边。<br />
明澄看看它，再看看自己：“我们是木乃伊和木乃鸟。”<br />
直到确定他们都被绑住了，巫女才走了过来。<br />
“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这种床的，不过你们毕竟人多，而且，还有些不太老实，所以我们只好使用一些小小的道具了。”<br />
巫女冷声说着。<br />
马太太目光闪烁：“巫女，接下来，就可以孕育新生命了吧。”<br />
巫女淡淡地笑了一下：“已经非常成熟了。只是可惜了，还少了一个人，原本可以有六个的。”<br />
随后又隐晦地看向明澄的方向，显然是更可惜她不在其列，不过想到那稀碎的木箱，没敢看太久。<br />
听到这句话时，杨昭宁和燕行远的脑中同时意识到什么。<br />
紧接着，自刘一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痛呼。<br />
所有人抬起头朝他看去，只见他扭动着身体，却因手脚被束缚，只能弓着腰，看上去极为痛苦。<br />
乔明理骇然看向他的身体，喊道：“他的皮！”<br />
刘一民原本混沌的思绪硬是被疼醒了。<br />
太疼了，好像全身的皮肉被一点点撕扯开来，又好像有什么在啃食他的肉。<br />
他双眼猩红，向下看去。<br />
他看到，那身贴身的衣服开了一个个小孔，而自己手背上的那些疹子鼓动了起来，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疱子。红色褪去，逐渐泛起蓝光。<br />
而在那近乎透明的皮里面，涌动着蓝色的水。<br />
再仔细看去，他发现蓝水里面还有一些小小的种子一样的东西。<br />
“那是什么？”他艰难地说出口，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最信任的田恬。<br />
田恬并没有因为他可怕的身体异像而后退，反倒凑近了，趴在他的床边，犹如欣赏这世上最伟大的杰作，喃喃：“亲爱的一民，这些，都是我们的孩子啊，用你和我的爱意浇灌出来的宝宝们啊。”<br />
她的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但眼神中满是爱意，却不是对着刘一民，而是对着他的身体。<br />
刘一民的头也在疼，快要炸裂一般，但他还是意识到了不对：<br />
“孩子？！”<br />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背，看到那些淡蓝色的疱子继续扩大，逐渐变成了糖球大小，拥挤地排列在他的全身。<br />
在其他玩家看来，这景象更加可怖。<br />
因为哪怕是刘一民的脸上，也都鼓起了数不尽的球体，像是皮肤的每个毛孔都吹起了一个个泡泡糖，已经看不见他的五官了。<br />
而随着这泡泡的不断涨大，里面那些小小的种子居然动了。<br />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种子的形状逐渐清晰，然后展开了触手。<br />
那些种子，赫然是一只只米粒大小的章鱼。<br />
刘一民就好像一具器皿，一具盛放游鱼的鱼缸一般，盛放着这些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章鱼。<br />
卵泡还没完全肿胀开，他的眼前其实还能看到一些景象，可他连喊都喊不出来。<br />
“田，恬……”他的喉咙里发出两个音节，“你……骗我……”<br />
他说着，突然觉得嘴巴闭不上了。<br />
因为哪怕是他的喉咙里，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疱子，且不断壮大着，直到堵塞了他的喉咙，他的舌头，他的口壁。<br />
田恬的眼睛看着他，露出一丝怜悯，“一民，我没有骗你呀，我确实是怪物，我也确实是爱你的，非常爱你，我也真的想跟你结婚，想跟你养育孩子呢。”<br />
“你瞧，我们的孩子多么多啊，这是因为我们都深爱彼此呀。我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哦。”<br />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啊，说起来，有一件事我确实瞒着你了。”<br />
她捂着嘴笑了笑，“其实我知道田恬这个名字哦。”<br />
刘一民的眼珠里也长出了疱子，正在逐渐失去视力，最后，他看到田恬趴在他脸的上方，歪着头看他。<br />
“一民，你好像很难受？”她抚摸着那些疱子，“要不然，我让你高兴一下吧。”<br />
说着，她兴奋地扬眉。<br />
随后她直起身，站在他眼角的最后一丝光亮处。<br />
然后脱下礼服的拉链，剥开了礼服。<br />
随着布料逐渐剥下，一同被剥离她身体的，还有一层人皮。<br />
接着，她露出了下面一张皮，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br />
女孩嬉笑着，用另一种陌生的声音和语调说：“一民，在你的记忆中，这个叫田恬的女孩的存在还真是很深刻呢。”<br />
刘一民看着那个无数次在他梦境里出现的年轻女孩，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瞳孔骤缩。<br />
此时，那些疱子已经蔓延至他的耳道里，塞得满满的，流动的汁水几乎快要溢出来。<br />
他的听力也开始下降了。<br />
于是田恬贴心地再次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说：“一民，我死的那天，其实你都看到了吧？”<br />
只这一句，是刘一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却带着他进入了一个噩梦中。<br />
是的，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br />
他看到了还是个学生的田恬，因为长得漂亮，被一群混混纠缠住。因为他一如往常，跟踪她放学。<br />
他前一天才表白被拒，这一刻，他想着如果可以上前救下她，那么说不定她会对毫无长处平凡的他另眼相看。<br />
可是他站在墙角，又犹豫了。那些混混有好多人。<br />
更何况，田恬那样受欢迎的女生，会因为救她一次就跟他在一起吗？<br />
想到这里，刘一民更是动摇了。<br />
尤其是在他内心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就让田恬受点惩罚吧，谁让她瞧不起他呢？<br />
更何况，只要她被欺负了，那么以后一定也无法再高高在上得起来了吧。<br />
到那时，她又比他高贵多少呢？追求起来，只会更加容易。<br />
于是最后，他什么都没做，离开了。<br />
第二天，他听到了田恬的死讯。<br />
他吃惊，但依旧没有联系警方。<br />
那些混混还没被找到呢，他要是说出来，遭到报复了怎么办？<br />
女神已经死了，他总得为自己考虑。反正，人又不是被他害死的，不是吗？<br />
于是后来，他再也没去打听田恬的事，甚至刻意回避。<br />
只是每每梦里，他总会梦见自己暗恋的那个女孩，持续了好多年。<br />
梦中，他一遍遍模拟当时的情景，模拟自己在墙角看见她时的身影。<br />
当然，这可不是因为他后悔自己当时离开了，而是因为在梦里，他总能成功地英雄救美，感受到田恬对他崇拜的目光。<br />
梦结束了，他的眼球，还有耳道，也都被疱子全面占据了。<br />
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更疼的是，他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出，于是就连疼痛都无法宣泄。<br />
诡异的是，明明听不见声音，可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竟听到孵育在自己体表内的那些章鱼在不断地呼唤他——<br />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br />
它们的声音是那样可爱。可他内心却更加恐惧起来了。<br />
不远处，玩家们的身体僵硬，透过那些薄薄的疱子，他们看到刘一民全身都变得灰白，透着死气。<br />
但他并没有死。<br />
因为他的身体还在扭曲挣扎，颤抖着，也唯有这一点，可以彰显他此刻有多疼。<br />
他们还看到，那些小章鱼细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啃食他，又像是在欢乐地跳动着，就像那些旁观的岛民们。<br />
马太太说的“他们被养得多好”，巫女说的“你们已经成熟了”，原来其实都是在指他们身上的疹子，或者说，是孕育小章鱼的卵泡。<br />
没错，这座岛上的岛民确实不需要生孩子，因为孩子都来自人类游客的身体。<br />
所有岛民的视线都振奋而狂热地聚集在刘一民的身上。<br />
虽然他们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长满了泡泡的躯体，但他们全都无比兴奋：“瞧啊，这简直就是岛上有史以来孕育最多的一次父体！”<br />
巫女赞赏的眼神看向刘一民的伴侣，“恭喜你们，是这么相爱。”<br />
对方则满怀爱意地看着那些小章鱼：“是啊，真是辛苦一民了。”<br />
他们成千上万的孩子在他身上繁殖呢。<br />
在他隔壁的梁璐看着刘一民的惨状，再望向自己的胳膊，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疹子也开始扩大了。<br />
她更加惊恐了，看向杨昭宁几人。<br />
婚礼任务完成的提示仍迟迟未响起，他们还不知道还要躺多久。<br />
巫女心情舒畅，看了看海水上升的速度，“还需要一段时间，等海水淹没，把他们全都放在岩石下，下一代才能完全孕育出来。”<br />
随后她又看向了身后几人。<br />
目光顿时就沉了下来。<br />
“怎么回事，那边还没开始孵化？”<br />
她先是看向梁璐，她身上的红点没有刘一民多，但也不算少，此刻犹如冒着泡泡的岩浆，逐渐翻涌，只是速度比刘一民更是慢了不少。<br />
接着又看向了乔明理和杨昭宁，这两人身上的疹子就更少了，孵化的速度更是比梁璐还慢。或许是他们吃了药的缘故吧。<br />
她有些失望，“你们对伴侣的爱，都没有刘一民的纯净。”<br />
随后她又看向了昨天给自己带来了大惊喜的燕行远。<br />
只看了一眼，她就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br />
燕行远身上的疹子不仅没有孵化，还反而在逐渐减少，变淡。<br />
他的伴侣也正呆滞地看着这一幕。<br />
恰在此时，玩家们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br />
【真遗憾，玩家已满足结束副本的条件-2：共同举办浪漫的婚礼。】<br />
下一刻，燕行远手一动，那束缚他的绳子就松了开来。<br />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疹子，回她：“你是说这个吗？”<br />
燕行远笑着抬眼：“大概是，过敏快好了吧。”<br />
能撑两天，已经很不错了。<br />
巫女先是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愚弄了，滔天的怒火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br />
他的伴侣更是脸色惨白，一遍遍打量他周身，才确定他身上真的一个卵泡都没有起。<br />
“行远，你，你不是爱我的吗？我明明感受到了你的爱啊！”她高喊着。<br />
巫女用力摇头：“她明明是按照你最喜欢的形象长的，你怎么可能对她连哪怕一点喜欢都没有？！”<br />
要知道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与心软，也会受到污染，长出卵泡。<br />
“喜欢？”燕行远的声音里毫无波动，“我最讨厌别人盯着我了。”<br />
他的伴侣高呼：“不可能！你内心明明最喜欢事事以你为中心，目光时时不离开你的人！你不可能骗得过我们！”<br />
杨昭宁与他同时坐了起来，冷声说：“怎么不可能，只要他连自己都骗得过。”<br />
“幻想出自己最讨厌的形象，骗自己是喜欢的，你们也就顺着他的想法，捏出了一个他最反感的伴侣。”<br />
每当他看到这个伴侣，内心就生出厌恶，还怎么可能被打动？<br />
燕行远笑了一下，看向巫女：“对了，其实你没有看走眼。”<br />
乔明理和梁璐都感到震惊。<br />
他居然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拥有一个伴侣，完全是跟任务反着来的。<br />
虽然这样确实可以保持清醒，但这么做的风险也极大，那时他们还不确定副本的危险来源，万一被伴侣看出他的厌恶，他的任务就有可能失败，继而无法走出副本。<br />
但燕行远的演技又确实好，他对伴侣温柔，又耐心，时时夸赞她，看向她的眼里都含着光。<br />
谁能想到，那些爱意底下，其实是满满的反感呢？<br />
明澄轻易地挣脱了束缚，爬起来，看着燕行远，小声说：“我师父说过，这种人也可以叫渣男。”<br />
燕行远哈哈一笑，没有反驳，“所以我从来不谈恋爱。”<br />
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对，他与谁都保持距离，也从未脱离单身。<br />
巫女望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到了燕行远身上，更是气急了。<br />
她看向身后的岛民，高呼：“快抓住他们！我们的后代还在他们身上！”<br />
就算只有三人可以孵化，也是累累硕果，绝不可放过。<br />
所有岛民如潮水般涌了过来。<br />
下一秒，巫女被空中飞来的台子甩在了一旁。<br />
同时，黑压压的岛民也将他们包围。<br />
电光石火间，杨昭宁纵身跃步跳到了巫女面前，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拉在了玩家身前。<br />
随后她迅速从明澄手中接过了一把小刀，架在了巫女的脖子上：“都别过来。”<br />
这一幕，他们昨晚早就排演过许多遍。<br />
那些岛民们的动作果然停了。<br />
巫女同样不敢动弹，斜眼看着她手中的刀，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带过来的，愤声说：“你怎么敢的？！”<br />
杨昭宁不回她，只是依旧对着周围说：“都退开，否则，你们就别想再见到巫女了。”<br />
无数忌惮的目光看着他们，但并未真的退开，依旧在衡量着。<br />
见状，杨昭宁的手稍稍重了重，一丝血线便从巫女的脖子上滑落。<br />
“不要！”他们纷纷喊着。<br />
“还不退吗？”杨昭宁扫视着这一圈同时兼具了人类与怪物血脉的岛民们，缓缓开口：<br />
“没了巫女，那些从同一批次游客体内孵化的怪物们，谁来给你们占卜，或者说检测……情侣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