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br />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玻璃，照射进了一排排小格子间里。<br />
明澄蜷缩在床上，两只小手环抱着一只硕大箱子，而箱子里， 安然放着好几枚蛋。<br />
那是她昨天晚上制作的一只恒温恒湿的孵化箱， 每个蛋都住着一个小隔间， 方便调整各自的温度和湿度。<br />
阳光打在脸上， 明澄的眼皮微颤，醒了过来。<br />
头脑清醒的当口，她第一时间看向了怀中的箱子。<br />
里面的蛋全都完好无损， 窝巢每隔几个小时就会自动翻蛋。<br />
正检查着， 察觉有人来了， 明澄立刻将箱子放到了床底下， 抬眼看向玻璃外。<br />
数秒后， 一道穿着工装的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来的是昨天那个工作人员， 他果然是人馆的饲养员。<br />
他的手里还提着两只大桶， 应该是早餐。<br />
经历了一个夜晚，睡前偷偷吃的那些东西早已消化完全，每个人都饥肠辘辘，扒着玻璃门盯着他看。<br />
饲养员并没有发现他们昨晚出去过，看来园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无人知晓。<br />
饲养员走近了，依次打开锁，先将几个玩家放了出来，不过却只有他们几个。<br />
但当人群在他面前排列好，他并没有直接分发早饭。<br />
玩家们正不明所以，就见饲养员将他们从头看到尾， 才张口：“你们这批是刚来不久，今天就要正式开始台前训练了。”<br />
他厉声说：“人馆建立的目的，就是吸引游客。所以你们的训练内容，还有你们存在的意义，也都是吸引游客。”<br />
“吸引不到游客的人畜，就要受到惩罚，就吃不到饭！”<br />
他竟将他们称为人畜。<br />
几人面面相觑，接着就听饲养员说：“早上是晨训时间，第一节 训练内容是最简单的，微笑。”<br />
微笑？他们不解，这有什么好训练的。<br />
接着，他拿出了一张照片在他们面前展览。<br />
他们定睛一看，照片上是一只黑猩猩，不过这黑猩猩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齐整的牙齿，正在和蔼地微笑，同时两手作揖，像是在朝人类讨要奖赏。<br />
它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接近人类，但是越看越诡异。<br />
“这是我们园里曾经的明星猩猩——笑笑，也是你们首节训练课的模板。”<br />
“现在，都给我微笑。”<br />
玩家们看他严肃的模样，再看看那只桶里装着的早饭，只好勉强提起嘴角，开始微笑。<br />
饲养员看了一圈，在他们面前放上了一面镜子，“都给我看看！你们笑得好看吗？！”<br />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们更笑不出来了。<br />
随后，饲养员从另一只桶里拿出了一样铁器，乍一看像是体育比赛中护齿用的运动牙套，但比牙套更宽。<br />
“这就是根据这只猩猩的微笑拓下来的模板，都戴上，它可以帮助你们最快地学会，如何正确地微笑。”<br />
紧接着，他们十余人一人拿到了一只，鼻尖下，这模板上传来了深冷的铁锈味。<br />
在饲养员的催促下，他们尝试着将那枚嘴铐放在唇上，可一套进去，就自动吸附在了牙齿上，同时两端的尖角便迅速将他们的嘴角朝外拉扯去，一直拉到一个夸张的幅度。<br />
“好痛……”他们的嘴角都传来了撕裂的痛，含糊不清地喊痛。<br />
刚才从照片上看不出来，那只大猩猩的微笑弧度居然有这么大。<br />
可是当他们下意识要将模具摘下来，缓解疼痛时，饲养员却直接泼来了一盆冷水，将他们浇了个透心凉。<br />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摘！”他高声斥责道。<br />
“练不出最完美的微笑，就不许吃早饭！”<br />
他们被迫继续戴着微笑的嘴铐，继续保持。<br />
“照着镜子，告诉自己，嘴角应该扯到什么样的弧度，以后即使没有了模具，也得会这么对游客笑！游客就喜欢这样的笑容！”<br />
玩家们看着面前的镜子。<br />
镜子里，自己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微笑着。明明不是真心的，可是那几乎扯到了太阳穴的嘴角，看起来是那么欢快。<br />
看着镜子里不像自己的自己，众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恐惧感，却又无法自拔。<br />
镜子里的一双双眼中仿佛形成了一个漩涡，让他们越看越是深陷其中。<br />
渐渐的，他们已经感觉不到嘴铐带来的痛苦了，仿佛他们天生就是这么笑的，越看，越自然，笑得越好看。<br />
接下来，镜子里的人影脸上好像开始长出了黑色的毛发。<br />
那毛发逐渐扩散开来，很快便长到了全身。<br />
他们好像全都变成了一只咧开嘴笑着的黑猩猩。<br />
然后，他们不自觉伸出了手，想要模仿人类鞠躬作揖，好去讨好游客。<br />
又是一盆冷水泼来，众人这才猛然惊醒。<br />
当再看向镜子时，里面依然是提着嘴角的自己，没有什么黑毛，亦没有猩猩的脸。<br />
但刚才的感觉是如此真实，他们有一瞬间好像真的忘了，自己是个人。<br />
“好了，可以摘下模具了。”<br />
几人都迫不及待摘下了那枚嘴铐。<br />
可是扯开撕裂的嘴角似乎真的已经定型，即使脱离了，也依然拉在高位，疼痛的皮肉微微颤抖，还抽着筋。<br />
湛青三人看向手中的铁器，若有所思。<br />
饲养员挨个检查过去，确认每个人都可以做出完美无缺的微笑，点了点头。<br />
一直巡查到最后一个人，也是最矮小的那个，饲养员抬眼看去，她正踮脚看向装着食物的桶，脸上是笑着的。<br />
但那却是正常的，阳光的笑，毫无前面几人的吊诡之感。<br />
他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糟糕的微笑！糟糕透顶！幸福市的游客不喜欢你这样的微笑！一点都不够热情！”<br />
明澄茫然地看向他。<br />
天可怜见，她看着食物的时候心里真的超级热情。<br />
“给我戴上模具！”饲养员命令道。<br />
其余玩家顶着那张浮夸的笑脸，齐齐看向了明澄，目光中的含义与笑容完全割裂。<br />
明澄听话地重新将模具咬在了嘴里，可是她的笑容依然与他们不一样。<br />
饲养员眉头深深皱起，然后仔细打量她的模具，这才发现，她的模具形态与其他人的不一样，是变形了的。<br />
难怪她的笑容如此不标准。饲养员找到了原因，重新换了个模具给明澄：“戴上这个。”<br />
接着又看向等待着的其他人：“只要她一个人练不好，你们谁都不许吃饭。”<br />
他们只是沉默地微笑看向明澄。<br />
明澄捧着那枚新的铁铐，擦了擦，然后艰难地塞进嘴里。<br />
这嘴铐实在太大，大人们都很不匹配，更不用说她了。<br />
只听咔嚓两声，饲养员看到她的牙齿咬动了几下，随后，她的小脸上重新扬起了阳光明媚的漂亮笑容，看向他，目光露出询问之意。<br />
饲养员怔住许久，不信邪地让她再次将模具吐出来，再一看，这新模具又成了她嘴的形状。<br />
“谁让你嚼了！！”饲养员大怒。<br />
明澄小声解释：“可是，这个我戴不上，这样会舒服一点。不可以嚼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轻轻咬了一下。”<br />
“轻轻？”饲养员无言以对，看向她那两排洁白的小米牙，自己亲手弯折了一下模具，十分坚硬，根本弯不了：“……”<br />
面前的明澄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br />
旁边，其他玩家也还在微笑着，看着两人。<br />
饲养员深深看了明澄一眼，出人意料的是，他只有一开始惊讶了一下，接着似乎想明白了，放弃了，说：“都吃饭吧。”<br />
这回，玩家们被迫扬起的笑容总算是有些真诚了。<br />
随后饲养员将毁坏的模具也收好，提来了装饭的桶。<br />
早餐是每人一碗稀饭，一小袋榨菜，还有一个馒头。<br />
等分到早饭的时候，玩家们麻木的嘴角已逐渐恢复了知觉，头脑也脱离那种失常的感觉，趋于正常了。<br />
“这早饭也太少了。”玩家们抱怨了两句。<br />
饲养员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说了句：“吃完饭以后，继续练习微笑。”然后便提着桶，又去了下一排隔间，只是不知道后面那些人的晨训内容与他们是否一致。<br />
郎月这时发现，明澄脸上愉快的笑容又回来了，与他们刚才被强硬塑造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br />
不过一夜过去，小鸟离开后的忧伤便一扫而空了。<br />
经她询问后，明澄找了找饲养员，确定他不在这附近，才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给他们看她藏在床下的孵化箱。<br />
几人吃了一惊：“哪来的这么多蛋？”<br />
明澄将昨天半夜里听到有人走出去，于是跟了过去，发现他在偷鸟，自己救下了一批蛋的事情如实告知了。<br />
“你，你这就带回来自己孵了？”郎星不可思议。<br />
明澄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说：“可惜我没有救下它们的妈妈还有爸爸，其实我昨天晚上也想看看其他小鸟和小鸡愿不愿意帮忙孵化的。”<br />
但它们被那人惊吓过度，根本不愿意接收这些小孤儿，还要连她的手和蛋一起啄。<br />
她就只好收回来，把它们都带回来自己孵了。<br />
好在制作一个孵化箱的工艺对她来说并不难。<br />
郎月望向这些蛋，好像明白了明澄高兴的原因了。<br />
明澄轻声坚定地说：“看那只，那是我的小鸟。”<br />
她的命定伴侣。<br />
他们都隔着箱子看向了她所指的位置，外观确实有点像，虽然他们其实分不太出，不过明澄说是，那肯定就是了。<br />
郎月突然想到了上一个爱情岛副本里，明澄的命定伴侣的混乱出场。当时他们还开玩笑，说大概是一群小鸟和小鸡打了群架，最后胖鸟才脱颖而出，来到了明澄身边。<br />
现在，她看着那几排待孵化的鸟蛋和鸡蛋……<br />
不会是真的吧？<br />
湛青看完了蛋，转过头，琢磨起地上的脚印。<br />
可惜早上走动的人太多，太过凌乱，且所有的脚印都消失在石板路前，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昨天晚上的了，要找出那个偷鸟的人恐怕很难，唯有明澄一个个去排查了。<br />
郎星想了想：“这儿的伙食这么少，还差，那个人肯定是半夜去禽鸟馆偷吃的。”<br />
郎月：“除非那人有胆量去食堂开火，否则，拿着一些被掐死的鸟，难道要生吃吗？”<br />
普通玩家里，纪元广冷不丁说：“还真说不准。”<br />
“我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黑猩猩，长得跟那个笑笑似的。”<br />
其他人立即接二连三说：“我也是。”<br />
这么一说，有这种感觉的还不止是他，除了直接将模具给嚼扁了的明澄，所有人都有同感。<br />
“所以会不会，在这个动物园待久了，会动物化？”有点类似爱情岛那个副本。<br />
发展到后面，或许就到了能吃生肉的地步了。<br />
听饲养员的意思，他们是新来的，那么这种变化还未显现也很正常。<br />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捧着饭碗，来到了后面几排小隔间。<br />
玻璃门是开着的，但是没有看见饲养员和里面关着的人影，不知道他们的早训是去了哪里。<br />
不过他们看到了更后面一排的隔间，有人趴在玻璃上，似乎正在等待饲养员的到来，也像在晒太阳。<br />
几人探究地望过去，那人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的模样，并没有动物化的特征，只是看起来懒洋洋的。<br />
不久后，饲养员带着另一批人回到了这里的小隔间。<br />
那些人也都是普通人类，除了表情更加麻木，身上还带着伤，应该都是在早训的时候受的伤。<br />
接着，饲养员给他们也分了饭，又开始打开下一批的门。<br />
看样子，住处越是靠前的，就越是新来的，而后面的，都是来了有段时间的了。<br />
玩家们不自觉看向人馆门口。<br />
“这饲养员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负责训练，前面早训完成的人也没有再关回去，难道就不怕这些人跑了？”马如玫奇怪道。<br />
话音刚落，玩家们就看到后面有个人趁饲养员不注意，一头朝外头冲了出去。<br />
玩家们不能这么鲁莽，却都在心底暗暗为他加油。<br />
人馆距离动物园出口很近，只要他能跑出去，跑出门外，就能安全了。哪怕成功的几率很小，至少不是没有。<br />
饲养员也发觉有人跑走了，不过回头看了眼，又无所谓地转了回去。<br />
玩家们皱起了眉。<br />
可下一刻，他们就听见门口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br />
接着，他们看到了半截身子飞了出来，一声狮吼响彻耳边。<br />
那半截上身落了地，还在往前爬，甚至肠子都露了一地。<br />
几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停下了想要过去看看的脚步。<br />
原来，门口那里被牵了一头狮子看门。<br />
难怪饲养员不担心，要是有逃跑的，正好当是喂食了。<br />
可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难道不怕误伤游客？<br />
狮子急切地咔嚓咀嚼人骨的声音，他们隔得这么远都能听清楚。身后的其他人里，大都波澜不惊，只有少数脸上与他们一样震惊。<br />
没过多久，朝他们爬来的那具上半身，也终于没了气息。<br />
死前，他还在瞪眼看着他们，朝他们伸手呼救。<br />
可他们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br />
于是他就这样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br />
玩家们都沉默了起来，不忍再看。<br />
饲养员一直到送完了所有人的饭，才返回来，嫌恶地看了眼地上血淋淋的尸体。<br />
他将他们重新关进隔间里，才拖着那尸体离开了。<br />
玩家们重新讨论起了这里关着的“人畜”，渐渐忘了那尸体。<br />
明澄并没有看到那一幕，她一直抱着自己的孵化箱，望着里面的蛋，不时擦擦玻璃。<br />
她要看着小鸟孵化出来。<br />
没过多久，饲养员又回来了，先是依旧考核他们的笑，挨个检查。<br />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拿水桶，手里多了一条鞭子。<br />
凡是笑得不够标准的，全都被他鞭打了一遍。<br />
每个人的脸上都伤痕累累，还要带笑，直到在湛青他们的指示下学会了躲闪才好些。<br />
轮到明澄了。<br />
明澄露出八颗牙齿，很标准地笑着。<br />
但饲养员一鞭子就挥了过去：“没有长进！”<br />
可鞭子还没碰到明澄，就被她下意识攥住了。<br />
几个玩家看过来，暗自点头。<br />
这可是能徒手接铁饼的家伙。<br />
接下来，他们看着饲养员开启了与明澄的拔河角逐，但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扯不过她，最后甚至直接被扯得朝她倾倒过去。<br />
“你居然还敢反抗，给我放手！”饲养员厉声喊着。<br />
明澄：“好吧。”然后松了手。<br />
饲养员一下子后翻过去，坐到了地上，颜面尽失。<br />
“好叛逆的人畜。”饲养员咬着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br />
明澄很委屈：“？”她明明一直都有听他的话，他居然倒打一耙。<br />
她一点都不叛逆，她都没到青春期。<br />
饲养员负气，但也看出来了，能生嚼铁块，能接住鞭子，这个幼崽的力量绝不是他可以抗衡的。<br />
虽然不够听话，但是确实猎奇，说不准反倒更能吸引游客前来观看，倒时候他的奖金就有着落了。<br />
所以他虽然气恼，不过没有太过发火，他也不是没招对付她，冷厉说：“从现在起一直到明天，你都别想吃饭了。”<br />
明澄低下了头。<br />
考核完了微笑，他又将他们几个带到了一个小放映室，这里应该是动物园里专门给小朋友放与动物相关的电影的地方，房间的布置很童趣。<br />
他让他们坐好，接着给他们放起了一段影片。<br />
影片的主角是一个马戏团。<br />
“这是我们动物园最鼎盛时期的马戏表演。”<br />
屏幕上，一只只动物在钻火圈，踩飞轮，还有做靶子掷飞刀……<br />
它们游刃有余，每只动物脸上都咧着嘴，带着异常灿烂的笑容。<br />
台下的观众为此鼓着掌，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br />
但坐在屏幕外看来，总觉得怪异。<br />
饲养员看着，一脸怀念，“那个时候，我们动物园的客流量可不是现在可以比的。”<br />
说到这里，他脸色不太好了，“可惜后来，幸福市出台了该死的动物保护法，禁止动物园再进行动物表演，我们的马戏团因此被遣散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动物园的生意一落千丈，游客们再也不爱来了。”<br />
饲养员笑了一下，“不过黄园长是个好园长，也是个很有主意的园长。既然不让动物表演，那就看人表演好了，反正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不可以在动物园表演。”<br />
“这个计划多年前就有了章程，当时一切都准备好了，结果却在人馆开业前夕被搁置，一直耽搁到了今天。人馆总算是又要开起来了。”他长叹一声。<br />
饲养员并不在意什么动物表演还是人类表演，他只在乎自己被拖欠已久的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发放。如今，希望全在由他饲养的人畜上了。<br />
“你们要做的，就是完全替代这些表演的动物。”饲养员看着他们每个人，严厉说道。<br />
这些片段被来来回回播放，他们一直看到了下午，肚子早已饿得不行了。<br />
饲养员看出了他们的饥饿，满意地笑了，再度拿出一只水桶。<br />
接着，他让他们站在低处，自己站在了台上，随后他从桶中拿出了一小块萝卜，作势要朝他们丢去。<br />
每个人都是一懵。<br />
“接着啊！”<br />
曾克连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br />
“很好。”饲养员夸赞了一句。<br />
曾克连刚想笑，却意识到不对。<br />
他又不是猫猫狗狗小动物，接什么接。<br />
所以之后，不过饲养员怎么说，他们都不动了。<br />
饲养员冷笑一声：“不愿意接？珍惜现在的生活吧，等到人馆开业，你们唯一的伙食就来自游客的投喂！”<br />
“朝游客微笑、作揖——谁求到的多，谁接到的多，谁就能吃饱！”就像普通动物一样，哪怕掉在地上的，也要争着去抢。<br />
这种形式，仅仅想象一下就头皮发麻，玩家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愤懑神色。<br />
饲养员露出驯兽般享受的笑，直接朝着他们的脸又丢出了一小块水果。<br />
而这一次，一道身影闪电般高高跳起，接住了。<br />
饲养员看过去，发现又是那个最小的幼崽。<br />
其他人都还在乎脸面，她却好像根本没意识到一样。<br />
当一个人有着高超的实力，还不要脸面，那真是无敌了。饲养员眼皮跳了跳，气涌上头，随即朝着反方向再扔。<br />
可依然被明澄精准地接到了。<br />
人群中，郎月，郎星和湛青衡量片刻，这种时候，不是在乎尊严的时候。<br />
在这个世界，他们的饥饿感异常浓烈，如果不及时填肚子，真的有可能饿死。<br />
也或许，这样的设定正是为了促使他们放下人类尊严，像动物一样地活着。<br />
可至少现在，他们需要填饱肚子，尽快找到出路。<br />
三人都打算接住饲养员的投喂，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他们根本抢不过明澄。<br />
久而久之，这已经演变成了饲养员与明澄之间的一场竞争。<br />
他开始逐渐朝着偏僻的地方扔，但也不行，明澄的速度实在太快，眼力又太好，再偏僻的地方都能接到，甚至看着还玩上瘾了。<br />
有时她会故意朝左边躲，引得饲养员下意识往右边扔，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去右边接住。<br />
饲养员屡败屡战，但还是会被她的假动作调动。<br />
就这么来回了无数个回合，饲养员累得气喘吁吁，明澄倒是安稳如山，一个没落下。<br />
终于，这一回当明澄再度假意朝左边躲开，饲养员反应过来了，直接用更快的速度朝着左边丢去。<br />
明澄诧异，然后夸赞：“叔叔，恭喜你。”学会抢答了。<br />
饲养员自豪地哼笑一声，摸了摸桶，还剩最后一块黄瓜了，他取出来，正打算丢，回味明澄的话，突然发觉不对劲——<br />
到底是谁在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