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br />
蒋明野与楚寒的两只手同时伸出， 抓着明澄朝后拉去。<br />
然而那由块茎构成的假明澄却死死地抱住了明澄。<br />
两人用尽全力，挥着铲子朝着块茎的脖颈处铲去，也只仿佛铲在了大理石上。<br />
“明澄！”望着悄无声息的明澄，两人的面色愈发难看。<br />
下一瞬， 明澄微微抬头， 他们看到明澄的手挡在了脖子上， 假明澄并未能够咬下去。<br />
只是明澄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上去有些陌生。<br />
随后她格挡的那只手反手推开，假明澄便被推了出去。<br />
它不甘心朝她抛出了那只泥塑的小鸟，明澄眼眸抬了抬， 举起铲子， 从空中将之砍为了两半。<br />
趁此机会， 蒋明野与楚寒欺身上前， 包夹住对方， 但即使覆盖了一层薄土，假明澄的身体也格外光滑， 它飞快从两人之间溜走了， 只看了眼明澄，直接钻入了地下。<br />
两人再回头，看向独自站着的明澄。<br />
蒋明野先抬起她的脖子查看，没有什么伤口。<br />
楚寒看向地上，那被分为两半的泥鸟，毫无生气，刚才两人上前的时候，甚至不小心踩了一脚。<br />
明澄也低下头，看着这只鸟。<br />
蒋明野又将她的头掰了回来，“别看了， 都是假的。”<br />
明澄似乎彻底回了神，轻快地笑了笑：“叔叔，我知道。”<br />
说完，她将地上的泥鸟丢到了花田里。<br />
两人看了眼时间，老师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br />
然而刚才闹出的动静比他们想象中的大，此刻，整个花田里一片狼藉。向日葵东倒西歪，土被翻了个遍，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法复原。<br />
明澄突然抬头，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边正趴着一道身影。<br />
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佳乐。<br />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br />
与他们对视上的那一刻，佳乐立刻慌慌张张地起身，转身离开。<br />
三人没去管他，只是看着眼前。<br />
蒋明野看了一会儿，决定放弃：“回去吧。”<br />
他们三个是老师的重点保护对象，即使老师和园长知道了是他们干的，应该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br />
于是三人心安理得地留下这一地狼藉，回到了班里。<br />
刚才的声音那么大，这些小朋友不可能一点没听见，但是他们依然静静地看着书，只有佳乐在偷偷看他们，也只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br />
三人的手上身上都是泥，去了洗手间洗手。<br />
镜子里，明澄的脸上泛起涟漪。<br />
她目光微凝，下一秒，小泥人从镜子里跳了出来。<br />
“老大！”它话中带着哭音。<br />
但是看着明澄三人的情况，再看看明澄的表情，小泥人话语又停了下来，“老大，你们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br />
蒋明野出声：“出了点小意外，你过来做什么？那边出事了？”<br />
小泥人哭：“出了大意外！”<br />
说着，它捧着自己断掉的手给明澄看：“老大！你看我的手！”<br />
明澄凝神看过去，拿起了那只比她的手还小的泥手。<br />
“刚才我们那边出来了一只特别凶的向日葵追杀我们。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br />
小泥人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讲了一遍，说完还抹了把眼泪。<br />
明澄摸了摸它的头：“谢谢，辛苦你了，娃娃怎么样了？”<br />
小泥人蹭蹭她温暖的手心，脸颊浮起两朵红云，“她已经醒了，也挺好的啦，嗯，跟我一样厉害。”<br />
“谢谢你和娃娃。”明澄轻声说。<br />
小泥人刚才已经从断肢处分出了一小只手，只是不成比例。<br />
明澄沾了点水，小心地将小泥人的手给安上了，又捏了捏，确保左右两只手一样大。<br />
“好了。”<br />
“谢谢老大。”小泥人抱着她的手说，“那我回去了。”<br />
它只是下意识想来找明澄，现在想来又觉得自己怪不成熟的，哭唧唧的，一点也不像是上百个小弟的老大。<br />
于是它挥挥手，重新跳进镜子里，消失了。<br />
贾丹丹与乔梅和任枫正在给那些泥人们安四肢，塑型，梁青山笨手笨脚，尝试了一下，给人安得像个畸形儿，因此放弃了。<br />
见小泥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他迎了上去，“见到明澄了？”<br />
小泥人充满电归来，“见到了，不过老大那边好像也遇到危险了。”<br />
闻言，四人都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唉，但是他们应对起来肯定比我们轻松。”<br />
小泥人爬上柜子，来到了娃娃身边，试探着走上前。这一回娃娃没有再捉弄它了，它放下心来。<br />
娃娃静静躺在床上，黑眼睛转动，打量了一下小泥人。<br />
小泥人似乎知道她是在看什么，将手伸过去给她看，“你瞅瞅，老大已经给我安好啦，好看不，我感觉比原来的手还好看。”<br />
它美美地晃晃脚丫，“老大还说谢谢咱俩呢。”<br />
娃娃好像懒得再理它了，转过眼睛。<br />
小泥人摸摸后脑勺，“你要睡觉了吗？那我不打扰你了。”<br />
说完它潇洒地跳下柜子，结果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朝前扑去，下一瞬便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它低头一看，是一缕头发。<br />
它站稳后，头发就收了回去，小泥人看向娃娃，嘿嘿笑了两声。<br />
“蒋明野小朋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br />
老师看着蒋明野，表情破天荒地严肃。<br />
三人并排站着，明澄站在中间，与楚寒一样板着小脸，只有蒋明野习惯性地扬起讥讽的嘴角，被老师抓了个正着。<br />
蒋明野也很配合，将嘴角放平。<br />
老师严声问：“你们为什么要跑出去？”<br />
三人手上身上的泥还没来得及洗干净，老师就回来了，刚好抓了个正着。<br />
蒋明野无辜道：“老师，我们只是想趁着有空，出去给向日葵除除草，施施肥。”<br />
老师走到窗边，看向那片花田，嘴角抽动了一下：“施肥除草，怎么会施得失踪了这么多棵向日葵？？”<br />
蒋明野：“除错草了。”<br />
老师闭了闭眼：“种向日葵，就像养你们长大，都是很费功夫的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br />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小朋友是不许走出班级的，你们不知道吗？”<br />
三人一起摇了摇头，“不知道。”<br />
老师一时语塞，“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掉脑袋的！”<br />
三个小脑袋齐齐好奇地抬起看向她，并不畏惧掉脑袋的威胁。<br />
老师想着园长的话，还是忍下了心里的愤怒，“算了，念在你们的初衷是好的，这回就不让你们掉脑袋了。”<br />
老师眯起眼：“但是老师可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不是想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吗？要是你们再不愿意听话的话，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们了哦。”<br />
明澄立刻说：“老师，我们听话。”<br />
老师又看向蒋明野和楚寒，蒋明野也说：“好。”<br />
楚寒只是点了下头。<br />
“但是你们私自出去，老师还是要惩罚你们的。”老师直起身，“今天晚上，你们三个都不要睡觉了，去关禁闭吧。”<br />
随后她将他们领出了教室，一路来到了角落里的不显眼的门前，门里头一间狭小的房间，“进去。”<br />
房间像是储藏室，最多也只能容纳三个大人站立，格外逼仄。但是奇怪的是，这间禁闭室并不像其他禁闭室一般黑暗，这里灯火通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br />
明澄走在最前面，看着狭小的空间，回头看了眼楚寒。<br />
他面色如常，示意明澄直接进去。<br />
明澄走了进去，楚寒和蒋明野在她左右站好。<br />
老师扶着门，阴着脸：“很少有小朋友不乖到要启动禁闭室，你们在葵花小班里也是头一遭了。”<br />
正说着，皮鞋叩地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是园长来了。<br />
“怎么了？”<br />
老师吐出一口气，“园长，这三个孩子刚才趁着我去吃晚饭的时候，偷偷跑出了教室，去花田里面给向日葵施肥，结果挖了土，破坏了好几棵向日葵。”<br />
园长微顿，接着笑着看向三人：“是吗？这样可不行啊，在我们向日葵幼儿园，乃至幸福市，向日葵都是必须要好好呵护的，你们确实需要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了。”<br />
说完，园长与老师缓缓关上了门，在还余最后一丝缝隙时，园长停住，一张笑脸透过缝隙传递过去：“小朋友，你们挖土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br />
三人都很镇定，蒋明野故作好奇：“我们应该看到什么？”<br />
园长呵呵一笑，“泥土里，可是住着很多小虫子小动物的。”<br />
说完，房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门外的说话声。<br />
“这三个孩子，实在是不乖。”<br />
“没什么，难得园里出了几个调皮的孩子，还真是新奇。各花入各眼，我想，他们的爸爸妈妈应该也会喜欢他们的。你陪我去花田里看看，不过是三个孩子，能破坏成什么样？”<br />
“好。”<br />
两人来到了园后，掉落的花头，被大翻过的土，仿佛刚经历过世界大战的景象，园长的额角抽动了两下。<br />
禁闭室里，三人坐在地板上。头顶的灯光照得他们无处遁形。<br />
按理说，有灯照着，他们应该会比身处黑暗中轻松一些，但是在这里，他们莫名觉得被光照得有些难受。<br />
是因为很久没有晒到太阳，所以变得畏光了吗？<br />
蒋明野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顶部的灯，不仅是亮度，灯泡还在散发着热度。<br />
楚寒闭着眼，感受到了比头顶灯泡更热的视线。<br />
他睁开眼，看到了明澄担忧的目光。<br />
她还记得，在那次市运会的副本里，两人误入了密闭空间，楚寒就曾不舒服。<br />
眼下，楚寒的状态就不怎么好，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不少。<br />
蒋明野收回了观察头顶的视线，瞥向楚寒，“毛病还不少。”<br />
冷声说完，却朝边上挤了挤，给楚寒让出了更多空间。<br />
楚寒的背挺得笔直，头顶的灯光让他眩晕。<br />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他进入的第一个副本，手指握成了拳，指尖抵着手心。<br />
明澄一直关注着他，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用力摇晃，总算晃醒了他。<br />
楚寒的衣领被汗浸湿，睁开眼，就发觉自己的脸被明澄两只小手用力挤着，拼命摇晃。<br />
“楚寒叔叔，楚寒叔叔，你快醒醒！不要睡过去啊！”<br />
蒋明野看了一会儿，才提醒：“他已经醒了。”<br />
“可是楚寒叔叔好像还是不太清醒啊！”<br />
“确实又快被你给晃晕了。”<br />
“……”明澄收回了手，刚才没注意力气，“楚寒叔叔的情况这么严重吗？怎么会这样呢？”<br />
蒋明野靠着墙壁，望着逐渐清醒过来的楚寒，“是啊，心理阴影这么严重？”<br />
明澄不解：“什么心理阴影？”<br />
蒋明野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身前的门板，“有邬纵和杨昭宁那样时刻准备牺牲自己保全别人的人，自然也有时刻准备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人。”<br />
“只不过他比较倒霉，不仅遇上了，还是他最好的朋友。进的第一个副本，那人为了活命，把他坑进了棺材里，差点被活埋。”<br />
如果只是被活埋，或许他的后遗症还不至于那么严重，问题在于背叛的对象。<br />
明澄的小脸上满是震惊，突然明白为什么楚寒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br />
楚寒朝后一躺，没去管蒋明野说了什么。<br />
明澄小心翼翼问：“那楚寒叔叔的脸盲，也是因为被好朋友背叛了，所以再也不愿意看清别人的脸了吗？”<br />
蒋明野：“……”<br />
楚寒：“……这是天生的。”<br />
“哦哦。”明澄坐了回去。<br />
这个狭小的空间，空气不流通，活像个竖起来的棺材，楚寒又闭上了眼。<br />
刚闭上，明澄就急急地又开始摇晃他，等他睁开眼，绞尽脑汁问：“那楚寒叔叔，你记得我的脸吗？”<br />
楚寒平视着她，黑色的瞳仁中倒映出明澄的脸，“记得。”<br />
明澄的脸上一下子绽放出笑容，“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喽？”<br />
她好像还是把朋友跟看清脸挂上钩了，但楚寒没有否认。<br />
明澄拍着胸脯：“楚寒叔叔，你放心，明澄永远不会为了活命而背叛你的。”<br />
楚寒手指动了动，抬起来。<br />
蒋明野眼尾凉凉地扫过去，“等到了连你都没法活命的时候，背不背叛已经不重要了。”<br />
楚寒冷眼看了看蒋明野，突然头也不晕了，脸也不白了，力气也回来了，只想好好把蒋明野的头拧下来。<br />
明澄看着手指缝中的红褐色泥土，低下了头。<br />
她将那些湿润的泥拨出来，糅合在一起，揉成了一个小团。一时间三人谁也没说话。<br />
贾丹丹四人朝着窗户下看去，那棵向日葵正精神饱满地竖立在土地里。<br />
小泥人四肢安装工程已经结束，他们时刻防备着逃跑的向日葵再发起反攻。<br />
梁青山：“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反客为主，以攻为守。”<br />
“万一这玩意儿晚上再来偷袭，那可就要命了。”<br />
其他三人也同意，于是一并来到了外头，向着向日葵进发。梁青山打前站，小泥人抱着娃娃殿后。<br />
刚来到土地前，四人就发现了与刚才不太一样的地方。<br />
“那是什么？”<br />
他们看到，那棵向日葵的底部多出了一抹白色。<br />
他们警觉起来，放慢速度。<br />
小泥人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抱怨：“真是讨厌的味道。”<br />
说完悄悄用娃娃的头发帮自己挡了挡。<br />
最前面的梁青山举着枪，已经来到了向日葵近前，但那向日葵并未发作。<br />
而梁青山也已经看清了那抹白色：“是个小孩！等会儿！”<br />
其他几人也已经看清楚了：“那是——明澄？！”<br />
“明澄怎么会躺在这里？！”<br />
“她也被向日葵给攻击了？”<br />
地上，明澄缓缓睁开了眼，看着他们，眼眶发红，手指朝他们动了动。<br />
四人看得心疼，立即上前，想要将她拉起来。<br />
就在这时，一缕长发将他们圈住，拉了回来。<br />
小泥人一声大喝：“你们快回来！”<br />
四人狐疑地望向它。<br />
小泥人抱着娃娃，克制住恐惧，走到了前面。深呼吸后，它眼中闪过兴奋的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是老大？那你一定知道，偏导数存在必可微这句话错在哪里吗？你也一定知道，生蚝养殖的要素了？”<br />
趴在地上的明澄一阵沉默，只是眼圈泛红。<br />
四人也意识到什么，再度后退了一步。<br />
小泥人冷冷哼了一声：“敢在我面前装成我老大？你懂什么？”<br />
“你知道我对我老大有多了解吗？”<br />
“你知道我的来时路吗！”<br />
四人一娃：“……”<br />
禁闭室内，灯光炙烤着三人，明澄甚至能听到灯丝发出的咝咝声。<br />
他们渐渐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成为禁闭室了。<br />
蒋明野抬头，这里没有控制灯的开关，“得把灯打掉。”<br />
两人看向明澄。<br />
“明澄，我举着你，你去弄灭。”蒋明野简单说。<br />
楚寒：“我来举。”<br />
明澄看着两人，委婉道：“可是，叔叔，你们现在都跟我差不多高。”<br />
两人沉默了一下，没了刚才的潇洒。<br />
半晌后，三人叠起了罗汉。<br />
蒋明野因在由明澄裁判的、与楚寒的石头剪刀布比赛中十一局六输，而站在了最底下。<br />
“我们应该再来十局的。”蒋明野说。<br />
楚寒踩在他的肩头，睥睨着他：“闭嘴，别再耍赖了。”最开始定的可是一局决胜负。<br />
说完，抬眼看着肩膀上站着的明澄。<br />
明澄拿着螺丝刀，大眼睛眯起，承受着烘烤的高温。<br />
过了一会儿，灯突然灭了下来，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br />
明澄第一时间问：“楚寒叔叔，你还好吗？”<br />
楚寒声线很稳：“我没事。”<br />
蒋明野的声音懒懒拉长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还好不好？”<br />
明澄真不愧是全班唯一一个体重超标的孩子，再加上一个顶着孩子外表，实则有着成人体重的楚寒，蒋明野的内里绝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轻松。<br />
“那，明野叔叔，你还好吗？”<br />
“你先下来再说。”<br />
明澄先爬了下来，接着是楚寒，蒋明野活动了一下肩膀，在黑暗中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明澄关切的视线，手一伸，叩了叩她的额头，“我能有什么事。”<br />
房间黑下来后，三人果然感到舒服了许多。<br />
“我们好像，也被这里的孩子，还有向日葵同化了。”蒋明野说。<br />
这里的向日葵就不爱晴天，只爱在阴天雨天还有夜里生长。<br />
说完，没有得到回应，蒋明野诧异地挑起了眉。<br />
楚寒素来冷性，在这个副本里跟他又有点竞争关系，不跟他说话很正常，不过明澄可是很捧场的，不可能不理他。<br />
刚这么想着，身旁就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呼噜声。<br />
只是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明澄居然已经睡着了。<br />
楚寒与蒋明野的嘴角同时扬了起来。<br />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明澄一直压抑着睡意，生怕在教室里睡着，忍得也很辛苦。现在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了，大概也是直到这时，才真正放松了下来。<br />
两人眼中闪过几分柔软。<br />
他们这两天也没怎么睡，此刻不必再与困意斗争，干脆也都闭上了眼睛。<br />
这里没有床，三人都是席地而坐，地上难免冰凉，于是两只手同时伸出，想放在明澄的肚子上给她暖暖。<br />
然而下一刻，两人就齐刷刷睁开了眼，睡意全无——<br />
手下，肚皮是柔软温热的触感没错，还一鼓一鼓地呼吸着，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br />
蒋明野试探着往旁边戳戳，戳到了坚硬的外壳，手指顿住。<br />
楚寒再试探着往下碰碰，碰到了四只小脚，手指停住。<br />
他们终于明白，蒋明樟总不让明澄跟其他人睡在一间房里的原因了。<br />
虽说对于明澄非人的身份早有预料，但是像这样，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现出原型，哪怕是楚寒，心跳都剧烈波动了一下。<br />
黑暗中，两人将衣服给她盖好，随后便僵硬地一动不动坐着，不知在想什么。<br />
他们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没有去看地上。<br />
这有些难。<br />
但更难的是，尽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揉那感觉格外好揉的小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