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br />
医生忍了又忍， 没法再忍了：“我话少是因为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br />
明澄茫然，明澄不解，看得医生愈发火大。<br />
“你该出去了！你在看到我的时候就应该出去你不懂吗！”<br />
“我不懂，医生， 我只是来看病的。”明澄觉得， 这个医生好像不太对劲。<br />
医生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放弃挣扎了， 走到电脑前，刚要坐下，才想起唯一一张椅子已经被眼前这个可恶的小人给拿走了。<br />
“你！”<br />
他怒气冲冲打开诊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 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把新椅子， 重重放了下来， 一屁股坐下， “说吧，什么症状？”<br />
“吴铭， 什么症状？”<br />
吴铭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的电脑一角， 说出了他们在外面商量好的话术，说完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br />
眼前的医生态度不远不近，装束整齐，戴着口罩，言谈简单，没有提问任何与他的个人情况无关的问题，只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边问边补充病历。<br />
很快，打印机处吐出了几张纸，她抬眼交待：“待会儿先去一楼缴费， 然后去二楼拍ct，再去一楼做心电图，最后回三楼抽血。”<br />
“咳咳咳，您说的这个时间顺序，有什么讲究吗？”他警惕地问。<br />
“那倒没有，我只是根据这几项检查的耗时，以及出结果的时间给你建议，你也可以换换顺序。”<br />
医生看了眼时间，说：“需要抓紧了，医院快关门了。”<br />
吴铭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这几项检查的结果都不是立刻就能出来的，尤其是ct，时间长的说不定要等上24小时才能拿到报告：“那结果出来之后，我再来找您吗？”<br />
医生推了推眼镜，“我马上要下班了，我会给你挂个回诊号，明天直接拿着今天这张小票去签到，签到系统会给你安排就诊。”<br />
吴铭忍住嗓子的干痒：“等下，等明天再回诊的话，给我诊治的就不一定是您了，对吗？”<br />
口罩之下，医生似乎笑了一下，眼睛闪过一道光：“是啊，叫号都是随机安排诊室的。不过不用担心，幸福医院所有的医生都尽职尽责，他们也会给你做出最准确的诊断。”<br />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虽然还没有看到检查结果，但是你的症状很严重啊。我可以先给你开个止咳药，你今天先吃着，等明天结果出来了再看要不要开其他药。”<br />
吴铭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极力压抑住胸腔的痒意，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小瓶药，看包装，应该正是规则上所说的片状药剂。<br />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憋红了脸：“不用了。”<br />
“咳得这么厉害，吃了药能舒服点。”医生将瓶子推了过来，手指已经放到了键盘上，要将条目选入药品清单中，“放心吧，这药不是进口的，不贵。”<br />
“真的不用了，谢谢您医生。”吴铭立刻说，“但是我想等结果出来再开药。”<br />
医生的温和表情消失了大半，“你确定？”<br />
“对。”<br />
“那就算了。”<br />
好在医生除了冷脸，没有其他反应，吴铭看了眼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放下心来，拿着病历走出了诊室。<br />
踏出门的那一刻，他长出了一口气，方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被咳了个痛快。<br />
外头已经不见了邬纵和徐望舒的身影，两人应该都已经进入诊室了。<br />
可是也没有苏茵的身影，吴铭没离开，想了想，重新回到走廊，最终停在了23号诊室门口。<br />
只要不进去，他就不算是干扰诊断。<br />
“苏茵，你是要走吗？”<br />
屏风侧边，医生浑厚和蔼的声音传来，明明该是很可靠的嗓音，但在苏茵耳中听来，只觉头皮发麻。<br />
看了眼手机，还是没信号，那道白色的身影快要越过屏风了。<br />
苏茵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能憋住惊呼，保持冷静回想，她进来之后一直小心谨慎，应该没有违反过规则，门不应该被锁上的。<br />
她捂着想要咳嗽的嘴，再次转身看了眼规则，九条规则占据了白色的半张纸，她快速再过了一遍，突然发现纸张顶端透着一些黑色。<br />
那是……她脑中灵光乍现，一下子将纸翻了过去，果然，最顶端还写着一条规则！<br />
10.由于诊室的门锁老化，有时候会出现自动上锁，无法打开的情况。如果出现此类状况，患者不必着急，请自行寻找诊室中的备用钥匙，勿要麻烦医生。通常医生会将之放在屏风底座的格子抽屉中。<br />
苏茵在看到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就飞身扑向了屏风，下一刻，医生也出现在了眼前。<br />
“苏茵，你在找什么？”<br />
“徐望舒，你在找什么？”<br />
徐望舒抬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医生。<br />
明明上了年纪，但眨眼便到了跟前。<br />
在看到门上纸张的那一刻，他就立即翻到了背面，果然发现了隐藏起来的第十条规则，也同样发现，门被锁上了。<br />
没有工具，无法开锁，他得找钥匙。<br />
他直起身，面上没有波澜，根据第七条规则，当医生询问与自身无关的问题时：“医生你好，我这两天咳嗽得厉害，心口也不舒服，所以来检查一下。”<br />
对面的老头目光犀利地看了他一眼。<br />
徐望舒也在打量他，初步看下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br />
“进来吧。”<br />
徐望舒淡定地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br />
老医生戴着副老花镜，慢吞吞只用左右两根食指敲着键盘，“咳嗽的时候有痰吗？”<br />
“没有。”<br />
“白天晚上都咳？晚上更严重吗？”<br />
徐望舒顿了顿，“嗯。”<br />
“我看你的既往病历里没有记录，没在幸福医院看过病？”<br />
“没有。”<br />
“唉，有病不来幸福医院治，身体怎么能好？”<br />
徐望舒抬眼，笑了笑：“因为我以前没生过病。”<br />
老医生对上他的视线，默然一秒，“张开嘴，我看看舌苔。”<br />
徐望舒张开嘴。<br />
“嗯，可以了。先去做几项检查，心电图，查血，ct，去一楼缴完费就可以去了。明天再来回诊。”<br />
“好，谢谢医生。”<br />
“快点去吧。”老医生说完，垂下头，摘下老花镜，接着缓缓开始摘口罩。<br />
徐望舒一顿，立即起身，“那我去了。”<br />
说完不紧不慢退到了门边。<br />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要靠别人来开门恐怕是不现实了，徐望舒再次摸向了屏风底下。<br />
那抽屉有些卡顿，光是打开都花了点时间，也发出了些声音，徐望舒目光微紧。<br />
他伸向开着的抽屉，里头放着些空白病历纸，还有数只圆珠笔，唯独没有钥匙。<br />
仔仔细细摸遍了所有角落，还是找不到钥匙。<br />
规则上说，医生通常会将钥匙放在抽屉里，但并不是所有医生都是如此。<br />
显然，眼前的这位医生就不是。<br />
屏风后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医生要过来了。<br />
邬纵望着眼前医生起身，扫了他一眼：“心脏也不舒服？过来，把外套脱了，我给你听听心音。”<br />
邬纵回望了眼电脑，再转过头，看向医生，他已经拉开了帘子。<br />
邬纵的视线在空置的床单上定住，上面干净整洁，并没有什么血的痕迹，哪怕是陈旧的。<br />
“快点来躺着吧。”<br />
邬纵没有反驳，走上前，坐了上去，根据医生的指示，平躺了下来。<br />
随即，他的目光微微凝住，再看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医生。<br />
医生微笑：“放轻松，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br />
邬纵沉声说：“还好，只是觉得，床单挺干净的。”<br />
医生呵呵一笑：“是啊，你来之前刚换的，自然干净。”<br />
邬纵面容沉静，继续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滴血迹。<br />
规则说看见床单上有新鲜血迹要离开诊室，然后汇报保卫处，那天花板上呢？<br />
他沉静地移开视线，等待医生诊断结束。<br />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还是去做个检查吧，检查结果出来再看看。”<br />
邬纵已经起身，医生话音落下时，两人耳边都听到了房间外的一声怒吼。<br />
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诧异的神情。<br />
那是一道男声，听起来非常年轻，但邬纵可以确定，那不是徐望舒或是吴铭的声音。<br />
他想到了规则，上面写着不可以高声喧哗，那么，会是谁在喊？<br />
“你能不能别再问我一些无关你个人情况的话了？？？”矮胖的医生冲明澄喊着。<br />
明澄板正地坐着：“都挺有关的呀。”<br />
“你问我接下来还有没有别的病人做什么？”<br />
“我怕耽误了下一个小朋友看病。”<br />
“你问我年纪多大干什么？”<br />
明澄老实说：“我师父说，去医院看病最好不要找太年轻的，也不要找太老的。”<br />
“你还挑上了？？那你问之前的其他病人的事做什么？”<br />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病是不是流行病毒，是不是有很多人感染了。”<br />
医生一时语塞，声音小了一半：“那你问个两句得了，你问这么多话？”<br />
明澄望着他，指出：“医生，你的话也很多。”<br />
“你简直莫名其妙！”医生怒吼了一声，漆黑的双眼中，眼白的面积都好像增多了。<br />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br />
医生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倏忽变得极差，“你坐着别动。”<br />
说完，走了出去。屏风挡住了门口，看不到来人，医生走出门外，低语了一阵，又回来了。<br />
看着明澄，他更加气愤了。<br />
明澄体贴地观察着他一鼓一鼓的口罩：“医生，你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看，难道你也胸闷吗？我刚才听到你好像喘不过气来。”<br />
“是我给你看病还是你给我看病？我没事！说你自己！”<br />
“哦哦，我现在就觉得胸闷。对了医生，幸福医院的工资高吗？我听说，幸福医院是幸福市最好的医院。”<br />
“说你自己！”医生怒气冲冲把键盘敲成了机关。枪，“咳嗽多久了？”<br />
“最近两天。所以医生，最近两天我这种情况的人多吗？”<br />
“我不知道！！”<br />
明澄望着他，没有说话，医生对上她的视线，心里一慌，总觉得她之前那些话，好像都只是为了引出他这一句不知道似的。<br />
奇了怪了，他怕她做什么，转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说：“不是，我昨天休假，所以我不太清楚。”<br />
明澄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哦。”<br />
医生想了想，又说，“张嘴我看看。”<br />
明澄乖乖地拉下口罩，啊得一声张大了嘴巴。<br />
医生目光迥然地瞪着她，像是要将这张脸死死地记住。<br />
看完后，医生在电脑上敲了一阵，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等明澄凑过小脑袋去看，他将她推了开来，接着说：“交完费，一楼心电图，二楼拍ct，三楼抽血。”<br />
明澄点点头：“为什么还要做心电图呀？”<br />
“你不是说咳嗽的时候还觉得胸闷吗？心脏出问题也有可能会导致胸闷。”<br />
“那ct呢？”<br />
“ct是看你的肺！”<br />
“拍完可以直接来找医生吗？你的电脑上是不是可以立刻看到影像呀？”<br />
“那东西我看不懂！得等放射科医师出具的报告！”<br />
“那抽血呢？”<br />
他再次高声喊了出来：“你还有完没完了，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br />
“你是。”明澄说。<br />
“那你就快走！”<br />
“苏茵，你还没有看诊呢，我让你说说症状，怎么就要走了。”医生微笑着说。<br />
苏茵半蹲着，倚靠屏风，面对着医生，不将背留给他，反手摸索着抽屉内部。<br />
“咳咳，医生，我，我刚才突然想咳嗽，怕口水喷到您脸上，所以来这边咳。”<br />
“是吗？”<br />
终于，苏茵摸到了一枚钥匙形状的物体。<br />
“是啊。”<br />
她缓缓直起身。<br />
“既然咳好了，那就回去吧。”<br />
“好。”<br />
得到了回应，医生转身，趁此机会，苏茵立刻将钥匙对进了锁孔中。<br />
万幸，她没有什么紧张的时候手抖的毛病，钥匙很顺利地在锁孔中转了一圈。<br />
当医生转过脸来时，苏茵已经成功打开了门。<br />
与之四目相对的那一刹，苏茵身子挤出了房门，然后用力将门关上了。<br />
腿一软，她几乎要跌坐在地，下一秒又被人扶起。<br />
“苏茵！”吴铭将她扶住，看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就知道她刚才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你完成看诊了吗？”<br />
苏茵摇头，两人一边走出去，她一边将刚才看到的医生情况告诉了他。<br />
邬纵和徐望舒都还没有出来，吴铭皱起眉：“你进去之后，我们发现挂号单子上还有一条规则，说五点之前必须进行一次问诊。”<br />
他思量了一下，立刻和苏茵一起到了导诊台，那护士看起来正准备下班，吴铭赶紧将她叫住。<br />
苏茵也明白过来，主动说：“护士你好，我刚才遇到的医生衣冠不整，我就出来了，因此没有完成看诊，可以帮我重新安排一下吗？”<br />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五点还有时间。<br />
护士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说道：“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职责。”<br />
随后操作了一番：“去24号诊室吧，那里刚才空下来了。”<br />
“好的，谢谢了。”<br />
然而护士却依然盯着苏茵，眼中仿佛盛着黑色漩涡，声线低低的：“这位患者，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给我？”<br />
苏茵抿了抿唇，缓缓将那枚钥匙交了出去。<br />
她本来是想浑水摸鱼把钥匙留下的，说不准以后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这护士居然知道。<br />
护士收起了钥匙。<br />
苏茵看向吴铭：“我先进去了。”<br />
“等下。”吴铭飞快说：“24号是我刚才去过的，是个女医生，医生本身没有问题，就是会推销片状药，我只遇到了这一个问题，但是不知道你再次进去还会不会遇到其他状况，总之还是要小心。”<br />
苏茵点点头，接着重新前往了诊室。<br />
刚要推门进去，突然想起了之前叫号前看到的规则。<br />
虽然这一回没有重新叫号，但是以防万一，苏茵还是谨慎地在门口等待了一分钟。<br />
若有似无地，她好像听到门内传来了一声叹息。<br />
一分钟过去，她才推门进入，目光所及，确实如吴铭所说，是个女医生。<br />
她心下稍定，走了进去。<br />
徐望舒听着耳边老人走动的迟缓脚步声，冷静下来。<br />
这个医生为什么不把钥匙放在屏风底下？<br />
他是个老人……因为老人，不方便弯腰。<br />
徐望舒立刻起身，按照微驼的老医生的身高，望向了墙侧的置物架。<br />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粗略打量过，架子对他来说有点矮，第一眼看过去，上面只有一只闹钟，并没有发现钥匙的踪迹。<br />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随即一下子出现在了耳边：“你在找什么东西？”<br />
徐望舒耳后寒毛竖起，但是不动声色地朝前一步，瞬间变成了面对着医生的姿势。<br />
没有回答问话，他只是说：“我咳嗽得厉害，在这里透透气。”<br />
医生的脸上，口罩已经完全摘下来了，露出了一张老态龙钟的脸，褶子都快要耷拉到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医院退休返聘的医生。<br />
不过这个年纪，按理说该是专家号才对。<br />
徐望舒的手在背后拿着闹钟，微微摸索，终于在背后摸到了什么，翻转间，他动作流畅地将闹钟拿了出来：“这个闹钟看起来挺有意思，拿起来看看。”<br />
老医生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也这么觉得。”<br />
“医院快要下班了，我先出去做接下来的检查了，再见。”<br />
接着，徐望舒淡定地用钥匙开了门。<br />
站在门口，他将钥匙丢回了医生怀里，神情温和说：“门锁好像坏了，医生，你该报修了。”<br />
邬纵坐在诊察床上，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br />
医生更快地反应过来，“每天都有几个乱喊乱叫的病患，不用管。”<br />
邬纵：“那些高声喧哗的病患，是什么下场？”<br />
医生：“保卫处的人会去核查情况，至于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了邬纵。<br />
邬纵沉声说：“我只是担心咳嗽的声音太大，也会被认为是喧哗，所以问问。”<br />
医生扯了扯嘴角：“多虑了。”<br />
他坐到电脑前：“目前看来，你问题应该不大，先去做几项检查排查一下，等明天回诊的时候再看看。”<br />
敲击着键盘，医生愉快地哼起了歌。<br />
邬纵余光一直注视着天花板，他发现那一滴血的颜色并未被氧化，保持着鲜红色。<br />
鲜红色的，是动脉血。<br />
盯视的时间长了，他甚至有种血滴要落下的错觉。<br />
耳边，医生哼歌的声音无比愉悦，伴随着病历单被机器打印出来的沙沙声响。<br />
一抹红色在视野中拉长。<br />
邬纵眨了下眼睛。<br />
病历单被打印出来了，医生递了过来。<br />
邬纵接过，抬眼，医生的口罩红了一片。他一顿。<br />
医生抬起手，摸了摸口罩，手指湿漉漉的，低低地笑了一下，“啊呀，流鼻血了。最近补得上火了。”<br />
口罩底下，他似乎做出了舔舐的动作。<br />
邬纵再次侧脸看了眼那张诊察床，起身：“我先走了。”<br />
说完，走向房门。在医生的注视中，他顺利走出了病房。<br />
再度看向黑色窗帘方向，里头捂得严严实实。<br />
邬纵来到了导诊台，几乎是跟徐望舒前后脚。<br />
四个人聚集在了一起，每个人都完好无损。<br />
“还剩明澄没有来了。”<br />
进去之前，邬纵跟她说过，如果先出来了，就来呼吸科找他们。<br />
看了眼时间，几人立即前往儿内科的方向。<br />
候诊区空空如也，没有人影，导诊台前也没有护士，苏茵焦急：“明澄怎么还没出来？已经二十分钟了啊！”<br />
几人顿时脸色一变，“她不会出事了吧？！”<br />
“医生，我明天还能找你吗？”明澄捏着病历纸，礼貌询问。<br />
医生的肚子肉眼可见比刚才要鼓得多，像是盛满了气体：“你走，不许再找我。”<br />
“可我还想再跟医生说会儿话。”<br />
“你上医院唠嗑来了？我还要接着给别人看病呢！”<br />
“可是医生，我刚才问过你，你说接下来没有病人了，我才放心跟你说话的。”<br />
医生一噎，“你，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他重重提醒着。<br />
“才二十分钟？”<br />
看明澄还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看他，他强压着音量：“诊室里患者不能逗留超过二十分钟，你不知道这条规则吗？”<br />
明澄确实不知道。不过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br />
想着外头的大人们大概还在等着她，明澄意犹未尽地起身，“好吧，那我走了。”<br />
“医生，再见。”明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br />
医生长舒一口气——“咦，这个门锁好像坏了。”<br />
气又吊上去了，“等会儿！”<br />
医生喊了声，接着快步奔到了门边，主动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指着门外：“出去吧，立刻，马上。”<br />
“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明澄一脸感动，“不过其实我也会修锁的。”<br />
医生：“……”<br />
望着明澄的小身影跑着离开了诊室，那矮胖的身影如释重负。<br />
关上门，他脸色阴沉地走回到办公桌前，掀开帘子看了眼，又坐回去，思来想去，拨出了个电话。<br />
“今天有新增什么规则吗？”<br />
他想了想，“比如，如果患者询问与自身状况无关的问题，医生需要立刻离开诊室？”<br />
又想了想，“再比如，就诊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无论患者如何挽留，医生都要立刻离开，不可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