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br />
又过了一阵， 他们的身体彻底从干涸的后遗症中缓过来了。<br />
吴铭还是无法想象，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难怪这里没有什么人守着呢。”<br />
邬纵眼尾轻扫了李耳日一眼。<br />
“你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李耳日说。<br />
明澄点点头：“来都来了。”<br />
“这儿又不是参观景点。”他叹气。<br />
看了眼时间，邬纵站直， 走在了前面， “走吧。”<br />
但他们才走了没两步， 徐望舒停了下来， 温和的双眸抬起：“我们好像，忘了什么。”<br />
几人徐徐对视了一眼，明澄意识到什么， 困惑地开口问：“我的小……”后面的泥人二字被硬生生吞下：“张呢？”<br />
李耳日：“？张医生喊明澄——老明， 明澄喊张医生——小张？还是我的小张？”<br />
吴铭：“……都说了深厚的卧底友谊了， 自有一套称呼体系， 怎么， 你管呢。”<br />
苏茵看向明澄：“你刚才没遇见他吗？他当时是追着你离开的啊。”<br />
明澄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有看到他， 也没听到他喊我。”<br />
“那他去哪里了？”<br />
“现在还没回来， 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br />
“应该不会。”邬纵淡然说，“他可是张常在。”<br />
“也是，有那张脸，怎么会有危险。”<br />
吴铭：“他是张常在没错，但是他的脑子……可不太好使啊。”他话语隐晦，却又不太隐晦。<br />
几人又是一默。<br />
李耳日再次纳闷：“你说张医生的脑子不好？”<br />
吴铭一本正经：“是啊，瞧不出来吧，平时伪装得好好的，也就是在我们面前暴露出来了。”<br />
李耳日又不说话了，但看面色， 明显是陷入了思维风暴中。<br />
明澄不能不管自己的小弟，拔腿就走：“我要去找他。”<br />
“别急。”苏茵说，“我们一起去。”<br />
几人朝着明澄刚才离开的方向而去。<br />
途中，邬纵问明澄：“你刚才出去，找到路了？”<br />
明澄顿了顿，“嗯”了一声，但是听得出，语气有些低落，邬纵察觉她刚才似乎遇到了什么。<br />
想到她刚才跟他们汇合后，斩钉截铁地指出怪物是幻觉，他若有所思：“刚才出去之后，是也出现幻觉了吗？”<br />
明澄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看见师父了，还有幼儿园，看到他们都在举行毕业典礼。”<br />
闻言，邬纵的目光一滞，距离最近的徐望舒也听见了，看向了明澄，随即嘴角提了起来：“那也被明澄识破了吗？很厉害啊。”<br />
明澄垂下眸子，轻声说：“嗯。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假的。幼儿园是假的，小朋友是假的，毕业典礼是假的，还有，师父也是假的。”<br />
邬纵转而看向前方：“你刚才到了这扇门前了吗？”<br />
明澄也抬起头，分辨了一下，“没错，我就是在这边看见的假幼儿园。”<br />
“这段通道里没有别的岔路口和门，那张医生应该也来到这里了。”<br />
基于他那张脸可以在这底下任意通行，大概率，他是进入了门内了。<br />
可是……“咱们几个人里唯一能验证的人是张医生，而我们要找的张医生又偏偏在进门之后失踪了，怎么办？”苏茵说。<br />
李耳日上前了一步，“额，你们没有张医生的电话号码吗？打电话给他试试？”<br />
几人一顿，还是邬纵镇定自若：“他下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br />
“对，就带了脸和手。”吴铭肯定地点头。<br />
李耳日：“……”<br />
他看了眼他们，表情怪怪的，又看了眼门，谁知就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门板侧边的识别系统发出了声音：“滴！虹膜识别成功，请继续进行指纹识别。”<br />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br />
邬纵和徐望舒看向了门板，苏茵和吴铭看向了墙壁，明澄看向了地面。谁都没有看他。<br />
李耳日的耳边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br />
在这片死寂中，明澄正色看向他：“李叔叔，果然有猫腻。”<br />
李耳日的心跳声更加剧烈了，“我……”<br />
“这里为你做的局，居然已经完善到录入了你的虹膜。”<br />
李耳日一噎，看了看明澄，她的表情实在不像演的，“我，是啊，真是丧尽天良！”<br />
“我们今天非得找出那个幕后黑手不可，竟然这样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实在是太过分了。”<br />
李耳日总觉得这话更是怪怪的。<br />
“要不你再试试指纹吧，我觉得做戏做全套，他们既然录入了你的虹膜，那八成也把你的指纹给一并录进去了。”明澄认真提议，“快试试吧，要是可以通过，我们就可以去找我的小……张了。”<br />
李耳日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其他四人沉默而又饱含鼓励的目光中靠近了一步，将手指伸了上去。<br />
“滴！指纹识别成功。”<br />
“身份识别成功，大门已为您打开。”<br />
李耳日沉默地转头看向五人，他们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增添了一丝欣慰的意味。<br />
“太好了，门开了，咱们可以继续去找我的小……张了。”明澄拍了拍手。<br />
吴铭也点头：“没错，咱们也可以进去，揪出那个做局的幕后黑手了，此人居然把老李你的虹膜和指纹都给盗取了，录入了地下怪物中心的系统里，到底意欲何为？”越说越愤懑不平。<br />
李耳日被他推搡着推进了大门，听着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br />
“你刚才是从这里出来的吗？”他们问李耳日。<br />
他张了张口，强调了一遍：“是，其实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我也不知道我可以验证。”<br />
明澄点点头：“我明白，肯定是刚才小……张进去之后，门给关上了的。”<br />
李耳日看着她善解人意的表情，一时语塞。<br />
前方有两条路，不知道哪条是“张常在”前往的路，李耳日：“我刚才是从左边过来的。”他指向了左边，“我又想了一下，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一群婴儿怪物的。”<br />
他目露忧虑：“所以我们还是选择右边走吧，左边太危险了。”<br />
“那就选左边。”明澄张口。<br />
“是啊，来都来了，不能畏难。”吴铭附和道。<br />
李耳日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叹了一声：“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br />
明澄：“李叔叔自己也要保重啊。到时候万一真的有危险，我们可能顾不上保护你。”<br />
吴铭：“嗨，那不用提醒，老李可会自保了，刚才陷入幻觉的时候，就老李最游刃有余了。我都看到了，左摇右晃都能保持不摔倒，吊在最后，还能永远跟甬道保持一点点不被吃进去的距离，可厉害了。”<br />
李耳日摸了摸额头，“我刚才，也是运气特别好。”<br />
“是啊，还总能碰见开着的大门，李叔叔的运气真的很好，有这样的运气，李叔叔肯定不会有事的。”<br />
李耳日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再一次听出了讽刺意味，可是不管怎么看，明澄的表情都是格外真诚，看着是真的在夸赞他。<br />
他沉默了一下，知道无法左右他们的决定了，“那就走左边吧。”<br />
一行人朝着左边而去，没过多久，又遇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br />
几人默契地看向了李耳日，他一手握拳在嘴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那我再试试，看看这扇门我能不能开，其实说不定，刚才只是凑巧，呵呵。”<br />
刚上前一步，就听到识别系统提示：“滴！虹膜识别成功。”<br />
明澄看看他，再看看面板：“这里的识别系统真的很灵敏呢。”<br />
“……是啊。”<br />
在指纹识别也通过后，大门打开了。门一打开，几人就听到了一阵属于婴儿的啼哭声。<br />
他们脸上的表情齐齐从微笑变为凝重。<br />
邬纵和徐望舒自觉走到了前面，“小心。”<br />
进去的瞬间，眼前骤然明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将偌大的空间照得犹如白昼。<br />
而在这片明亮之下，却是一片狼藉。<br />
他们看到了本该好好围着的像是笼子的围栏被拆开了，东倒西歪，散得到处都是。<br />
乍一看，整片区域只有这些栏杆，可下一秒，一双眼睛从倒塌的栏杆下方暗处亮了起来。<br />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br />
那种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接着，他们看到了一个个婴孩从阴影处爬了出来。<br />
“这是……”<br />
几人眯起眼看过去，“向日葵幼儿园？”苏茵无声地说出了几个字。<br />
似乎是跟那个副本里的小朋友一样，被幸福医院制造出来的婴儿。<br />
可当那些婴儿真正爬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有些不太一样。<br />
这些婴儿，有的头极大，坠掉在细小的脖子上，扯着薄薄一层皮，左摇右晃，看着像是随时要掉下来。<br />
有的是四肢分叉，手指和脚趾被分成了无数只，在地上像是软骨动物一般朝着他们爬来。<br />
还有的多了只眼睛，或是多了张嘴巴，总之没有一个是正常的。<br />
“这些……是残次品？”吴铭脱口而出。难怪被关在这里。<br />
邬纵立刻看向了李耳日，他目光一闪，躲到了几人的身后，看表情，他似乎与他们一样震惊：“我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就只是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声，觉得瘆得慌，赶紧跑开了，根本没想到会是长得这么吓人的怪物婴儿啊！”<br />
那些婴儿对于几人的到来充满了敌意，四面八方，无数怪物露头了，一个比一个长得奇怪。<br />
他们步步后退，可是已经被逐渐包围了。<br />
大部分婴儿都没有长牙，但还是有个别张开嘴时可以看到，里面冒出了几颗尖牙。<br />
那些牙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小尖刀，显然本性嗜血。<br />
明澄观察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些婴儿的目标似乎只有他们五个人，唯独漏过了李耳日一个人，这也导致，他那个方向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br />
这些婴儿对他不感兴趣？<br />
她脑中闪过什么。<br />
如果他依然足够“幸运”，可以独善其身，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躲着呢？<br />
明澄又一次打量起了李耳日，他正紧紧跟在吴铭身边。<br />
五个人里，明眼人都能发现，实力最强悍的人应该是她，邬纵和徐望舒，按理说他也应该靠在三个人身边的，但他却远离了这三个人。<br />
她自己一如既往地对这些怪物有着深深的吸引力，除此之外，这些怪婴应该也能感知到几人实力的强弱，所以相对的，朝着苏茵和吴铭而去的婴儿会更多些，追着邬纵和徐望舒的更少。<br />
李耳日跟着吴铭，也让他身边空荡的情况得到了掩饰，不仔细看，看不出其中的蹊跷。<br />
明澄观察的视线跟邬纵和徐望舒的重合了一秒，三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收回了视线。<br />
正想着，距离最近的婴儿已经发起了攻击，一个肢体畸形，尾端恐怖肥大的婴儿甩动着手，肢体便猛然拉长，朝着苏茵甩了过去，明澄纵身一跃，将她扑了开来，那个角度，让她的落点巧妙地落在了李耳日的身边。<br />
原本朝着苏茵而去的怪婴，也突然停下了追逐她的脚步，明澄看见，它隐约看了李耳日一眼。<br />
明澄歪了歪头，那眼神，让她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出来，忍不住模仿了一下，被吴铭看见了，惊悚地脱口而出：“哇明澄！你为什么用那种那么依恋的眼神看着这些小怪物啊，你别吓我啊！”<br />
明澄一愣，又看了李耳日一眼，口中念了几个字，脑中关窍瞬间通了。<br />
“你说什么？没事吧？”苏茵不解地看向她，明澄摇了摇头，“我没事。”<br />
吴铭在躲避的过程中离李耳日远了一些，便不慎被其中一个怪婴咬了一口。<br />
他嘶了一声：“明明没长牙，怎么咬人这么疼啊！”<br />
又看了眼李耳日，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我刚才总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br />
李耳日抱歉道：“对不起啊，应该是我，太紧张了，一时失手。”<br />
“没事儿，我怎么会怪你呢。”吴铭对他依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br />
邬纵顺手将咬住他的怪物从他的腿上剥离开来，接着又状似无意地将那怪婴抛到了李耳日身边。<br />
怪婴直直地落入了李耳日的怀里，他也顺手接住了。苏茵和吴铭都睁大了眼，但那怪婴却压根没有去咬李耳日的意思，反倒在他臂膀上蹭了蹭。<br />
这下，就连苏茵和吴铭都发觉不对劲了。<br />
明澄用力一跺脚，高声呼喊：“真是太可恶了！连这些小婴儿都做了局！假装跟李叔叔很熟的样子，太可恶了！”<br />
李耳日：“……”<br />
他看着怀里的怪物，扔也不是，留也不是。<br />
明澄又说：“不过正好，李叔叔，先委屈您一下，帮我们离开这里吧。”<br />
李耳日一句话都还没说，明澄已经当他答应了，“我们都朝李叔叔靠拢。”<br />
说罢，其他四人听从明澄的指挥，围在了李耳日的身边。<br />
不过他们毕竟人多，将李耳日围住之后，也还是有怪婴朝着他们虎视眈眈靠近。<br />
明澄沉着冷静地朝着整个空间的另外一扇大门看了一眼，在心中算了算距离，和他们行进的速度，接着说：“我们朝那边去。”<br />
李耳日：“恐怕不行吧，那边也有怪物啊。”<br />
明澄小手摸了摸衣兜，接着从里头拿出了一枚葵花籽。<br />
李耳日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那是……”<br />
明澄：“我想，这些婴儿应该也会喜欢。”<br />
这是上一个副本里，蒋明野和楚寒在奖励中省下来的，后来给了她。还有一粒则是博文死的时候，她在床缝里见到的，但那是种孩子的种子，不是奖励，对于小朋友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br />
被制造出来的小孩，虽然岁数不一样，但是基础技术应该差不多，这葵花籽对于向日葵幼儿园的小朋友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么对这些小婴儿的影响应该也不会小。<br />
果然，当明澄将葵花籽掏出来，那些怪婴的目光立时凝滞，朝着明澄投来，小小的鼻子在疯狂耸动，仿佛嗅到了极其美味的味道。<br />
李耳日瞪眼看着那些怪婴，它们也不再朝着几个玩家龇牙咧嘴了，视线全都被明澄手中那一粒小小的葵花籽所吸引，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将明澄完全覆盖，夺取她手中的葵花籽。<br />
明澄望着它们，目光也微动。听其他人说，那个葵花小班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那么葵花籽也不该是真实的，可为什么，她可以将之带出来呢？<br />
她眼睫微颤，没有再想。<br />
接着，明澄的手缓缓高举过头顶，然后就像她曾经掷铁饼那样，重重地朝着反方向一抛——明明该是轻飘飘的东西，却扔出了极远的距离。<br />
那些怪婴瞬间发动，朝着那个方向倾巢而去，他们身边的怪物随之大大减少了。<br />
“走！”明澄喊了一声，几人便立刻朝着大门跑去。<br />
身后的怪婴像是涨潮的江水重重叠叠，一波又一波，争打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立刻找到那枚葵花籽。<br />
李耳日余光正盯着，明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叔叔，快验证开门吧，你不是说很害怕这些怪物吗？我们终于可以走啦。”<br />
李耳日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好，太好了。”<br />
在争夺中获得了胜利的婴儿已经将葵花籽吞吃进肚，仍有大量怪物受其吸引，甚至想要将它也吞掉，但也有许多怪物选择了放弃，朝着他们爬了过来。<br />
但李耳日的验证已经通过，大门打开了，他们奔了出去，接着门又在身后缓缓闭合，恰好将爬来的怪物挡在了门内。<br />
“呼。”吴铭长出一口气，“刚好。”<br />
徐望舒：“多亏了明澄反应快。”<br />
邬纵也摸了摸明澄的头，姿势已经很自然了：“明澄很靠谱。”<br />
明澄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br />
李耳日看着明澄，假装浑不在意，“明澄，你刚才拿出来的，是什么啊，你怎么会有的？”<br />
明澄耸了耸肩，“是以前在向日葵幼儿园里捡到的。”<br />
他嘴角僵硬地提了一下，“是吗。”<br />
“是啊，有用真是太好了。叔叔，怎么了？”明澄反问他。<br />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管用的，不知道是不是对所有怪物都那么管用，要是的话，我也想要一些，这样以后万一又进了这里，也好有个保命的东西不是。”<br />
明澄：“可惜了，我也只有这一枚。而且，它应该只对幸福医院制造出来的婴儿有关。”<br />
李耳日又是一顿，故作吃惊：“是吗！这些怪物婴儿居然完全是幸福医院制造出来的？我还以为，只是他们收集起来关在这儿的呢。”<br />
明澄定定地看了李耳日好几秒，直到他眼神游移，才说：“对啊，他们真坏。”<br />
“是啊，真坏。”他干巴巴附和。<br />
邬纵几人已经打量起了周围，这里只是一处通道，很短，尽头依然是分岔路口，连接着两扇大门。<br />
不用他们说，李耳日也已经习以为常，走上其中一扇门前。<br />
“身份识别成功。”<br />
大门大开。<br />
面前是一只伸得长长的头，眉眼狰狞。<br />
几人刚要踏足进入的步伐又流畅地退了回来。<br />
长脖子还在继续伸，但门已及时闭合，两相隔绝。<br />
李耳日：“还去另一扇门吗？”<br />
吴铭瞟了眼时间，随后一脸深沉：“我们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br />
他只好又去了另一扇门前，“识别成功。”<br />
不出所料，这扇门内也是怪物。<br />
不过实力没有那么强，加之他们已有准备，就连吴铭都能踹飞一只。<br />
接着，他们一扇又一扇门地闯，李耳日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总觉得他们纯粹是将他当成了一把钥匙对待。<br />
每扇门的背后都是怪物，有强有弱，大部分靠着明澄邬纵和徐望舒三人都能对付，只是一直没见到“张常在”的身影。<br />
又是一扇门，吴铭擦了擦汗，经过前几扇门的锻炼，他也有了些章法，“这次的怪物好像很喜欢亮亮的东西。”<br />
明澄小手在衣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晶亮的钢笔，还镶了钻。<br />
“这是甄台长送给我的。”<br />
四人嘴角抽了抽。到底是送她的，还是在偷袭她的时候被她夺走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br />
明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扔这个吧，绝版了。”<br />
四人：“……”是，甄台长死了，他的钢笔可不就是绝版了。<br />
明澄又掏了掏兜，这回摸出了一块黄澄澄的金牌。<br />
这是在运动会上拿的，她当时顺手就放起来了。<br />
大概是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发给活人，总归要回收，所以幸福医院很舍得下本，金牌是用纯金打造的。<br />
一掏出来，那些怪物米粒一样的眼睛都睁到了花生大。<br />
苏茵按住了明澄打算扔出去的动作：“这个也算了吧，现在金价可贵呢。”<br />
“那好吧。”明澄又收回去，继续在兜里掏掏。<br />
李耳日全程皱巴着脸在旁边看着，表情越来越崩塌。<br />
因为在刚才那一扇又一扇门里，他已经眼睁睁看着明澄从兜里掏出了各类刀具，勺子，铲子，针线……<br />
现在，只要明澄不直接从兜里掏出个挖掘机，他对什么都不会惊讶了。<br />
明澄找了又找，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且舍得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耳日一眼：“要不然，我直接用挖掘机推出去吧？”<br />
徐望舒用纸巾擦擦手，挡住了明澄的嘴：“嘘，还有外人在。”<br />
最后，明澄将甄台长的绝版钢笔上的钻石扣下来，丢出去了。<br />
他们顺利地走出了这扇门，但这次，通道背后只有一扇门了。<br />
邬纵大概估量了一下他们来时的方向，“这里可能是整个怪物中心的中间地带。”<br />
话音落下，前方那扇门便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br />
几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br />
这么大的动静，吴铭咽了咽口水：“这得是多强悍的怪物发出来的啊……”<br />
李耳日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怪异。<br />
那扇门肉眼可见已经被砸得变形了，不知道生物识别还可不可行，但李耳日还是站了过去。<br />
变形的门卡动了一下，无法完全打开，但是露出了可通过一人的缝隙。<br />
明澄谨慎地站到前面，朝里看去。<br />
邬纵和徐望舒看着她僵在原地，对视一眼，也走上了前。<br />
只一眼，两人也如明澄一样怔住了。<br />
明澄冲了进去，脚下踢到了门边横躺的三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刚才那巨大的声响，应该是这三人被拍过来的声音，他们此刻都晕厥在地，生死不知。<br />
竟能硬生生将厚重的高强度合金大门给拍得无法打开……<br />
她缓缓抬眼，看到了一只翅展巨大的白鸟，目光冷峻锋利，肌肉在修长冰冷的羽翼下微不可见地起伏，因刚才的一击收势，却又充满了蓄力再次爆发的攻击性。<br />
地上零落散了一些白色的羽毛，尾端鲜红。<br />
直到听见另一声熟悉的喊叫，明澄才回过神来——<br />
“老大……明！！”<br />
她看过去，只见白鸟的对面，“张常在”靠在角落里，目光中写满了求救。<br />
站在外头的李耳日：“？老大明？”<br />
明澄的心脏猛地跃动了一下，朝着那边奔了过去——可下一秒视线倏然一晃，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br />
当再睁开眼，他们已重新回到了电梯上。<br />
由金桂的梦开启的通道关上了。<br />
“我们都回来了。”苏茵喃喃。<br />
吴铭迟疑了一下，“好像，也不能算是‘都’。”<br />
站在目光充满压迫性的白鸟对面，瑟瑟发抖的小泥人：“……都走了啊？那我呢？？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