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卷住脚踝,黏腻,摩挲<br />
祂软软地倒在江画萤肩上, 粗壮而健硕鲨尾无力垂落,冷冰冰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br />
急急忙忙抱住祂,可祂的体重远超她的想象, 直接被带着一起往下沉。<br />
“瑟法……别睡……”她不断努力向上游动, 哪怕已经没有力气, 手臂止不住地哆嗦,脸颊都憋红了, 仍旧坚定地没有松开手。<br />
【黑雾浓雾-1】<br />
江画萤顾不得系统的提示, 奋力将滑下去的大鱼宝宝又往上捞了捞。<br />
祂的尾巴实在太大太长了, 肌肉坚实的银色鲨尾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长,重量可想而知,<br />
【黑雾浓雾-1】<br />
就在她着急得没办法的时候,怀里突然一空。<br />
瑟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可可爱爱的灰色小鲨鱼。<br />
“……瑟、瑟法?”江画萤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双手捧住小鲨鱼, 轻拢着放到眼前。<br />
小鲨鱼朝着她艰难地摆了摆尾巴,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 很快就栽倒在了江画萤的掌心。<br />
【黑雾浓雾-1】<br />
江画萤急急忙忙检查了一下, 确定它只是昏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br />
小鲨鱼只有她半个巴掌大小, 不似成年鲨鱼那般拥有锋利的流线型身躯,也没有修长而充满野性的鱼鳍, 一整个圆头圆脑的。<br />
因为缩小的关系, 比例也成了五五开, 尾鳍短短,身体胖胖。<br />
摸上去还软乎乎的,就像是挂在包包上的q版小鱼团。<br />
“好, 好可爱……”江画萤被狠狠萌到了!<br />
江画萤不再急着上岸,而是在附近游了几圈。<br />
她得找个什么东西,来装瑟法,最好是防水的,还能随身携带。<br />
随着瑟法和莱奥尼德的威压气息消失,原本躲藏起来的小动物们逐渐游了出来。<br />
它们被江画萤的气味所吸引,全都好奇地围在她身边。<br />
江画萤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特别又奇怪的能力,打算找场外求助。<br />
她连说带比划,试着和距离自己最近的鱼群沟通。<br />
然而鱼群毫无反应,只是朝着她吐出一串泡泡后,甩甩尾巴散开了。<br />
江画萤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很难过,继续找寻找起来。<br />
不过她得快一些,布鲁克和柏妮丝还昏迷在别墅的客厅里,时间越久,不稳定因素越多。<br />
过了一会儿,江画萤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br />
一条小鱼顶着一片半透明的海草游到她面前,飞快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后,“滋溜”一下钻进水草,游走了。<br />
江画萤眼疾手快抓住海草。<br />
它像是倒过来的水母帽,又有点像小荷包,中间有一个腔体,完全可以兜住水!<br />
江画萤顿时惊喜地看向不远处的鱼群,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游了过来:“谢谢你们!”<br />
鱼群顿时激动地甩开尾巴,在水中排列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巨大爱心。<br />
江画萤也给它们比了个心,才将小瑟法放进海草里,又塞进口袋。<br />
“哗啦——”<br />
破水声想起。<br />
江画萤浑身湿透地爬上岸边。<br />
几番折腾下来,她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身体沉重得像是被水泡过的沙袋。<br />
一上岸她就力竭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br />
水珠不断从她身上滴落,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水洼。<br />
就在江画萤稍微缓过神的时候,她的后脑骤然传来一阵剧痛!<br />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在心里狠狠骂人。<br />
不靠谱的莱奥尼德!<br />
不是说他们不会那么快醒来的吗!<br />
……<br />
等江画萤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br />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感知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br />
后背硌得很疼,冰凉坚硬的触感像是躺在粗糙不平的石台上,双手双脚也都被牢牢绑住,没有办法动弹。<br />
江画萤稍微动了一下身体,确定小瑟法还在自己的口袋里后,稍稍松了一口气。<br />
“滴答……滴答……”<br />
有节奏的滴水声被无限放大,弥漫开一种无形的阴森感。<br />
江画萤感到一股又一股阴寒的气息不断朝身上涌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脊背阵阵发凉。<br />
就在她以为没人,打算偷偷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手冷不丁地轻抚上了她的脸颊。<br />
柏妮丝的声音像是幽灵一样,在江画萤的耳边响起:“露米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吧。”<br />
江画萤心脏重重一跳,瞬间吓得头皮发麻。<br />
柏妮丝低笑了一声,好似摆弄着漂亮洋娃娃,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头发:“你装睡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动作,没有人知道,只有我。来的时候,你在车上也有装睡对吧?”<br />
江画萤能感觉到柏妮丝如有实质的注视,还有一下又一下扑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让人毛骨悚然,心脏发紧。<br />
她只好颤抖着眼睫,缓缓睁开眼睛。<br />
哪怕已经有所准备,在看到柏妮丝近在咫尺被放大的脸后,仍旧狠狠吓了一大跳!<br />
江画萤往后躲去,受惊的表情像是林间惊惶的小鹿,纯粹碧色的眼底浮现薄薄一层水雾,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勾起人类心底最深的破坏欲望。<br />
柏妮丝绽开一个瘆人的笑容,双手托腮痴迷地看向江画萤:“露米,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的祭品,神一定会喜欢你的。”<br />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br />
布鲁克从外面跑进来,在看到祭台上被绑住的江画萤后,声音愤怒又不可置:“你疯了吗?竟然拿她当祭品!”<br />
说着,他就要过来解开绳子。<br />
看他的态度,江画萤可以确定,两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杀人魔帮凶。<br />
不然也不会是现在的态度。<br />
但这并不能阻止柏妮丝想要献祭她的决心。<br />
柏妮丝挡在布鲁克面前,不让他靠近:“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不按时完成祭祀,就会被邪神报复,所有人都会死!”<br />
“那也不能把露米当做祭品!”布鲁克坚决不同意,“我们可以去找莱昂……”<br />
“你听不懂人话吗?时间不够了!谁知道莱昂在哪里?”柏妮丝声音尖锐,语速飞快,“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还没意识到吗,布鲁克?”<br />
“这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次祭祀了,莱昂就是完美的替罪羊,之前死掉的人都可以让他一个人背锅。成功过之后我们所求的一切都会被实现,你可以像神许愿,任何愿望慷慨的神都会为你实现的。”<br />
“你可以独占露米,再也没有人会抢走她,她将只会属于你。”<br />
柏妮丝的声音带上了诱导和蛊惑,布鲁克的神色开始动摇。<br />
“不……这不对……露米会死的。”他不断摇头,神色痛苦又纠结。<br />
柏妮丝斩钉截铁:“她可以被复活!”<br />
布鲁克没有再出声。<br />
让人不安的沉默蔓延开来。<br />
柏妮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再次看向江画萤:“抱歉露米,这也是没有的办法。”<br />
大概是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柏妮丝也不再隐瞒。<br />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埃迪那个大嘴巴差点说漏嘴,但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br />
“举办这次派对本来就是为了举行献祭仪式的,原本的祭品是蒂凡尼,我讨厌她,她真的是越来越烦人了。”<br />
“但是好可惜她死了,所以现在只能请你帮帮我们了。”柏妮丝的语气轻快,好像只是拜托帮一个小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开始了!”<br />
就在她点燃蜡烛,准备去拿祭祀用的银刃的时候,布鲁克突然抢刀发难。<br />
“把她放开!”<br />
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抵着柏妮丝的脖子,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压出一道血痕。<br />
柏妮丝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但还是强压情绪,竭力安抚对方:“布鲁克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谈谈……”<br />
“快点,给她解绑。”布鲁克粗鲁地推着柏妮丝往前走。<br />
“好的好的,我正在做。”柏妮丝声音放轻,好像彻底没了办法,不得不做出妥协。<br />
可就在她侧身抬手的一瞬,藏在袖子里的长针被果断抽出,狠狠刺进了布鲁克的手臂:“四肢发达没有脑子的蠢货!既然这样,那就让你成为祭品好了!”<br />
布鲁克吃痛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出:“疯子!”<br />
江画萤蜷缩在祭台上,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br />
明明前一秒还是利益共同体的两人,现在竟然自相残杀了起来!<br />
可惜,混乱的场面没能维持多久。<br />
男女之间在体力上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br />
布鲁克将柏妮丝死死压制住,高举银刃就要刺向她的心脏。<br />
“住手!”江画萤突然叫停,大声喊道,“我愿意完成献祭!”<br />
刀尖堪堪停在距离柏妮丝胸口前几毫米的位置,已经杀红眼的两人同时愣住。<br />
布鲁克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画萤,地上狼狈的柏妮丝同样愕然。<br />
祭台上,无辜的羔羊,竟然打算主动供奉自己。<br />
江画萤不是圣母心发作,也不是疯了。<br />
她需要他们完成祭祀,召唤邪神。<br />
召唤她那个,孤僻阴郁,常年躲在空虚,难以见到一面的“未婚夫”。<br />
江画萤睁开眼后,就感觉周围很熟悉。<br />
这里曾经是13世纪的人们用来举行献祭仪式的禁地。<br />
石板铺成的地面上,虽然布满磨损的痕迹,但仍旧能看到刻在上面的诡异古老的图腾。<br />
嶙峋崎岖的石壁之上,插着点燃的火把,在跃动的火光之下,整个空间显得恍惚而幽森。<br />
石缝与凹隙之间,还残留着被人为刻意仔细涂抹上去的,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br />
江画萤能够如此快速地回忆起来,是因为这里是当初她找到厄拉托的地方。<br />
也是她温柔哄骗,又无情将祂抛弃的地方。<br />
她没想到这个地方至今还完好地保存着。<br />
而那幢阴森森的别墅,就建立在禁地附近,成了最好掩护。<br />
柏妮丝猛地推开布鲁克,癫狂地笑了起来,眼底迸发出无限狂热。<br />
布鲁克踉跄几步走到祭台边上:“不,不要献祭,求你了……你会没事的,我会找到办法的……我不想失去你……”<br />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好像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神色卑微地请求江画萤不要那么做。<br />
江画萤没有避开,反而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平静:“布鲁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会为我,实现这个愿望的对吧?”<br />
她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每一个字落在他最柔软的心尖上。<br />
布鲁克无声地在她掌心中哭泣,最终还是低下头,做出了妥协。<br />
……<br />
粗糙的麻绳被解开,蜡烛逐一被点燃,陈腐的气息在禁地内弥漫。<br />
一切准备就绪,仪式开始了。<br />
跪在祭台边上的布鲁克和柏妮丝不断蠕动嘴唇,低沉复杂的咒语自他们唇间溢出。<br />
起初只是模糊的音节,很快那些发音特殊的字符就像是拥有了自主的生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不断钻入江画萤的耳中。<br />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之感。<br />
她感到自己颤抖的灵魂被扯出躯壳,绞入混乱又扭曲的漩涡,五感颠倒,无形的力量如有实质般挤压着她的……<br />
就在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更加难以名状的恐怖威压降临。<br />
石台上方的空间被寸寸撕裂,庞然大物的阴影从其中慢慢浮现出来。<br />
祂散发出来的,纯粹的窒息压迫之感,让布鲁克和柏妮丝缓缓抬头。<br />
粗壮、狰狞、可怖的触手在半空狂乱舞动,每一根都透着神秘阴冷黑紫色光泽,如同翻涌纠缠的雷霆巨蛇,让人心生震撼。<br />
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脸上同时爆发出极度的狂喜!<br />
邪神……<br />
传说中的邪神,真的因为他们的召唤降临了!<br />
只是他们的嘴角还未来得及扬起,笑容就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又混乱的神色。<br />
两人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眼球向外暴凸,似要要撑裂眼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br />
他们眼睛和耳朵都开始流血,浑身骨头像是承受不住整个空间的重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br />
可偏偏,厄拉托还保留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br />
让他们可以看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br />
一根冰凉又滑腻的触手缓缓垂下,以占有的姿态,盘绕在黑色的祭祀石台上。<br />
它没有如柏妮丝和布鲁克以为的那样,立刻粗暴无情地撕碎祭品的身体,享受其飞溅而出的,滚烫浓稠的鲜血。<br />
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姿态,卷住了祭台上的女孩。<br />
从细弱的脚踝开始,诡谲的黑紫色腕足紧紧贴附在细腻莹白的皮肤上,黏黏腻腻地缓慢摩挲,不舍得用力。<br />
柏妮丝和布鲁克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甚至产生出了一种荒诞的错觉。<br />
那条触手在害羞……<br />
好像只要触碰到她,哪怕只是一小片皮肤,就足够让它们满足。<br />
一条又一条触手垂落下来,缓缓缠上江画萤的身体。<br />
带着湿冷的凉意爬满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笼罩在非人的环抱之中,江画萤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br />
甚至在闻到那股甜腥的味道后,逐渐软化下了身体,指尖抚上其中一根触手。<br />
她在昏迷的时候,被柏妮丝换了一身专门用来祭祀用的衣服。<br />
纯白的长裙,半透的薄纱,飘逸又柔软。<br />
此刻的画面,不像是血腥残酷的邪/教/祭/祀,反倒像是神女的初次召唤。<br />
巨大的章鱼怪物异常驯从,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收敛触手,匍匐在她脚下。<br />
“吾,接受祭品。”<br />
来自远古的,低沉混乱的声音在禁地内响起。<br />
下一瞬,无数触手齐齐收拢,连带着江画萤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