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祭2 无名村(2/6)<br />
寡妇在家对着巫望望强调,那么作为媳妇儿的女玩家,应该也从家里人口中知道了这条规则,她倒霉,第一次溜出去就被丈夫发现了。<br />
丈夫不在乎她为什么出去,也不在乎她赶回来后能不能按时准备好饭菜,他只知道这个女人违背了村子里每个媳妇儿都应该遵守的规则,违反规则的人就应该面对死亡。<br />
周围的人听明白发生什么后跟着起哄,说敢出去的女人心都是野的,应该给她个教训,女人不听话,还是打得少了。<br />
也有人担心掌勺师傅把人给打死了,劝说道:“随便打几下就行了,过几天要办婚事,要是见了白,不吉利。”<br />
听到半个月后的婚事,掌勺师傅追逐女玩家的脚步一顿,想起这件属于全村最重要的大事,到底是没有再动手,烦躁地指着女玩家说:“算你走运,这次看在大林家的婚事上饶你一回,下次看我不宰了你。”<br />
村里人说的宰,是真的宰,宰杀掉的女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埋在山上,旁人问起,就说跟别人跑掉了。<br />
女玩家被打得一身青紫,得亏她过游戏已经锻炼出逃跑能力,不然根本等不到看热闹的人劝说。<br />
巫望望看着女玩家一瘸一拐走进厨房准备一家人的食物,想起那些供奉到了山上的女人尸骨,长长叹了口气,看到女玩家没事,她就准备回去了。<br />
旁边的人自然认出来她,见没热闹看之后忽然就来给她忠告。<br />
“是珍珍啊,看到你婶子的样子了,等结了婚,可不要学你婶子,只有听话才不会被打,知道了吗?”<br />
“就是啊,可别学你那个妈,当媳妇儿的,怎么能克老公呢?”<br />
“婚礼可重要了,你婚礼上就得听婆家话,知道没啊?”<br />
……<br />
所有人似乎都默认婚礼会顺利进行,并且只要婚礼开始,珍珍就不是珍珍,她是大林家的媳妇儿。<br />
巫望望装作羞涩地低下头,抱着自己的饭盆跑开了,避开人群后,她看见了路过的爆哥,于是走过去叫住人:“爆哥。”<br />
爆哥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是巫望望,顿时脸色不好看:“怎么哪里都有你?晦气。”<br />
“我是稍微晦气一点的,不过我有点信息想跟你说。”巫望望不觉得他说晦气是骂自己,毕竟只要是鬼,就没有不晦气的,鬼不晦气的话就太废物啦。<br />
“……”爆哥不能理解巫望望的脑回路,谁家好人会觉得自己晦气啊?<br />
巫望望也没打算等到爆哥的回复,她直接说:“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所以你可以自由决定要不要把我的消息带给其他玩家,第一,大林这个角色是存在的,但他在前几天已经摔断腿了,并且在今天早上被送到了省城的医院。”<br />
这个消息对玩家来说可以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之一,爆哥脾气这么爆的人都忍住了对巫望望的冷嘲热讽:“等等,所以你今天早上就已经去大林家看过了?你怎么找到大林家的?”<br />
关于这个问题,巫望望直白回答:“因为我是未婚妻,我拥有在未婚夫去往医院前探望的权利,村民们似乎很愿意看到我跟大林的关系好,或者说,倒贴。”<br />
爆哥皱起眉头,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说不上来。<br />
巫望望继续说:“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个村子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起身份为媳妇儿的人,却对拥有媳妇儿这件事具有一种使命般的狂热。”<br />
“不奇怪,”爆哥摇摇头,“你没见过那种乡村吧?多的是这样的地方,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你本不该被允许跟男方见面。”<br />
说到这个,巫望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并不了解属于人类的一些诡异习俗。<br />
爆哥回道:“按照我们那的风俗,新郎新娘在结婚前不能见面啊,会不吉利的,这里怎么反过来?你作为新娘,居然还有人盼着你去看新郎?”<br />
巫望望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是因为新郎摔断腿了,想让我去给新郎一点鼓励呢?”<br />
“就算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这个村子办事,处处都讲吉利,你觉得他们会在这种地方允许你不吉利吗?”爆哥冷笑一声反问。<br />
叫珍珍的女孩有什么可以令村子妥协的地方吗?<br />
很明显没有。<br />
那么村民希望珍珍去看望受伤未婚夫的理由,就很耐人寻味了。<br />
巫望望将这件事留了个心眼:“行,我会关注这个问题,还有第二件事,我注意到大林家的人,说如果他没办法站起来跟我参加婚礼,就会去找村长问问怎么办。”<br />
当剧情里出现了新的人物,就会有一定的作用,爆哥立马明白了巫望望的意思:“你想让我去找村长外甥?”<br />
“看你自己,贸然去找太奇怪了,总之我就只拿到这两个信息,你愿意说给谁听都可以,接下来我应该不怎么出门,作为媳妇儿人选,少出门似乎是个很明智的选择,你们有需要就去寡妇家找我,一般来说,我都会在。”巫望望说完,跟爆哥道别,抱着自己的饭盆回家。<br />
爆哥也没多留,更没说自己是否获得其他信息,在他看来,巫望望是可以活命的玩家之一,对方或许不屑于自己的信息,可他没有保命符,必须谨慎再谨慎。<br />
寡妇中午果然没回来,巫望望吃完了寡妇留给她的饭菜,她也不知道自己吃得多不多,反正只要寡妇不提出异议,那说明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br />
午后的村子明显平静许多,喧闹停止、冲突消失,好像又回到了天微亮时岁月静好的模样。<br />
挂钟在指向五点的时候响了起来,准确时间为五点四十三分,它又慢了。<br />
寡妇回到家中,今天带了跟昨天一样的食物跟农具回来,她沉默地去收拾东西,然后洗菜准备晚饭,而巫望望今天也不需要寡妇再提醒,主动去烧火,她尝试了一下烧火,发现还是很难把柴火烧起来,干脆又用了其他手段。<br />
烟囱升起袅袅白烟,寡妇今天没说多的规则,两人之间顿时没了任何交流,巫望望不知道正常的家庭里母女应该是如何相处的,不过寡妇沉默一些她并不讨厌。<br />
吃过饭准备烧水洗澡的时候,寡妇突然来一句:“你今天去看大林了?”<br />
巫望望放柴的动作一顿,随后点头:“嗯,听说有点严重,要送去省城医院看看了,所以想去看看,但没赶上。”<br />
寡妇听后没有立马说什么,等水烧开了才说:“下次就不要去了,不合适,等到了时间,你们结婚要紧。”<br />
随后寡妇就提了自己的热水,催促巫望望洗澡去,按照规则,媳妇儿只能用全家剩下的热水,寡妇就让巫望望先去,剩下的她来收尾。<br />
巫望望点头应下,提着水桶去了澡房,她一边冲澡一边想,还真让爆哥说对了,村子里因为什么原因,选择将新婚夫妇婚前见面不吉利的规矩对珍珍跟大林让步。<br />
可是他们见面,对这场游戏,有什么作用?<br />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见面,对玩家有什么特殊的含义?<br />
这一晚依旧平静,寡妇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就算没有准确的时间提醒,她依旧能在固定的时间收拾好一切东西,并且上床睡觉。<br />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寡妇叫醒了巫望望,开始新的一天。<br />
此时距离婚礼,还剩下十三天。<br />
寡妇出门前,拿出几块钱给巫望望,跟她说:“我昨晚收拾东西发现给你准备少了针线,今天你记得出门去集市买一下,刚好村子菜市场那边开市了,如果有镜子也买一把红镜子吧,我那把有点旧了。”<br />
巫望望接过钱,贴身放好,随后问:“还有什么要买的吗?”<br />
“暂时想不起来,等今晚我回来给你收拾嫁妆再看看吧。”寡妇如是说。<br />
目送寡妇出门,巫望望低头看了眼口袋,感觉这个像是日常小任务,或许做不做都行,不过最好做了,不然会影响到最终的大任务——婚礼。<br />
有机会出门总比完全没办法出门的家庭主妇强,况且今天有集市的话,其他玩家或许也会过去,可以交流一下信息,光她一个人靠寡妇收集确实太慢了。<br />
集市在村子中心靠北的地方,刚好寡妇家就在村子最北边,出门后一直往南边走就行,巫望望其实不太认识路,绕了几条岔路后就跟着其他行人走了。<br />
逛集市这件事,还是女人去得比较多,男人也不少,只是相比于终于能出门一次的女人来说,男人们对此并不热衷,除非有想要的东西。<br />
毕竟人总是对拥有很多的东西视而不见。<br />
到了集市后,巫望望发现这次的集市似乎只是一场小集市,女人们抱怨有些东西并不齐全,卖东西的摊贩就说不是大日子,没有的可以等大日子再来。<br />
所谓的大日子,一般是初一十五,或者什么大的节日,除此之外应该都是小集市。<br />
集市里有露天的摊子跟不露天的,露天的摊子一般要比棚子下的便宜,并不是说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而是棚子下的摊位要给村政府交钱,自然就卖得贵些。<br />
刚好巫望望需要的针线跟镜子就在棚子下售卖,这种只有女性会买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一家的,除了针线镜子还卖雪花膏、花露水、涂面的粉之类的东西。<br />
去了之后巫望望才知道,这些摊子卖的算是日常用品,也算是结婚用品,都是结婚的女孩子要用的。<br />
巫望望挑了寡妇说的东西,忍不住问摊主:“结婚都要用吗?”<br />
摊主暧昧地笑笑:“是啊,你快要跟大林结婚了吧?应该是你妈让你来买的,记得回去拿红纸包好,结婚前都不能拆开呢,拆开不吉利。”<br />
包起来,算做嫁妆。<br />
巫望望点头:“好的,谢谢老板娘。”<br />
买完东西,巫望望转身去逛其他的摊位,她手头还有一点钱,应该是寡妇刻意多给的零花,让巫望望自己买点想要的东西,小孩子嘛,出门买东西哪里能忍住不给自己买两口零食吃的?<br />
不过巫望望并不想买零食吃,她更想找到其他玩家。<br />
集市不大,由于不是大型集市的时间,很多位置都没被占满,只有比较缺钱且货物多的摊贩会坚持出来摆摊。<br />
逛了一圈后巫望望碰上了之前跟在爆哥身边的女人,她是没抢到许愿名额的玩家之一,她的身份就比较诡异,是哭丧娘,葬礼上哭丧的,偶尔需要新娘嫁人哭而新娘本人哭不出来的时候,她也会去帮忙。<br />
沾着白事的人都会被别人排斥,更别说这么讲究吉利的村子,所以这位哭丧娘家里住得也非常偏。<br />
这次在集市上见到,巫望望过去打了个招呼:“桑娘,还记得我吗?”<br />
女人懒得想名字,就让大家叫她桑娘就可以了,反正身份也刚好叫哭丧娘。<br />
桑娘停下脚步,她手里提着一叠纸,有好几种颜色,其中红白两色最多:“是你啊,你来集市买东西吗?”<br />
“嗯,寡妇让我来买婚礼上要用的嫁妆,你来买纸是做什么的?”巫望望直白地问。<br />
“咦?”桑娘奇怪地看了一眼巫望望手里的针线镜子,又低头看了眼纸,“我买的纸,是回去做剪纸的,我听我的‘母亲’说,我要给你准备红喜字了,所以要来买各种颜色的纸,婚礼前后,都会用上。”<br />
巫望望挑起眉头:“这么说,我这一场婚礼,其实是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参与?”<br />
结论下得很草率,可是巫望望很难不往这个方面想,昨天上午被打的女玩家住在婚礼掌勺师傅家,他们家要为婚礼的饭菜做准备,因此女玩家甚至可以在触碰规则死线后活下来。<br />
而今天遇见的桑娘,本来的工作是哭丧,却依旧承接了婚礼上的某项准备工作。<br />
那么是不是可以推论,其他玩家本身也有筹备婚礼相关的任务?<br />
桑娘听了巫望望的话,恍然大悟:“对啊,你这么一说就解释得通了,其他人应该也会慢慢意识到,我们准备的东西,都是婚礼上要用的,一场婚礼而已,有这么重要吗?”<br />
就算整个村子的人都沾亲带故,也不至于两个年轻人结婚,全村的人都来帮忙吧?<br />
大林家倒还有点可能,珍珍家只有一个寡妇啊,村里其他人凭什么给她家面子?<br />
巫望望摇摇头,表示不明白,接着将大林的消息告知了桑娘,还说自己昨天碰见过爆哥了,消息已经通知给了爆哥,但目前爆哥没有其他消息,就让桑娘自行决定接下来怎么做。<br />
集市里暂时没有更多的玩家在,巫望望就准备回去了。<br />
转身离开的时候,桑娘叫住了她:“等等,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真要参加这个婚礼吗?”<br />
巫望望回头看她,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也不是一定要参加,而且,不能参加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br />
是那个可能回不来的大林。<br />
桑娘一听,皱起眉头:“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大林真的已经摔得生活不能自理?”<br />
如果一个人都摔成瘫痪了,整个村子的人还想对方能站起来参加婚礼,怎么想都很诡异吧?<br />
巫望望笃定地说:“我绝对没看错,大林那个伤势,很难站起来,全身都都纱布包起来了,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反应,上下车都是他的家人扛着的,而且……我怀疑他脊椎骨也断了,头抬不起来。”<br />
要不是大林成了这个样子,巫望望也不会说大林难以参加婚礼的话,对方确实很难回来参加婚礼。<br />
桑娘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能:“可是,你也没见过大林,你怎么知道,摔断腿又被纱布裹满了全身的人,是大林呢?”<br />
巫望望愣住:“因为……那些人说他是大林啊。”<br />
“可是,也没有人看到大林的脸,包括他治疗回来,跟你参加婚礼,看不见脸的话,怎么确定就是大林呢?”桑娘依旧觉得不对劲。<br />
或许是桑娘有些敏感,但她提出的想法很有道理。<br />
没有见过的人,你怎么证明他就是你的新郎?<br />
哪怕其他村民见过大林,可当大林摔伤了脸跟脚,其他村民同样看不清他的脸,对方的身份,全靠父母说,而不是他们能认出来那个人是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