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祭2 无名村(4/6)<br />
最近两天都没见到其他玩家,大家似乎都被手边的事情给绊住了,就连巫望望都每天跑去不同的地方,为了一场奇怪的婚礼。<br />
又在家中发呆到天黑,寡妇回来看到了巫望望选的花,看过几眼后还算满意,拍板定下就这两样,回头她会去花店另外定一束,这样婚礼当天送来的花就是新鲜的。<br />
就在巫望望以为真相要到婚礼当天才会被揭开时,桑娘突然传来消息,说爆哥死了,此时距离婚礼,还有九天。<br />
巫望望又是一个人在家,寡妇交代了今天巫望望要准备的东西后就出门了。<br />
桑娘就是在巫望望买完东西后回来的,满脸疲惫地跟巫望望说着爆哥的情况。<br />
听到这个消息,巫望望也很意外,爆哥没有许愿,巫望望不刻意关注的话,确实没办法时时掌握对方的动态。<br />
“怎么回事?”巫望望赶紧让人进门,沉重地问。<br />
桑娘坐在长凳上,看巫望望给自己倒水,回道:“我被喊去准备丧事才知道的,那家人含糊其辞,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其他玩家估计也没有知道的,但人确定是死了,只是家里人没声张。”<br />
巫望望将水碗放到桑娘手边:“不声张,是为了婚礼吗?”<br />
水是凉的,桑娘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总觉得凉飕飕的冰牙:“嗯,我去听爆哥家的人说,葬礼也押后,一切等你婚礼过了再说,但是可以先下葬,后面再补葬礼,所以我要在明天晚上到大后天晚上,都去哭坟。”<br />
不哭丧,只哭坟,在坟地那边哭,哭够三天,算是给死者送行。<br />
巫望望神色莫名:“这婚礼,真的重要到,连葬礼都要让步吗?”<br />
桑娘摇头:“不知道,我来找你,只是害怕,很害怕,一共就四个人没有得到许愿的资格,爆哥就在今天死了,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我们甚至不知道爆哥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违反了规则,还是触发了死亡规则,根本不知道……”<br />
违反规则跟触发死亡规则是两回事,违反规则是知道规则,不小心做出格了,就像十姑一样,她知道女人得照顾家里,所以趁没人的时候才出门,没想到掌勺师傅提前回来了,导致她突然违反了规则。<br />
而触发死亡规则是另外一回事,或许爆哥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条禁令,只是他在不经意中踩线了。<br />
后者往往更可怕,触发死亡规则的玩家,没办法留下警示,后面的人,依旧有可能步对方的后尘。<br />
死亡规则能杀一个人,就能杀第二个,在摸清楚死亡规则前,是要用人命去填的。<br />
桑娘恐惧得眼睛发红,她很矛盾,既恨巫望望当时用难以理解的方式抢到了许愿名额,又觉得自己没办法跟别人诉说自己的恐惧,只有巫望望可以听。<br />
其他玩家到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各怀鬼胎,只有脑回路不正常的巫望望或许还抱有对玩家的怜悯,就算听说了她的痛苦跟恐惧也不会嘲笑她。<br />
巫望望思索一会儿,说:“你先冷静一点,没有人会死得悄无声息的,爆哥的死一定有什么痕迹,你仔细想想,他的家里人真的什么表现都没有吗?”<br />
以桑娘的观察力跟逻辑思维,她不应该看不出其中的诡异之处,她都能想到大林的真假问题,没道理关于爆哥的事看不出一点毛病,她只是害怕了。<br />
桑娘捂住脑袋:“我冷静不下来,巫望望,你可能不能想象,一个没有庇护的玩家,在遇见同伴死亡的时候,会有多绝望,好像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br />
巫望望沉默了,她确实无法想象,参加前面三次回魂夜的也不是她,她对这种游戏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对知道结局的她来说,避开死亡条件轻而易举。<br />
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心态差别自然大得可怕。<br />
等桑娘稍微冷静了一点,巫望望才开口说:“桑娘,或许,爆哥只触发了一个点。”<br />
桑娘愣了一下,抬起头:“什么?”<br />
“村长。”巫望望压低声音回答。<br />
“村长?”桑娘放下手,直起腰,理智稍微回来一点,“你是说,你前面跟他说过的,村长可以决定村子里的一切大事,所以他去找村长了?可是,你也告诉他,最好从村长外甥下手了啊。”<br />
巫望望眨眨眼:“我不觉得他会听我的,爆哥对我的态度很明显,他恨透了让他没办法得到许愿资格的我,所以他就算相信我给他的信息,也不会听从我的建议先去找村长外甥商量。”<br />
少做一步,就等于他独自窥探到了村子里的秘辛,那他被灭口就不奇怪了。<br />
听到这里,桑娘总算完全冷静了下来:“你、你说得有道理……这个村子里,能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还让所有人闭嘴的,不就……”<br />
村长的名头现在对桑娘来说太恐怖了,她根本不敢说出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东西,才让村长动手呢?”<br />
巫望望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要是害怕,就避开村长这边的线索吧,还有九天,活到婚礼,比什么都重要。”<br />
桑娘同意巫望望的话,决定不去探究爆哥的死,更加要避开村长相关的人和事。<br />
聊完之后时间不早了,桑娘得回去准备哭坟的事,人不可能连续哭三天,所以要提前准备好能哭的东西,还有药物,避免真的哭瞎了。<br />
送桑娘出门,巫望望回到了屋内,她抬头看向挂钟,忽然觉得好巧啊,十四个玩家,刚好死了一个在鬼母娘娘庙前,去掉新娘,还有十二个玩家,就像挂钟上的时刻,点到谁,谁就得死。<br />
挂钟当当当当当地敲了五下,今天挂钟似乎又慢了一点点,寡妇已经回来了。<br />
寡妇还问巫望望刚才桑娘来干什么,想来是碰上了匆忙出门的桑娘。<br />
巫望望考虑到爆哥的事情需要隐瞒,就说:“来看看我,看我一个人在家等着嫁人挺无聊的。”<br />
这个理由还算正当,寡妇就没多问。<br />
第二天巫望望依旧要出门买东西,这次要买的是鞋子,说是鞋子也要准备三双,保证每一身衣服都有可以搭配的鞋子。<br />
路上巫望望特意关注了来往的行人,从最开始两天看,村里人是很爱看热闹的,就算是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要吃饭了,都会去看热闹。<br />
然而爆哥死亡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个村民提到。<br />
巫望望甚至想去找人问问是否知道这件事,不过考虑到隐藏在村里的村长跟裁判,还是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br />
作为普通人,她怎么能够冒险做不确定的事呢?<br />
尤其,她本来是个很胆小的小女孩儿。<br />
买完鞋子,巫望望绕路去看了眼爆哥家,远远看见他们家大门紧闭,就像大林家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大林家真的没有人,而爆哥家的人是在躲着。<br />
巫望望看不出特殊的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看见大高在一个路口鬼鬼祟祟地挪动,于是走了过去。<br />
大高本没有看见巫望望,转过身观察周围的时候才看到人,顿时吓得摔倒在地,他看清楚人了才松一口气:“哎哟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br />
“我怕吓到你,所以放轻动作过来的,因为你看起来很紧张。”巫望望抱歉地说,没想到还是吓到人了。<br />
“你有事直接开口喊我就好了,这样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大高赶紧爬起来,拍干净泥土后躲进了墙角里。<br />
巫望望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躲起来说话?刚才就看你鬼鬼祟祟的。”<br />
大高小心地呼吸,压低声音说:“我来看看爆哥的情况,我听桑娘说他死了。”<br />
昨天爆哥刚死,桑娘到底是通知了多少人?<br />
“我昨天也听桑娘说他死了,现在看来,人确实没活着,但桑娘怎么通知了这么多人?”巫望望疑惑地问。<br />
大高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很正常啊,桑娘一看就是那种很胆小的玩家,这种玩家有个特点就是非常没有安全感,她需要一遍遍地说自己恐惧的地方,然后让别人告知她相关信息,得到的信息越多,她越觉得安心。”<br />
巫望望思忖一会儿:“那按照你的说法,桑娘其实把这件事说给了所有玩家听?还可能连带着告诉了家里的npc?”<br />
对此,大高没肯定也没否认:“那我就不清楚了,主要看她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吧,得到之后,一般来说就安定闭嘴了。”<br />
说到有用的信息,巫望望若有所思:“昨天桑娘是下午来找我,她是什么时间找到你的呢?”<br />
大高想了想:“也是下午,三点前后吧,可能刚找完我就去找你了,她憋不住的,加上害怕,会找人保护自己,但眼下这情况,除了鬼母娘娘,谁救得了她?”<br />
巫望望挑起眉头:“鬼母娘娘也不是万能的,必要时候还是得自救。”<br />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跟她说,”大高摆摆手,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对了,你有什么信息可以交换吗?我的信息可能不多。”<br />
难得遇上,没有不交换信息的道理,留给玩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家却好像越来越忙,碰上的时候不交换信息,下次见估计就是婚礼上了。<br />
巫望望将这几天跟几个玩家交换过的信息说给大高听,说完后做出倾听状,想知道大高这边有什么收获。<br />
大高听后脸色有些微妙:“我本来还有点奇怪,但听你这么说,好像又不奇怪了。”<br />
听对方这意思,估计有什么关键性线索,原本还不知道那线索有什么用,加上了巫望望这边的线索才算是完整的。<br />
“说来听听?”巫望望洗耳恭听。<br />
关于大高这边的线索,最关键的点就在于三年前。<br />
三年前大高这个身份的爷爷奶奶进山出了事,奶奶死亡、爷爷瘸腿,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家庭肯定会把担子都压到大高这个孙子身上。<br />
但奇怪的是,瘸腿老头依旧把孙子当小孩儿养,自己照旧上山下河,想办法养活孙子,平时不太允许孙子出去干活,最好整天待在家里,只有集市这样大家都在玩的日子允许孙子出门一两个小时。<br />
这也是之前巫望望一直没怎么见过大高的原因,他根本没办法出门,瘸腿老头对他管得很严,有种当什么重要家畜养着的感觉。<br />
见巫望望不理解自己的比喻,大高解释说,他就像是瘸腿老头养的猪,平时主人吃啥他吃啥,有时候老头甚至自己不吃都要省下来给他吃,但他不能出去,因为一出去,就会被别人做成脆皮五花肉。<br />
感觉是这么个感觉,大高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出个门就被人做成脆皮五花肉呢?<br />
大高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每天都想办法套老头的话,没想到老头嘴还挺严,什么都不开口,问就是让他少出门,外面的世界不安全。<br />
一直到桑娘找了过去,趁老头出门干农活不在的时候,跟他说爆哥死了,问他怎么办。<br />
当时鬼母娘娘庙前分了三拨人马,没许愿的人以爆哥为首,因为爆哥武力值明显是最强的,其他许愿玩家以大高为首,还有一个单独的巫望望。<br />
桑娘不知道问谁去,在知道爆哥已经死亡后先偷偷去找了大高,得不到具体的回答才又去找了巫望望。<br />
于现在的桑娘来说,所有玩家里,只剩下大高跟巫望望可以信任,他们两个看起来比较像是参加了多次副本的玩家,沉稳且胸有成竹。<br />
且不论桑娘哪里来的滤镜,大高根本没怎么出门,没办法给桑娘回答,当天晚上他想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可以让老头开口的问题——三年前出事之后,奶奶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br />
老头好像并不奇怪大高问出这样的问题,可作为孙子,怎么能不知道奶奶的身后事?<br />
说明大高这个身份,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当年的奶奶被怎么处理了,老头甚至隔了三年都没有跟孙子坦白的打算。<br />
昨晚老头的反应让大高确信了一件事:三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头没办法给自己的老婆办葬礼,甚至瞒着自己的孙子,同样的,这件事也导致了老头开始极端控制自己的孙子,拒绝孙子独自出门。<br />
原本大高猜测这件事是什么,时间上确定了三年前,可能得问一些青壮年或者村里重要人物才能知道。<br />
但经过巫望望的信息交换,大高立马意识到,三年前可能同样有一场盛大的、全村人一起参与的盛事,这件事的存在,全村都不能出现不吉利的事。<br />
三年前,应该同样有一场婚礼,像今天的珍珍跟大林,他们拥有全村人的祝福,即将成为一家人,却用着死亡做红毯。<br />
换句话说,找到三年前那场婚礼的真相,就可以知道他们应该怎么通关,而不是必须等到婚礼。<br />
巫望望微微颔首:“你说得有道理,这场婚礼确实太古怪了,所有白事都要为之避让,那三年前出现了同样白事避让的情况,确实有可能那时候还有一场婚礼,不过,那场婚礼的主角,又是谁呢?”<br />
大高叹气:“不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偷偷跑出来找吗?老头肯定不愿意多说,我只能自己出来想办法,刚打算到爆哥家查看一下情况再去问别人,就碰上你了。”<br />
“也好,我能活动的时间不长,天黑前必须回去,你小心,还有别单独去找村长这条线的线索,最好还是叫上村长外甥。”巫望望看了眼天色,提醒完大高就跟他道别离开。<br />
不知道大高单独出门算不算违背规则,看大高的态度,巫望望觉得自己劝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万一大高回去后真的面对规则惩罚,她就再想办法让大高绕开必死的规则吧。<br />
回到家后巫望望放下鞋盒,她恍惚反应过来,大高套消息的方式非常莽撞,一个不小心就会违反规则,他敢这么莽撞,是因为她给的庇佑。<br />
别的不说,大高运气可能真的强,他到处试探都没出事,十姑只试了一次就被揍个半死。<br />
可见就算在游戏里,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br />
晚上巫望望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听见哭声,她在黑暗里发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桑娘的哭声,哭坟开始了。<br />
第二天早上寡妇出门前,让巫望望最近就别出门了。<br />
“为什么呢?”巫望望疑惑地问。<br />
“因为婚礼快开始了,还有七天,这个时候新娘就不能出门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妈说,妈给你带,就七天而已,很快的,到婚礼就好了。”寡妇态度依旧,说不好是完全不允许还是公布了新规则。<br />
巫望望不想表现得太不像人,只能乖巧地在家发呆。<br />
临近中午的时候桑娘过来了,红着眼眶,眼睛浮肿,一看就是哭太久了。